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神》luppiter

2、保护 “泽之，你

　　“泽之，你那随侍的小童我怎么没见过，新收的吗？”此时白虎星君摩挲着手中的瓷杯，一双锐利双眼盯着一旁低眉顺眼的漓仁。

　　坐在一旁的泽之弯了弯嘴角：“两年前路过巡视河流碰巧救的，他执意留下，我便留了他。”

　　“哦，看起来甚是清秀乖巧。”说话时一双眼肆意将漓仁从上至下打量一番。

　　漓仁感受到那股不明意味的目光，心下不免难受，便道：“神君可要另沏新茶？”

　　泽之颔首：“记得将新开的海棠加一点进去。”

　　“是”说完漓仁便快步走开。

　　借口离开的漓仁站在繁茂的海棠树下，折了一簇花枝，转眼看到了树下依旧摆着的棋盘，黑黑白白依旧是泽之神君没下完的那局。

　　鬼使神差，漓仁走到棋盘边，忍不住轻轻抚摸了一下掉落在棋局外的白子，眉眼不自觉弯了起来：“暖的。”

　　呵，棋子是暖的呢。

　　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棋盘，漓仁早就将沏茶的事情望到九霄云外，不知不觉海棠树的花瓣都掉了好几茬……

　　“漓仁？”一股藏笑的声音伴着热气吹进了愣愣看着棋盘的某人。

　　漓仁心下一紧，立马转身恭敬道：“见过白虎星君。”

　　“不必拘礼。”白虎星君说着走到棋盘边坐了下来：“这茶水许久不来，我懒得等，便自己找了出来，漓仁不是摘花摘得忘记了？”

　　漓仁依旧恭恭敬敬：“小人被这繁花迷了眼，一时神游，望神君恕罪。”

　　白虎星君呵呵一笑：“撒谎。”说着拿起漓仁刚才抚摸的白子“嗒嗒嗒”的敲起了桌子。

　　漓仁稍有心惊，忍不住抬眼瞧了瞧眼前：“小人愚钝。”

　　白虎星君起身走来，附在漓仁耳边悄声说道：“几年后，泽之神君将有大仙劫，我可保他仙身不陨，你呢？凡人，别再痴心妄想，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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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的回到神宫，漓仁手中的海棠花枝仿佛也失了生气，恹恹的耷拉着。

　　躺卧在高榻的泽之 ，手执书本正在研习，待见到漓仁，淡淡道：“你自去休息吧，不用在这伺候。”

　　“神君……”漓仁攥紧手中的海棠：“神君，神仙是不是也会死的!”

　　榻上的泽之怔了怔，笑说：“没什么东西是永恒的，万物总有死生。”

　　泽之话毕，漓仁心下顿时如同擂鼓，呆愣愣转身走了出去。

　　你也会死，你竟然也会死？

　　漓仁自白虎星君那里得知泽之神君即将面临陨灭的危险，一颗心终日惶惑，他怎么能再让自己在意之人离去？

　　可他一个凡人，拿什么去救他？恍恍惚惚间，白虎星君的话语又钻进了他的耳朵，也许那人有办法……

　　“漓仁，你来做什么？”依旧是那种充满玩味的语气，白虎星君笑看底下跪着的凡人。

　　“求星君指教如何能保得泽之神君周全，漓仁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漓仁低头轻声答道。

　　“任何事情？包括你那条命么？”白虎星君嗤嗤一笑。

　　“是的，包括我这条命。”漓仁语气坚定，抬眼定定瞧着坐上之人。

　　白虎星君与他对视半晌：“转嫁之术可将劫数转移到他人身上，但纵是神佛也只能保其仙身不毁，唯有凡人可破，上天怜惜弱小，劫数相对会有所减弱，兴许可保神魂。”

　　漓仁静静聆听，待那人语毕，颤声道：“多谢星君指点！”

　　“漓仁，你可想好了，泽之他或许不会身魂俱毁，而你我可不敢保证。”白虎星君皱着眉，仔细瞧着底下跪着的人。

　　漓仁缓缓俯下身，行了一礼：“如果没有神君，我也早已不知在哪，不过还他罢了。”

　　如果没有他，此时的心境我一生也不能感受到。

　　看着远去的身影，白虎星君轻吐一口气：“用你的命也愿意么？呵呵，泽之啊泽之，你可有笔更烂的账要算呢……”

　　回到神宫，漓仁就瞧见了正在喝茶的泽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一旁：“神君可要重新添水，或者加一点海棠花？”

　　“不用了”泽之转身看着漓仁继续说道：“漓仁，我虽然留你在这，但并不是将你当做仆人，如果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的，懂吗？”

　　漓仁敛眉：“神君再留我几年吧。”

　　泽之微微笑道：“随你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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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宫远处的海棠开了又谢，昭示着光阴，更提醒着漓仁不久便要到来的劫数与离别。

　　“漓仁你怎么又在这啊！？”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某人的思绪。

　　“小灵，怎么了吗？”漓仁转身看着快步走来的身影。

　　“白虎星君再次驾临，他指名要你过去，泽之神君寻你不着，便让我来找找，好家伙，你可得在这海棠树下安家了罢！”小灵叽叽喳喳一通抱怨道。

　　漓仁眼神一黯：“我马上过去，麻烦小灵姐姐了”说着便快步朝神宫走去。

　　神宫处，白虎星君看着对面依旧云淡风轻的某人，玩味一笑：“泽之，不担心么？”

　　“担心也无用。”不咸不淡的口气。

　　“你啊，千把年了，还是这个老样子，凡事都淡淡的不上心。”

　　另一边，漓仁紧赶慢赶到神宫，抬眼便见到殿内的人。

　　调整好呼吸，漓仁上前问道：“神君有何事吗？”

　　泽之转身：“你让人好找，长大了，人也神秘起来了。白虎星君住在老地方，你且去罢。”

　　“是。”

　　神山一角，白虎星君站在下榻住处的院中，北方隐隐乌云伴着天雷，正在缓慢接近，隐隐的金戈之声也渐渐透过厚重的云彩，响彻在四周。

　　“参见星君”漓仁恭敬道。

　　白虎星君转身，笑了笑：“几年不见，人倒是不同了。”

　　漓仁深深一揖：“求星君指点。”

　　白虎星君愣了愣，便拿手指了指北方天空：“你自己看罢。”

　　漓仁远远一看，眉头便皱紧。

　　“时日不多，到时你按我说的做。我护泽之渡劫时，你且躲在暗处，等劫数落下，你再出来替之。”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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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夜，

　　与往常一样，仙气缭绕的北方神山依旧明月高悬，灿烂的星子闪闪烁烁。

　　夜间微风轻送，神山远处有几点红光缓缓靠近。

　　“漓仁，今夜是人间的中秋罢”泽之看着远处空中的红点，呡了口清茶。

　　漓仁笑道：“是的，这许多的孔明灯都飘上了神山呢。”

　　说话间，泽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右手指尖一绕，一只红灿灿的孔明灯便出现在了漓仁眼前。

　　“你也放一个罢。”

　　漓仁敛眉，嘴角微微翘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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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天劫不久便隐现在神宫上空，整个北方神山阴阴沉沉，狂风不止，隐隐金戈之声已经响彻于整个山头，令人不寒而栗，双股战战。

　　仙鹤金莲一应神物躲的躲，谢的谢，原本的福地却有着一股莫名的冷意。

　　偌大的神殿，白虎星君与泽之各自端坐于两边。

　　“泽之，尽力守住你的神魂，我保你仙身！”白虎星君正色道。

　　泽之笑了笑：“且看天意吧。”

　　语毕二人周身清风乍起，金光闪现，不一会，风夹着金光将二人围住，快速转动，任你刀剑利枪也无法刺破。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夹着雨雾破空而下，直击二人所在！躲在暗处的漓仁心里顿时大为惊慌，双手颤抖着抓住一旁的柱子，眼睛则是死死盯着那人。

　　天劫接二连三，不停击打二人，刚才固若金汤的仙障，金光越来越弱，白虎星君看着对面几近晕厥的泽之，对着一旁暗处道：“你出来罢！”

　　漓仁听见，快速的跑了出来：“我该怎么做！？”

　　“抱住他”白虎星君喘着粗气勉力说道。

　　漓仁立马紧紧将那人抱入怀中，双眼紧闭。

　　如白虎所料，上天感知到凡人的介入，降下的天劫愈来愈弱。

　　但漓仁终究只是凡人，即使天劫变弱依旧对他有着致命的伤害，他咬着牙，看着怀中的人，在渐渐散去的雷声中，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泽之，你会记得我吗？这个被你无意救下的凡人。”想到这，漓仁内心悲凉不已，颤抖着将嘴唇吻上怀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