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天使》一川风絮

2、Chapter Two

　　“奶奶，为什么这里的樱花比我们那儿的要红啊？”

　　“因为你的父母就丧生于此啊！这些樱花，每一瓣都沾有你父母的血啊！”

　　“和子呵，站在这儿，让你的父母好好看看你吧！让他们保佑你吧！”

　　“是！”

　　*** *** ***

　　文乃手牵着和子，站在京都的土地上。

　　不愧是京都，战后重建果然比其他地方都快。街道已经修复完整，建筑也完好如初。店铺生意兴隆，行人神情自若，完全没有战败的低靡气象，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文乃眼前的一座大别苑似乎是辉煌得有些过了头。别苑的正门的两根柱子都是用金漆粉刷的，主楼阁竟有半个皇城的主楼一般高，而主楼周围的小而精致的平屋更是多得星罗棋布。文乃惊的目瞪口呆，不禁感叹自己是乡下人没见过大场面。

　　这里便是皇城最大的艺妓馆——艺苑。

　　日本国一直流传着一个特有的，神秘的职业。有这样一群女子，永远身着正式和服，永远盛装打扮地生活。她们如天女下凡，谈吐不俗，吐气如兰；她们内外兼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们没有自由，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她们的存在是为了让一些人快活，她们是男人们手掌上的玩物；她们过着迷样的生活，她们似乎没有梦……

　　她们是日本艺妓。

　　艺妓可谓是全日本生活条件最好的女性了。她们的经济来源一直是个迷。当然，这和艺妓们许多其他的迷团相比起来，就太微不足道了。就是这样庞大的经济来源，使艺妓自古就成为女孩们向往的职业，有些家庭在女孩很小的时候就送她们去成为艺妓，并以此为傲。

　　但文乃绝没有这样的心态，要不是迫于生计，她怎么会忍心和亲爱的和子分开呢？和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文乃最后还是扣响了那扇门。

　　说明来意后，一名态度谦和的艺妓引领祖孙两进了会客厅。

　　与文乃会面的是一名衣妆雍容的女子，从她待客的架势看来，便知道其地位不一般。她的年龄也有三十出头了吧，她自我介绍说叫松井贵子，是艺苑的主事，谈吐得体，恰到好处。

　　相比之下，年龄比她大出一截的文乃则显得十分拘紧了。支吾很久才把来意用她所能想出来的最客气的话语大体说了一下，接着就局促不安，不发话了。和子静静地坐在一旁，瞅着她们，手里紧紧拽着小布佛。

　　松井有一双很锐利的双眼。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仅三岁的小女孩，盯了好一阵子，才答应将和子收下。然后在和文乃讲价时，将和子的五官、眼神、脾性等都鸡蛋里挑骨头地数落一番，这才开出了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文乃也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行礼说“请您好好照顾它！”一边说还一边掉泪。

　　最后的别离是在别苑正门。

　　和子送文乃至门口。文乃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抚着和子的头发爱怜地说：“和子呵，要记住祖母的话呵，听松井夫人的话，一定要好好生活啊。祖母会永远在你身边看着你的！”和子眨巴着眼睛，目送文乃佝偻的背影消失于暮色中。

　　一周后，文乃去世了。

　　她的墓是神户荒外的一个小土包。不久之后，上面长满野草。

　　同日，和子珍爱的小布佛不翼而飞，找遍了别苑都没什么踪影。

　　和子为此大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