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还得背法条》终是错过

4、众人夜话 夜晚是交流

　　用完晚膳，木岳也回来了，他就是那个去张木匠处的学徒。虽然过了八岁也没能去书院读书，但有这么一门手艺学着，他也就还待在城里。说是学徒，张木匠其实是把木岳当儿子来看的，可他并没有成过亲，按律是没法从慈幼院领养孩子的，木岳的户籍也就还在慈幼院，每晚都得回来。不过木岳练手的东西都是可以拿回慈幼院的，之前柳霜的小木盒就是他的练手作之一。偶尔他还能拿点边角余料回来给大家做些东西，或者充作柴禾。

　　另一个还在城里的男孩是庄仁，他这还是去邓安书院的第一年，食宿也都是免的，为了多学些东西，并不会来。只有旬假的时候回来看看。

　　这时候来帮忙的妇人们都走了，顾阿婆和木阿婆也就都回到了育婴房里照顾婴儿们，只有小孩们齐聚一堂。因书是邓安书院免费提供的不能带回来，所以王诗此刻也就没有温书，也参与到了众人的聊天之中。

　　这是一天中少有的闲暇之时，大家都乐意讲讲今天做了些什么，也可回顾反思一下。虽然并不都读书参加科举，但此地的学风还是很浓的，颇有“吾日三省吾身”的感觉。

　　这群草编的孩子今日最大的说处，就是柳度池新编的背篓了。他后来又编了几个成人大小的放进杂物室，只最开始那个最小的留了下来，现在拿出来给大家都试试。众人都觉得非常方便。

　　王诗定了定主意：“我认为不一定都要拿出去卖，明早我问顾阿婆能不能托人传个信给城外的庄阿娘他们，他们也天天赶着农活，应该还是需要这东西的。木岳他也每天都要去张木匠那里，来回都要带些工具和木头，他背个背篓也挺方便的，别人看到了还能问哪里买的，然后找到咱。”

　　庄宵月此刻才见到木岳其人，其实跟她想象的差不多。看其走路姿势，这人应该是有点跛脚的。

　　柳度池点了点头：“那行，不过这个背篓对木岳来说还是小了点，别的也都是成人尺寸的，我明早再给他编一个，只能后天再开始用了。”

　　不过木岳却红着黑脸憨憨一笑：“没事没事，我不急。度池可真聪明，你在工匠上的天赋一定很高。不过不能先紧着我，弟弟妹妹们应该也需要这背篓吧。”其实他自己心里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他和大家一起在这慈幼院里长大，但是他却比别人都要多个师父，或者说，爹。有时候他也感到幸运来得有些不真实，城里有三个健全且没有瑕疵的男孩，柳度池、王旭和庄仁。若说张木匠想要个传人，庄仁去读书了不合适，那也还剩下两个。而且别人领养孩子也都偏好年纪小点的。更不必说天赋，虽说柳度池比自己小五岁，但是在工匠一道上却能干得很。张木匠对木岳越好，他也就想对这慈幼院里的弟弟妹妹们更好一点。

　　庄溪和顾明也说了说今天的成果。顾明感觉今天打水的时候更快了，好像力气也大了点，认为自己离白身境更近了一步。虽然他这样没法考科举，可进书院还有门手艺学，学力的提升也能更快一点，以后也能吃得起饭。庄溪则讲菜都长得挺好的，今天收了一波，大家应该也都吃到了。要是再张快一点，说不定下旬能吃两次菜呢。

　　柳霜今天在补丁上绣了朵花，顾阿婆也夸了她，说挺好看的。“我这几天给大家缝衣服的时候再练练，说不定过几天我就能在帕子上刺绣了，还能够卖点钱补贴院里。”顾阿婆和木阿婆年纪大了眼睛不好，再加上手糙了，院里平时只能接些帮附近的单身汉们缝补衣服的活干，现在也都是她在穿针引线。如果能绣帕子还能卖出去的话，也就不用接缝补他人衣物这种人又累钱还少的活了。

　　大家都交流完今日活动后，已经到戌时了，还能再趁着月光聊会天，就要回房睡了。

　　这时庄宵月凑到了王诗旁边，很显然，她是在场的人里面最知道这个在世界上升途径的人了。“王诗姐姐，你今日用膳前讲的“方田”这一章，算的是多少个多少吗？‘广十五步，从十六步’是说这田横着能走十五步，竖着能走十六步，所以一共有十六个十五步那么多吗？”

　　“恩，是的，小月妹妹可真聪明。”王诗显然有些惊讶，自己的讲课能力自家知道。何况这言语虽然浅析，却十分清晰，从一个三岁小童的嘴里说出着实让她有些惊喜。从这个逻辑来倒推自己在书中记得的部分，好像也浅显易懂了许多，“多少个多少，其实就是乘的意思，‘相乘得积步’，最后所得的结果，也就是积了。”

　　“那是你们是怎么算这么快的啊，我几个几个地数，很快就数不清了。”庄宵月对对手指，显得十分不解。

　　“这是当然，姐姐也是学了这么久才能做到的。小月数不清，是因为还没开始识数。这样，你去找阿婆们教你识数，等能数到一百了，再学学该怎么写。姐姐能算这么快，是因为学了《九九乘法歌诀》，不过你要先把其他的都给学熟了，才能学这歌诀。”见庄宵月对算学这么感兴趣，从言语中也能窥得些许天分，王诗不由心喜。

　　本来见她们聊得兴起，顾春风也凑了过来，听到这话顿时加入进来：“王诗姐姐我可以也跟着一起学吗？”

　　“你呀，应该早就能数数了吧，每日跟着阿婆们记账，应该也是能识数的，不过可以再温习一下怎么写数字，顺便教教小月妹妹。等我教《九九乘法歌诀》的时候，大家都可以来听。”王诗笑了笑，最后对所有孩子都说道。反正都是教《九九乘法歌诀》，小孩有兴趣是好事，都来听听也不会费自己太多事。

　　在庄宵月找王诗聊天的时候，木岳却悄悄地凑向了柳度池：“度池啊，我问过我师父了，虽然他教我的东西不能够教给慈幼院的大家，毕竟那是他吃饭的手艺。但是我每天晚上可以带些工具回院里，你也可以用那些边角料自己练练手。你那么有天赋，没有机会可惜了。”

　　柳度池却有些无奈，木岳总觉得自己欠院里的伙伴们什么，但总这样张木匠难免会不开心，允许他把自己的练手作和边角料拿回来已经是张木匠发了善心了。“谢谢木岳哥了，不过我现在的力气还没那么大，你把工具带回来后自己也要多联系，等我有什么主意用得到了再找你借就行了。”

　　“哦，那行。”木岳也只是憨笑着挠挠头。而听到王诗说她之后要教大家《九九乘法歌诀》，这对话也就停止了，但愿意去听的人却不太多。虽然知道要多学才能尽快提升境界，但是这歌诀也就是算学中的一支，对众人而言早已明知自己在算学上没多大天分，能识数就已经够用了，有学这歌诀的时间不如多做些玩意儿去卖，也能对自己的学力有所提升。

　　柳度池则是思考了一番，其实他最想做的还是工上的东西，但是他没有人教导，也能感觉到要是想坐下去也得在算学上下点功夫，毕竟工和工匠还是有所差距的，决定到时候也跟着一起学学这歌诀。

　　最后三人要跟着王诗一起学这歌诀，不过柳度池和顾春风都已经能识数了，决定跟着庄宵月一同学完如何书写，再去学歌诀。

　　天色已经很晚了，月亮悄悄地躲在了云层的后面，众人也回了各自的房间。

　　其实今晚大家都有些兴奋，慈幼院里能有新的东西卖、柳霜很快也能绣帕子了、房间里搬来了新的妹妹、之后有东西学（教）了……如此种种。女孩子们也就都不太困。但没有人开口，因为怕打扰了王诗，她每日都要在卯时二刻（也就是早上六点半）起来去书院上课，需要在晚上休息够。

　　不过王诗也想多说说话，她在书院里是没有太多朋友的。她天资不够出众，也没钱去参加各种学会。虽然都只是孩童，但由于学风甚浓，也还是有许多学会的。王诗虽不至于由此而自怨自艾，但回慈幼院后还是想多说些话。她今天也有些睡不着，先生今日讲《九章算术》，她发现其实自己在算学上的天赋也没之前想的那样好，不过寻个做账房的活计应该还是够的。只要能在书院内修完算学这门课，等日后找东家时别人也会高看她一样，只是不知道今年自己能不能够修完。这样想着，她就先开了口：“小月妹妹今天刚搬进来，还习惯吗？”

　　“当然习惯啦。大家人都这么好，还总是安慰我，我超喜欢的。”听到王诗开了个头，其实庄宵月还有一肚子的问题呢，“我今天听到大家一直提到白身境，还有身上发光，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以前也没听阿婆们提到过，我只听到些院里的事情。”

　　听到这问题，王诗当即让庄宵月做起身来，知道她要外放白光了，另外三人也纷纷坐起。突然，房内出现了柔和的光线，从王诗的身上发出，照亮了房内的一角。王诗看了眼自己发出的光，发现居然有一丝泛青，不禁有些高兴，这段时间的努力应该还是有用的。

　　“这天地间因人的活动而产生了才气，我们通过学习能将之化为自己的学力，通过学力的修行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能使人生伟力。而人的境界则有七阶，分别是白身、塑形、提名、著页、化实、镀边、成域，不过我还没听说过有成域的大能呢。你看我这光有一丝泛青，说明离塑形就更近了一步，等全发青光时应该就能凝成书形了，也就迈进了塑形境。听说只有咱们齐国的人才是青色的，楚国是金色，燕国是橘红色，郑国是黑色，而中山国是白色。至于妖兽和蛮人，和咱们就不太一样了。”……王诗这样说着，其他三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着。

　　渐渐的，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小了，直至消失。五人都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