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1 Fate/Extra CC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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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南坐在原地捂着遮盖在自己脸上的绢布好好缓和了一下自己深陷记忆碎片的思绪，然后仔细整理好自己狼狈的姿态。这才再次挂上微笑，笑盈盈的看向吉尔伽美什。
“吉尔，你还要听后续吗？啊，我记得在迦勒底我就是这么称呼你的吧。”
吉尔伽美什撇了撇嘴，似乎并没有在乎对方变得有些冒犯的称呼，反而身上的气息柔和起来，似乎还带着些许愉悦，只是脱口而出的话却听起来有些抱怨：“真是得寸进尺啊，杂修。是本王堵住你的嘴了吗？”
方向南摇了摇头，还带着些许水泽微微发红的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吉尔伽美什，他沉吟了一下，继续缓缓说道：“在那里，我见到了很多人，除了王，应该是被BB把关于王的记忆屏蔽了，连带着与王相关的一切，包括小恩和伊什塔尔，甚至伊什塔尔的灵基都在BB的干扰下发生了扭曲和偏移。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对王的删除工作做得太粗糙了才被我抓到了把柄。好歹王也是我抽到的第一个五星啊！”他带着些许气愤的抱怨了一句。
“我还见到了玛修，达芬奇亲，还有好多好多在迦勒底的英灵们。”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时间神情有些落寞，他张了张口，换了个语气，这才说道：“还有罗曼医生。”
对，还有已经本该消失的罗马尼.阿其曼。
“罗曼？”原本安静靠坐在王座上倾听的吉尔伽美什突然发出疑惑的声音，“那是谁？”
“唉？！”
“哈？那么惊讶做什么？不过是个区区杂修，那个地方天天人那么多，还需要本王特地屈尊降贵去一一记下吗？”吉尔伽美什露出一副颇为不屑的神情。
方向南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带着些许惊讶和怀疑的继续问道：“王知道冠位魔术师①吗？”
不，即使在不屑于去和普通的工作人员打交道，但是罗马尼.阿其曼，魔术王所罗门做为人类的化身这样重要的存在，吉尔不可能不知道，尤其是拥有未来视和同样的冠位魔术师候补头衔的吉尔伽美什。就平日里他时不时对罗马尼的调侃来看，二人的接触绝不只是能随便忘记的程度！
“不是一直由天天把自己缩在塔里的那个家里蹲②顶着那个无聊的头衔呢吗？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方向南沉默了一会，突然仰起脸来笑着开口解释道：“嗯，因为有点不确定呢，总觉得应该是某个以色列的国王③之类的。”
“你是说以色列那个放羊的吗？得了吧，那家伙的魔法水平，能把他那只该死的柜子④藏好就不错了。”
忘记了吗？
真的全部都忘记了；
完全在世界线上的抹消；
全部存在的意义，记忆，事迹在人类史上不留一点痕迹。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召唤到的就只能是BeastⅠ（盖提亚）啊。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记得，全部都，一点不落的记得。
吉尔伽美什微微侧着头，似乎还在等下文。
方向南停顿了下，又继续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嗯，然后鉴于BB对删除工作的粗糙，被我找到了漏洞。”
“唔？”
“啊，就王宝库里的那本笔记。应该还在王的宝库里吧。唉？吉尔你干嘛那副表情？难道是丢掉了？！”方向南震惊的看向露出一副十分嫌弃又有些眼神飘忽的吉尔伽美什。
“啊啊啊！吉尔伽美什！那里头都是我混合了血与泪的重要学习内容啊！！！”
吉尔伽美什难得卡壳了一下，然后快速打开金色的旋涡，从里头掏出一个十分普通甚至有些老旧的黑皮笔记本向着眼前的少年晃了晃然后又快速的丢了回去，“啧，这种垃圾玩意，以为本王会贪污吗？这种垃圾也就你敢随便丢到本王的宝库中了。比起这个，赶紧继续说下面的！”
方向南颇感怀疑的眯了眯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继续下去吉尔就要炸毛了，凭借着多年和王相处总结出来的生存之道，还是顺从的继续说了下去：“然后我打破了BB织造的镜面，坠入到了更深层的意识海。那时候我似乎感觉到了天之锁的气息。再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瞄了一眼吉尔伽美什的表情，这才继续，“托您的福，我只是坠入了梦境深渊，没有彻底进入意识海，所以还有机会下来捞您。”
吉尔伽美什面上倒是并无不快，因为救人反被拖入最深层关起来陷入沉睡这件事显然王并不在乎，他只是皱着眉头抱怨了一句，“哈，杂修，来的太慢了。许久没上战场骨头都锈掉了，不过还不错，能将本王从沉睡中拖出来。看来前期的复检还是有点用的。”
方向南抓了抓脑壳，被王难得一见的夸奖和肯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再然后大脑和身体就失去连接了。等到有意识的时候，我似乎就在做梦。梦见了乌鲁克，王所在的正值鼎盛之时的乌鲁克。”
吉尔伽美什露出一副颇感兴趣的模样，微微向前探身，瞧着少年，“哦？那本王的乌鲁克如何？是不是拜倒在了本王英勇的身姿之下？哈哈哈哈！”
“......”
方向南十分自然的忽略了吉尔伽美什那十分突出切具有个人特色的笑声，继续讲道：“在那个梦境里我见到吉尔你的过去，和小恩在讨伐芬巴巴后的一场晚宴，还有......讨伐天之公牛的结局。”
吉尔伽美什突然沉默了下来，他托着下巴，歪着头看向窗外那一成不变昏黄色的数据海。他似乎是在回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我记得你当年跑去资料室把本王的叙事诗背的滚瓜烂熟了？”吉尔伽美什突然开口发问道。
“呃，是的，毕竟那时候还不是很熟悉吉尔你，唔，就跑去资料室借了关于你的资料。”
吉尔伽美什转过头来，脸上看不出什么的表情，开口问道：“本王似乎还没有问过你，那首赞美诗写的怎么样。”
方向南疑惑的看着王，赞美诗？不不不，那个满是黑历史的东西，说是叙事还差不多，如果是没有接触到这个魔幻世界之前，他也许还会吐槽一句那不过是一则夸张了的神话故事。于是他只能如实的复述道：“最终王走过漫漫长路，历经种种磨难终于找到了那位名叫纳比斯汀⑤的老人，并与那位唯一一个摆脱了死亡，获得所谓永生的人手中得到了不死不老的灵草。可是就在规程的时候，因为一时的大意被一条蛇偷走了这株灵草，在王发现之时已经为时已晚。”
至于意见，他想起来恩奇都离开前的哀叹，他没资格去评判王所选择的道路，但是他缺已经理解了王前行的道路。正如恩奇都所言，被王爱着的人类啊，只需要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挣扎着前进那便是对王最好的慰藉了吧！
但是只作为吉尔伽美什的个体，在剥离了王的身份的责任，剥离了重重枷锁的后那个仅仅有着活着这个概念的个体，我又是如此的怜爱于他，那一瞬间我似乎感受到了梦境中恩奇都那份赤城复杂的情感，不，不止如此，人偶那初生为人便走向结束的情感太过悲切与卑微。而正在他体内熊熊燃烧着的却如此炽热与纯粹。
于是，他站起身平视着面前这位与自己结下契约，陪同自己在无数个战场穿梭交托了后背的战友与老师。
“那首叙事诗太过空洞与片面，至少和我了解吉尔差了十万八千里啊~”他耸了耸肩露出一副嫌弃的神色。
“唔，虽然眼光一如既往的差，不过这次的评价倒出乎意料的和本王一致。”
“所以吉尔为什么放弃了呢？追求了近半生的不老不死。以吉尔你平时的样子一定要把那条蛇轰碎成渣，然后返回冥界吧。”
吉尔伽美什露出一副有些为难亦或是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自己也无法理解一般缓缓开口：“这种无聊的事......说实话，本王现在也不知道，就某种层面而言，的确是十分的不可思议，现如今的本王也无法追溯当时的心态了。”
他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如果说本来想着自己所获得的成果，那击败死亡，为友人那迫不得已的凋零而一雪前耻的成果，足以让我满怀欣喜。因为厌恶神明导致的连带着神明的属性也一起被抵制了，就算口头上说着拒绝因为体内那流淌的血液也许会如同神明一般的永生，但是内心却又在为获得这份特权而窃喜。”
“啊，当时的我就是这样想的吧，然后沉浸在将灵药带回乌鲁克后民众的欢呼声中，为我的城市带来不老不死，那原本比肩神明的特权，他们一定会空前的热情与盛赞我，我如此沾沾自得的想象着。”
他似乎也沉浸在了回忆中，白皙的面庞在窗外昏黄色的光芒的映照下显得分外柔和，“说到底我这具身体中也流淌着人类的血液，那样的画面光是想象就已经令人热血沸腾，甚至比打败那猖狂可怕的魔兽来的更加有成就感，但是与之而来的虚荣心领我终于注意到了自己那狼狈糟糕的仪表。也许适当的整理下，才能让臣民看到完美的自己，于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我走向那具清澈的池水。”
“当我真正沉浸在泉水中时，紧绷的神经在放松了下来，连同多日来积攒的疲惫也全部都一拥而上，这份多日辛苦换来的成果令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喜悦，那不是因为永生或者得到了什么珍惜宝物的快乐，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接近于人类自身情感的快乐。也许直到此时，我才真正感受到作为人类诞生于此的欢喜。”
“瞧啊，这是生命挣扎跃动的痕迹，这我本应得到的报酬！然而等待我的结局却只是可笑的被一条蛇偷吃而已。”
此时他目光平静，似乎已经失去了话语中所描述的当初的愤慨。更多地带上些许嘲弄的语气：“这是多么的愚蠢！我看着眼前这一幕，为自己的愚蠢而放声大笑。我以为我终于得到的，付出一切并为之自豪的最终只有‘无’而已！直到最终，我手中不会残留下任何东西，即使在初次感受到生命的充足与喜悦后也会转瞬即逝。”
他此时转过脸来，盯着我的眼睛说道：“南，这就是人世，作为人类的你应该比我更加明白。永生不过是凡夫俗子不切实际的妄想，以为永远的活下去就不会迎来终结。而本王，既存在于那个时代便已经不灭，就算无法与同天地同岁但是只要这双眼睛从初生起便看尽全部的未来，我便不需畏惧死亡！”
“我可以看见即使在我的身躯枯朽后的无尽未来里，人类的认知依旧不会停止，它在不断前行成长，甚至直到有一天可以探究数亿万年前的痕迹，穿梭于过去和未来！若是如此，本王所追求皆已达到满足，死亡又有何不可？”
我就这样安静的注视着他，比起那曾经在我心中高不可攀犹如神明一般的存在，此刻我心中的却满是柔软与怜惜。于是，我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掌，轻轻抚摸着眼前这个有血有肉真实存在在我面前的俊美男人的脸颊，“但是，我不希望吉尔就这样死去啊。”
吉尔伽美什那双红色的眼瞳中倒映着一双明亮却略显哀伤的蓝色眼睛，他一瞬间回忆起了遥远的过去，在那满天飞沙中，恩奇都化作尘土之前。心脏在一瞬间跃动起来，他想，现在，他找到了新的追求。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51 Fate/Extra C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