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素闻名剑山庄陆白庄主与黑鲸帮仇融仇帮主乃过命之交,正好山庄又位于湛卢剑逃逸的西南方向,陆庄主又擅于收藏天下名剑,精通剑术和剑道。阿月便猜想,仇融取道名剑山庄,一来是顺道探访老友,二来定是借机寻找湛卢剑的影踪。
她坐在行进的马车当中,密切关注着车外的情形,不动声色。
然而,距离名剑山庄尚有几百米时,一股浓烈腥甜的血腥味突然扑面而来,空气里瞬间弥漫起血的味道,湿湿的,黏黏的,闻之教人作呕。仇融骑在马上,像是预感到了不测,当即挥鞭踢马,加速朝名剑山庄赶去。
众人来到名剑山庄的大门口,只见两扇木质大门插满刀枪剑戟,染满污血,门前的石碣上横七竖八躺着死去的门仆,身上尽是污血。就连门前的两座石狮子都有刀剑砍过的痕迹,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仇融叫了声:“大哥!”滚下马来,快步朝里奔去。
阿月亦在宋渊的搀扶下,下了马。随着众人走进庄内,院内血腥味更重,她胸口又微微发起闷来。
整个山庄内,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胸部遭受重击而死,满口鲜血;有的被拔去舌根和眼珠子,割下耳朵,血流尽而亡;有的被刀穿肠,肠内液体自体内流出;有的被铁钩活生生勾出了内脏,挂在体外风干而死;有的被剑刺穿钉在门上,脸上还保留着死前的惊恐神色。
阿月环视四周,俯身查探着每一个人的鼻息,发现庄内竟无一人活口。鼎鼎闻名的名剑山庄,似乎在一夜之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大哥!”
前厅传来仇融的一声哭嚎,阿月、宋渊和众人忙赶过去,已经看到死去的陆庄主的身体毫无生气地倒在仇融的怀里,双目紧闭,身下尽成血泊。
仇融颤抖着手抚着陆庄主惨白的脸色,满脸悲痛道:“大哥怎么会这样,两个月前我们还在一起喝酒。”
阿月见陆庄主面色可怖,掏出一块白色纱巾,覆在他的脸上,沉声道:“仇帮主,节哀吧。”
身后的一众黑鲸帮门人皆垂首静立,以示哀痛。
阿月表示完哀痛,站起身来,环视一周,道:“那位云镜少侠呢?怎么没看到他?”
宋渊正要答话,后堂这时传来镣铐摩擦地面的沉重声响。众人回头,云镜脚步沉重地走上来,面无表情道:“后堂我去看过了,陆庄主夫人和两个女儿都已经遇害,陆夫人是胸口一刀致命,她的两个女儿被割断了脖子,气绝而亡。手段极其残忍。”
仇融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怒道:“谁干的,到底谁干的?!”
阿月道:“仇帮主,逝者已矣,陆庄主一家曝尸庄内,泉下也不得安宁。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把他们安葬了,再议别的事情。”
仇融重重点头,一滴大泪掉落衣襟。
站起身来,属下们开始收拾庄内的尸身,忽听庄外传来阵阵马蹄,间杂有多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快点,就是这里!”
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来名剑山庄?阿月心生疑窦,吩咐道:“宋渊,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宋渊刚踏出名剑山庄,,门外便已有快马赶至。为首的乃噬月盟盟主独孤阙,左边白云门仙尘道长,右边昆仑派俞白眉掌门。每人身后都跟了一众弟子,前前后后有一百号人,声势浩大。
宋渊正自疑惑,已有一名昆仑弟子下得马来,上前,一把长剑直抵他的咽喉,斥道:“进去!”
宋渊冷哼一声,被对方拿剑比着退回大门。阿月、云镜、仇融等人听闻动静,已从前厅来到院里。
三大门派的人一进门,看到院内死状,纷纷露出惊怖神色。仙尘道长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道姑,看着脚下尸横就地,满脸惨不忍睹神色。见到仇融,登时又化为满脸疾言厉色,她愤恨交加:“姓仇的,你果真杀了陆庄主一家,陆庄主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阿月一怔,道:“这位道长,您说陆庄主一家是被仇帮主所杀,何以见得?您可是风闻了什么流言?”
仙尘道长忿然道:“我等昨日中午接到陆庄主亲笔信,信中说仇融在铜山金矿见到湛卢剑朝名剑山庄的方向飞去,便飞鸽传书给陆庄主,说他已经知道陆庄主私藏了神剑,要求陆庄主次日一定要交出湛卢剑,否则将不顾兄弟情义,灭他满门。特向武林中人求助。”
说着将那封亲笔信自怀中取出,递与阿月,“不信,你看!”
仙尘道长盯着仇融一张微微变色的脸,胸中不平道:“我们接到信后,心中惶恐,湛卢剑在铜山金矿问世一事早已传遍了江湖,人人都想获得那把神剑,占为己有。近年来,黑鲸帮频繁行走江湖,寻找失物,很难让人不信信中所言。”
她道:“我们拿陆庄主以前的字迹和这封信比对过,字迹完全相同,绝对是陆庄主亲笔。便集合了昆仑派、噬月盟连夜赶路,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说到这里,发出连声喟叹。
叹完,突然拂尘挥出,摔至仇融脖颈,怒道:“今天非得让你陪我们走一遭了!”
仇融一把抓住拂尘,却仍被数根尖利的尘丝划破手掌。他高声道:“我没做的事情,我绝不承认!陆大哥乃我八拜之交,我就是死都不会伤他一分一毫。”
“没错,我确实是追随湛卢剑来到此地,但是进门就已经是现在的情景了,陆大哥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遇害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至于是谁干的……”他恨恨咬牙,“我一定查明真相,手刃仇人,将他千刀万剐!”
噬月盟盟主独孤阙道:“少废话,杀人凶手!”
阿月将那封亲笔信扫了一眼,道:“仇帮主,你与陆庄主关系要好,你看看这是否是陆庄主亲笔。”
仇融接过一看,只见信上字体刚劲有力,锋芒毕露,眉头一皱:“这……似乎确然是陆大哥的笔迹。”
仙尘道长冷笑道:“你终于承认了!”
云镜抱起手臂,颇为不屑的看着眼前之事,轻飘飘道:“这算什么,我也可以模仿陆庄主的笔迹写上这么一封信,这算哪门子证据?”
仙尘道长扭头看他:“你是何人?”
云镜继续轻飘飘道:“我是何人干你屁事?老尼姑,无凭无据,栽赃陷害可不是正道所为。”
“混账东西!”仙尘道长横眉怒目,挥起拂尘,就朝他脸上摔来,云镜一个侧身灵活躲过,做出惊魂未定的神色,“哎哟老尼姑,怎么动不动就打人呢,脾气这么差,难怪嫁不出去。”
“孽畜!”仙尘道长脸上怒色更增。她一向极重礼数,总以前辈长辈自居,碰到与自己同辈、不尊敬自己的人尚且喜欢以言语训之,如今碰到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小辈,语带侮辱,更觉颜面尽失,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即运气于拂尘,准备再打。
这时,昆仑派掌门俞白眉从她手中截过拂尘,道:“先不要动气,叫那两个小孩进来。”
说着,已有门人押了两名少年进来。那两少年一见眼前情状,吓得脸色发白,什么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哭都哭不出来。
仇融唤道:“豆豆,三宝!”
被换做豆豆、三宝的少年抬眼看他,立即便跟见了黑白无常似的脸色大变,露出惊恐神色,虚白的嘴唇颤抖着叫道:“是他,就是他!”
“昨天夜里,就是他杀了陆伯伯全家!我们亲眼看到的!他手里沾满了血,他一刀捅死了陆婶婶,他带着他们那些穿黑衣服的人,衣服上都有黑色鲸鱼的标志,他们全都带着刀,他们杀了好多人!”
“到处都是血,他们的刀上也全都是血!”
仇融心底剧烈一震。他上前一步,吓得豆豆、三宝直往昆仑派门人怀里钻,两只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仇融,眼里都是惊恐和害怕。
豆豆和二宝是陆庄主的亲侄子,因父母双亡,从小寄宿在名剑山庄。仇融每次来庄里找陆庄主喝酒,都会带着豆豆和二宝玩。他很喜欢这两个古灵精怪的小少年,经常给他们买吃的,买闲耍的,背着他们爬山打酸枣,下河捉泥鳅,玩得不亦乐乎。豆豆和二宝也特别喜欢仇融的不拘小节和豪爽大气,经常闹着和他玩,在他喝酒的时候抢他的酒喝,他一段时间不来,就特别想念,嘴边总是亲切地挂着:“仇叔叔。”
仇融深吸口气,隔了一定距离安慰那两个小少年:“不要怕孩子,叔叔问你们几个问题。”
豆豆和二宝睁大双眼看着他。
“昨天夜里,你们在哪儿藏着?庄里的所有人都被杀了,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你们是只看到了黑衣人的衣服上画着黑色鲸鱼,还是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仇叔叔。”
豆豆惊恐地盯着他脸,小声道:“昨天下午我和二宝偷偷背着陆伯伯去山里玩,到晚上才回来。快到庄里的时候,就听到庄里发出好多声惨叫,还有刀剑杀人劈砍的声音。”
二宝接着道:“我和豆豆就赶紧躲到庄子下面的藏剑室藏了起来。一直到外面没有声音了,那些人都走了我们才敢出来,上到地面上。”
仇融再次确认:“你们确定看到的那个人是仇叔叔?”
豆豆和二宝眨巴着眼睛,坚定的道:“是你,就是你亲手杀了陆伯伯和陆婶婶。”
仇融顿觉脚下一软,整个魁梧的身子几乎就要晕倒。如果说陆庄主的信件还可以用字迹可以伪造的说法让别人相信,但眼前的这两个小孩说的话,他却不能不信。这是两个十分乖巧,从来不会说谎的小孩,他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他们既然说看到了自己,那便一定是看到了。
他此时已经完全可以断定,曾经一度被江湖人唾弃、明令禁止的易容术,已经重现人间。
有人假冒了他的容貌,实施了这场屠杀。
可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做有何目的?
并且,在那封亲笔信和两个小孩的指控下,怎么才能让三大门派的人信服?
眼看对方近一百号人众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似乎有种拿下自己势在必得的架势,他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该如何向武林人士澄清自己的冤屈。
这时,阿月忽然道:“豆豆、二宝,你们方才说昨晚你们看到庄内厮杀后,便躲到了山庄下面的藏剑室中,是不是这样?”
豆豆二宝齐齐点头。
阿月道:“那你们带我去藏剑室认认,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