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病延年》月亮跳海

2、第 2 章

　　2.

　　北安附中本部只有高一和高二年级的同学在上课。

　　学校为了升学率，高三的全体同学都搬到了一个单独的校区。

　　一楼和二楼全是高三的室内运动场和活动室，教学楼分布在三楼和四楼，五楼是教师办公室，六楼则是校领导办公室。

　　赵令秦拉着余添上了六楼，推开了校长办公室隔壁的门。

　　余添进门的时候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冲得够呛，眼角都咳红了，“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不是说找个没人的地方抱一下？”赵令秦一边锁门一边解释道，“这个杂物间不会有人来。”

　　余添脑海里为数不多的有所耳闻的中二剧台词都开始叫嚣：你锁门干什么！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叫了！

　　但是他身体越来越燥热，四肢也越发无力，只想向身边的人靠拢。

　　医生确实没有说过肌肤饥渴症的犯病时间，这个病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不然以余添的个性也不可能脑子抽风让赵令秦找个地方抱他一下。

　　他只是觉得全身上下都疼。

　　下一秒他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赵令秦抱着余添的时候感觉他全身都在发抖，“疼的厉害吗？”

　　余添头昏脑涨，眼圈泛着红，泪珠子就挂在睫毛上，一眨眼就滴落到赵令秦的颈窝里，顺着锁骨滑落向下，然后消失不见，蓦地一下疼得他无法说话，双脚根本就站不稳，只想离眼前的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的手臂往对方的脖子上揽，想把自己整个人都挂上去，脸也埋进对方的脖颈里。

　　赵令秦能明显感受到余添紊乱的呼吸，以及他最后的克制。

　　但是他们这样太亲密了。

　　偏偏余添还一个劲的往他身上拱。

　　杂物间里全是之前学校替换下来的旧桌椅，之前的工人为了图省事，把大部分的桌椅堆到等人高的高度挤在门口，留下很小的一个缝隙，赵令秦半扶半抱的把人弄到了里面，一只手搂着对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大腿，轻轻一用力就把人抱到了对面的桌子上。

　　身前的人离他远了些，余添就开始哼哼，又伸手去揽。

　　对方就直直的站在他两脚之间。

　　轻轻一勾就能贴的很近。

　　余添由着他抱了好一会，人慢慢的缓了过来，后知后觉的开始觉得不好意思，悄悄往后挪了挪，对方像是察觉到他的意图，伸手拉住他的脚踝又把人拖了回来。

　　拉扯中一个温暖的东西蹭过了赵令秦的侧颈。

　　是嘴唇。

　　柔软又湿润。

　　两人皆是一愣。

　　半晌赵令秦才开口，说话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异样：“急什么急？”

　　余添不好意思的唔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我好像犯病了。”

　　“嗯，我知道。”赵令秦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从敞开的校服领子就能看到他脖颈那一片都泛着过敏一样的红痕，“你别动，身上的红痕还没消，再抱一会。”

　　余添觉得自己脸烧的慌。

　　赵令秦从来没想过怀里的人会这么软。

　　俩人没熟的时候赵令秦只觉得余添长得帅还安静，有着学霸的傲气，说话做事逻辑性强，很多时候他就看着班上的人起哄、打闹，他并不置身事外，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偶尔也会被逗笑。

　　后来渐渐熟一点才发现这人性子里也确实带着一点软糯。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接着是两个人的交谈声，越来越近。

　　应该是校领导去食堂吃饭了。

　　扑通、扑通 — —

　　这次是两人共同的心跳声。

　　余添枕在赵令秦胸膛上，隔着衣料听见了对方的心跳声。

　　赵令秦明显感觉怀里的人绷紧了身子，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他的衣领，他只好在余添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别怕，我锁了门的。”

　　这话说的倒真像是在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一样。

　　余添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直到门外说话声渐渐小了他才松了一口气，身上的不适感也消失了大半，他推着赵令秦的肩膀把两人之间隔出一小段距离，轻声道：“我好了。”

　　“真的？”

　　“真的，谢谢你。”

　　赵令秦把人松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了过去，“加个好友吧，我想你会有需要联系我的时候。”

　　两人从杂物间出来的时候，整层楼都静悄悄的。

　　余添从阴暗的杂物间出来，碰上刺眼的阳光，再联想之前自己干的丢人事，不禁别扭起来，二话不说红着脸就跑走了。

　　他去厕所用冷水冲了好久的脸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 —

　　余添是一个人回到教室的。

　　“余添！” 代濛突然从身后窜了出来，“你屁股上蹭的什么脏东西？你去干什么了弄这么多灰？”

　　“啊？”余添扭着脖子歪着头去瞧自己的裤子，果然如对方所说铺了一层灰黑色的脏东西，应该是杂物间的桌椅上的灰尘，自己刚刚被赵令秦抱上桌子坐的时候确实顾不上这些，只好扭着身体伸长手去拍灰。

　　代濛见状连声道：“我来帮你。”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拍。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余添说着不着痕迹的往一旁侧过去。

　　代濛撇撇嘴，小声嘀咕：“真讲究。”

　　余添得了这个病，自然不能再住校了，他一直是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年纪大了他也不想让奶奶担心，所以生病的事情没有打算和奶奶讲，自己办好手续就从学校宿舍搬了出来，但他还没有租到合适的房子。

　　赵令秦一直是年级第一，家里人对他管的并不严格，他自己也不习惯住校，父母就掏钱在学校周边买了一套房子让他自己去住。

　　他的父母很尊重孩子的隐私，要去看孩子也会提前电话联系，请的阿姨也只是挑他不在家的时间去打扫卫生。

　　所以，当赵令秦问余添要不要搬去和他一起住的时候，余添答应的很爽快。

　　当天晚上俩人挑了一家川菜馆吃饭。

　　余添吃东西很慢，很乖，但是赵令秦觉得他的情绪很低落，不自觉的放轻了语气，像哄小孩似的轻声询问：“怎么了？”

　　“我没让奶奶知道这事，我怕她会担心。”他的声音有点含糊，话题也有点突兀，但是赵令秦已经猜了个大概。

　　“你做的很好，奶奶年纪大了，别让她操心。”

　　“嗯”，余添咽了咽口中的饭，不自觉的带上了点哭腔，“对不起啊，把你拖进这个事情来，很糟心对吧？”

　　赵令秦和余添对视片刻，叹了口气，伸手去抚掉了对方眼角的一滴泪珠，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不要想这么多，我们是同学不是吗？”

　　同学吗？

　　余添没有反驳，只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请你出来吃饭，可别说没吃饱啊。”赵令秦又往余添碗里夹了点菜，又从旁边拿来一个空碗，拿起汤勺撇开油层，盛了半碗汤放在他的碗边，“喝点汤。”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十二点了。

　　余添的东西并不多，赵令秦把房间里的次卧整理了，换上了新的被套。

　　赵令秦：“这么晚了，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余添应道：“你也是，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