《单身者Yousef》赛哥儿

14、Peking 911

　　——“叶先生好。”
　　“Miss周晚上好。”
　　——“今天在后台碰到叶先生，我还以为是哪个新面孔的帅气演员。”
　　“Miss周真的太客气了。”
　　——“叶先生别谦虚，跟你这样年轻有为的人颁奖，沾你光，说不定带着我上头条。”
　　“那不能的，如果Miss周这样的前辈哪天和我们合作，我们接下来五年后的各大奖项都不用愁了。”
　　——“看看，这太会说话了。哎，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是五年，这么久啊叶先生？”
　　“我们的公司以龟速出名。没有三五年，我自己都看不到试映。”
　　——“哈哈，是的。今天我们正是要颁发的是‘最佳影片’这一奖项，我想先请叶先生讲一讲，一部最佳影片，你觉得怎样才算合格。”
　　“诚实。我觉得只用这一点就可以了。Miss周呢，你是如何觉得的？”
　　——“我也和你一样，认为只需要一点就可以了。”
　　“是什么？”
　　——“运气。”
　　“为什么？”
　　——“因为获奖的是好运，而没获奖的并不是因为能力。”
　　“Miss周还说我会说话。”
　　——“乱说而已啦，台本上颁奖嘉宾要说两分钟的话。”
　　“哈哈，还有三十秒”
　　——“据我所知，叶先生今年的制作是候选吧。”
　　“是嘛，有入围吗，得靠接下来的短片我才能知道。不过您是评委。”
　　——“那么，我们一起来看一下‘最佳影片’的入围视频吧。”
　　“请看。”
　　......
　　——“叶先生，来跟我一起打开吧。”
　　“好。”
　　叶多麦随着周唯的手腕看过去，他没有说话，反而后退了一步。
　　周唯眨眨眼，看向叶多麦。叶多麦示手，请周唯独自宣布。
　　——“第63届，锦鸡奖最佳影片的获得者是，——《如闻风而动的夜》！恭喜！”
　　叶多麦笑着，又退了几步。周唯看着主创团队上台，拉着叶多麦耳语：
　　“恭喜了，真的恭喜了。”
　　叶多麦冷汗直冒，笑着，但是确实也干了喉咙。他下了台就直接走了。
　　晚上他打电话给方渐青，忍不住吼：
　　“老方，你说要脸，有颁奖给自己家作品的吗！这是不是黑幕，就连我也被黑幕，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片子会获奖了？”
　　方渐青在庆功，那头很吵闹：
　　“实至名归，实至名归嘛。”
　　叶多麦：
　　“个屁！丢人，国师出山，输给一个投资不到两千万的新人处女作，你是不是把咱们公司往死路上引啊！”
　　方渐青：
　　“本来我们就提名了很多奖项，只是试着报名了一下，评委组想要捧电影界的新人，改朝换代，这不奇怪，给你很合适。”
　　叶多麦：
　　“我说得是获奖吗，为什么拉我去颁奖？我真没这么恶心过。”
　　方渐青：
　　“这个，反正奖都拿了，你不来喝几杯？这毕竟是喜事。”
　　叶多麦：
　　“我告诉你，非但我不来庆功宴，你们那开派对的账单，公司一概不报，自己兜着吧，我是真生气了。”
　　方渐青：
　　“别这样儿啊，我保证明天，多少投资，剧本都会抢着进我们公司的大门儿。”
　　叶多麦：
　　“是我妈搞得吧，她今天不是来看我来着，是来给你们点兵点将呢哈。”
　　方渐青：
　　“哎不是，关许老师什么事儿，她就真来坐一坐，我们那会儿都还没上班呢，怎么点兵点将。”
　　叶多麦：
　　“我告诉你，我就没这么丢人过！挂了！再见！”
　　叶多麦死命捶了一下身旁的抱枕。
　　Summer此时提醒，
　　“boss，造型团队的要过来一下，请您把珠宝还一下。”
　　叶多麦一摸外套上的胸针，下了下来，
　　“这个？”
　　Summer把手心捧过来。
　　叶多麦捏得死死的：
　　“不还了，告诉他们我买了，就这样。还有这个戒指。”
　　Summer点点头，倒也安慰他：
　　“叶总，咱们的电影其实呼声很高的，影评人都一水儿地夸呢。”
　　叶多麦：
　　“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就是一群搅屎棍。”
　　他看看车外，
　　“把我送到那个路口就行了，别拐进去了，我走几步去。”
　　Summer：
　　“那我和杂志联系好这个价格，晚些时候报给你。”
　　叶多麦看着手里的东西，又哼了一声。
　　叶多麦住处的路口正好是个商场，他找了家快打烊的冰激凌店，让他们做了一个配料缤纷的香蕉船，店员又把卖剩了需要处理的其余配料堆砌上去。叶多麦捧着一堆乳制品山，坐在室外的咖啡桌，把手机一关，愤懑地开始填肚子，头也不抬。
　　——“在这儿干嘛呢？”
　　叶多麦抬头一看，是武之芮。
　　他把嘴角擦一擦。
　　武之芮在椅子上坐下来，
　　“闷头一直吃哦，专心致志的。”
　　叶多麦问：
　　“你在这儿啊。”
　　武之芮：
　　“是啊，我刚画完东西，饿了，出来觅食。老远就看见你了。”
　　她捧了一盒薯条给叶多麦，
　　“昂，你吃吗？”
　　叶多麦摇摇手不吃。
　　武之芮：
　　“你一个人呀。”
　　叶多麦：
　　“嗯。”
　　武之芮：
　　“下班了？”
　　叶多麦：
　　“是的。”
　　武之芮：
　　“你心情不好啊。”
　　叶多麦叹了一口气，又吃了几勺，
　　“唉，别提了。”
　　武之芮：
　　“来报复性消费啊。心头火气大？”
　　叶多麦不吭声，只是点头。
　　武之芮拿出薯条来，想就着香蕉船吃。
　　叶多麦擦擦嘴，把冰激凌推给她。
　　武之芮支着下巴，笑着看着天上，歪着脑袋道：
　　“我正想着你呢，没想到就见到你了。”
　　叶多麦笑：
　　“你想我什么？”
　　武之芮：
　　“想找你玩儿啊，带我见世面。”
　　叶多麦：
　　“你见识不比我少。”
　　武之芮没有接话，只是一歪脑袋，吃着冰激凌蘸薯条。
　　叶多麦一拍桌子：
　　“哦对了，你可不可以联系大伯，把junya整理的材料收集给我，我找人翻译修订，不日出版。”
　　武之芮憨笑，
　　“当然可以呀，大伯看你顺眼，你又这么帮他，这都是小事一桩。”
　　叶多麦满意的点头，
　　“好好，谢谢你了。”
　　武之芮：
　　“你因为什么不开心呀，能不能告诉我呀？”
　　叶多麦：
　　“得了个奖。”
　　武之芮：
　　“是吗，是喜事呀。”
　　叶多麦烦闷得摆手，
　　“别提了。”
　　武之芮：
　　“那不高兴，睡一觉就好了。”
　　叶多麦：
　　“一觉睡醒，起来事儿更多。”
　　武之芮：
　　“那就睡长一点，忘了就好了。”
　　叶多麦：
　　“还挺有道理的。”
　　他看看表，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天儿冷，我送你上车。”
　　武之芮：
　　“我坐地铁，回学校。”
　　叶多麦：
　　“那你还晃悠，学校寝室关门儿了怎么办。”
　　武之芮小眼滴溜地转：
　　“没事儿的嘛，我都请人帮我划过啦，多晚回去都行。”
　　叶多麦：
　　“那不行，太晚了，你赶紧回去。”
　　武之芮：
　　“嗯，不行，我吃完再回去。”
　　叶多麦一拍大腿：
　　“那你赶快吃，我坐着看你吃完。待会儿我叫车送你回去。”
　　武之芮：
　　“嘿嘿，好的。”
　　武之芮两眼看着他，
　　“你穿西装啊，挺帅的。”
　　叶多麦：
　　“是吗，赶鸭子上架换的。”
　　叶多麦接着掏出胸针，问武之芮：
　　“好看吗。”
　　武之芮：
　　“好看，真好看。”
　　叶多麦：
　　“你好好跟你大伯说，咱们把你表哥的东西弄好了，事成之后，我也给你买一个这么好看的。”
　　武之芮撅撅嘴：
　　“原来是跑腿费啊。不过我就打几个电话，没那么金贵的。”
　　叶多麦：
　　“小丫头怎么话那么多呢，给你就拿着。”
　　武之芮：
　　“我怎么不要，是太贵了呀我才不要的。你请我吃几次饭，我就不会推脱了。”
　　叶多麦笑：
　　“你是不是傻。”
　　武之芮：?“我就是痴痴傻傻一小姑娘。”
　　叶多麦捏起一缕她散落在肩上的长发：
　　“哈哈，傻丫头的头发变直咯。”
　　武之芮拍他的手：
　　“我是自来卷，弄直反而需要打理，费老大劲儿，你轻点儿捏。”
　　放了手，突然一阵风过来，叶多麦顶着呛了几口，一直咳嗽到次日早上。
　　滕子何打给他办公室，没想到他在里头，就着传声筒道喜：
　　“哎呀，我哥们儿牛逼大了，请客吃饭。”
　　叶多麦咳着，回道：
　　“包收到了吗。”
　　滕子何：
　　“收到了收到了。”
　　叶多麦：
　　“你钱给多了。”
　　滕子何：
　　“哈哈，这有啥的，我还求你办事儿呢。”
　　叶多麦：
　　“咳咳咳，过段时间吧，最近事儿太多了。我看我都没时间去你那儿对税。”
　　滕子何：
　　“急什么兄弟，你去了我也不在，我在家办公了，这不腿伤了很难行动嘛。”
　　叶多麦：
　　“行吧，不过我告诉你，钟sir是怎么回事儿，他最近不对头啊。”
　　滕子何：
　　“嘶——他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吗？”
　　叶多麦：
　　“算了，你不知道最好。”
　　滕子何：
　　“我妈喊我，我挂了，拜拜。”
　　叶多麦：
　　“嗯。”
　　Nico敲门急匆匆地过来，跟叶多麦汇报：
　　“老板，办公室外面有樱桃日报的人，说让你付钱。”
　　叶多麦咳嗽，皱眉头，
　　“我要付钱也是付杂志社，樱桃日报过来干什么。”
　　Nico小声道：
　　“他们说照片。让你付照片。”
　　叶多麦挥手：
　　“让他进来！”
　　叶多麦把桌旁的白板翻过去，抄着手在椅子上晃悠，然后翻出抽屉的一个银色铝盒。
　　樱桃日报的闻文文，举着记者证，像是很正式地来访，
　　“叶总好，恭喜叶总的电影获奖。”
　　叶多麦喝水：
　　“谢谢你啊。”
　　闻文文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穿着洗得颜色全无的工作外套，抄起一个记事小本，煞有其事地来发问：
　　“叶总，有时间和我们出一个独家专栏吗。”
　　叶多麦打开铝盒，拿出第三根，点燃烟，在烟雾后头说道：
　　“我怎么听我的人说，你是来让我付款的，说，拍到我照片儿？”
　　闻文文呵呵一笑，很自来熟地“告密”：
　　“我上司让我来让您付钱，可是你知道，我又不是正儿八经的狗仔，我还是想当一个好的记者的。”
　　叶多麦吸了一口，吐出丝来，笑，
　　“挺不错的。”
　　闻文文说：
　　“谢谢叶总。”
　　叶多麦：
　　“嗯？我说我的烟不错。”
　　闻文文愣了一愣，然后搬出一副诚恳的沙皮狗脸，
　　“这个叶总，我就是一工具人，我是真的也不想让您付那些照片的钱，您哪怕，哪怕给我一句引言，给我一句话，给我一个词儿，打发了我就行。”
　　叶多麦依旧不踩，反而问他：
　　“你上司是谁啊。著名娱记王志泉？”
　　闻文文：
　　“泉哥以前带过我，但是他去别的部门了，现在是樊哥带我。”
　　叶多麦不紧不慢地应着：
　　“哦这样啊。”
　　闻文文：
　　“是这样。”
　　叶多麦把烟摁灭。
　　闻文文：
　　“那叶总....”
　　叶多麦：
　　“要访问叫王志泉来访问，照片我也不会付，你们爱发发，我无所谓。就麻烦把拷贝留一份给我，因为我自己也想看。”
　　闻文文搓了一把脸，
　　“那成，叶总，我待会儿出去，给您留个存根。”
　　叶多麦开始签合同，头也不抬：
　　“嗯，好，谢谢。”
　　Summer进来提醒，
　　“boss，制作部的人邀请您开试片会，他们已经把分镜稿给我了。”
　　叶多麦：
　　“嗯，我知道了。”
　　闻文文犹豫地站起来，从行囊包里抽出一叠照片。Summer微笑着走过去，
　　“交给我就好了，我送您出去。”
　　叶多麦：
　　“哟，这，不好意思了，他们都没给你上杯喝的，对不住了，怠慢了啊。”
　　闻文文哪敢再说什么话，人家秘书都等不及地在他身后喷除味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