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三生饮忘忧》y雪翼y

34、绝弦（五） 曾总听北海

　　曾总听北海玉提起的姐姐，今日终于得见，与林凡生印象里的，有些不同，却又有些神似。他想象不出两姐妹的性格差距竟可以这么大，却又觉得，北海玉应该有这么一个成熟稳重的姐姐。
　　“小玉这孩子倒是什么都跟你说，”北浮悠转身对火灵焱说道：“焱，带小玉先离开吧，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见焱带着北海玉向天边远去后，北浮悠才再次转身，说道：“既然你已得见，我也不再隐瞒，正如你所见，我们，其实并非凡人，所以，无论你对小玉是什么心态，你都该，明白我要说的结果了。”
　　“我明白，”林凡生看向方才北海玉被带走的方向，说道：“曾经，阿玉她也这么安静地望着天边过，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她眼里似乎有着一种落寞与孤寂的感觉，如今，我想我明白了。”
　　北浮悠带着林凡生坐在湖边，说道：“小玉一开始就明白你们的结局，她中途来找过我，说想要和你在一起，为此，我还与她大吵了一架。”
　　“如果说一开始他就明白我们不可能，又为何要前来招惹我呢？”
　　“招惹？”北浮悠说道：“你知道她对我说过什么么？她说，若有一天，你离开人世，她就算是大闹冥界，也会将你救出，与你继续在一起。”
　　“这......”
　　“很荒唐对吧，可她确确实实有这份勇气，做得出来，也许你现在无法理解，但当你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也许就会明白......”
　　林凡生看向北浮悠，说道：“我确实没办法一下子理解，可今天发生的事情，我着实感受到了，你也好，北海玉也好，我愿意相信你们的话。”
　　“也许，小玉没有错付于你，只是，有些规矩，不是你我能够破坏的，千百年来，无一例外。”
　　“她没事吧。”
　　“我是她姐姐，又怎会真的伤了她？”
　　“也对，那个......我，还能再见到她么。”
　　林凡生的语气十分平淡，并没有一丝疑问的语气，也许，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底里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北浮悠并没有回答他，只说了句：“我们，该回去了。”
　　看着北浮悠起身，林凡生竟有些紧张，忙说道：“能帮我带句话给她吗？拜托了，告诉她，告诉她我明白，我明白她今晚上说的是气话，我也很不冷静，今天晚上我们都太不理智了，我没有后悔过，我其实从没有后悔遇见她过！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都会记得！！”
　　北浮悠没有再回头，静静听林凡生说完了话，缓缓离去。方才还沸沸扬扬的湖边，一下子寂静的可怕，林凡生独自收拾着自己的装备，说来也奇怪，明明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的路演，也习惯了结束后的收拾，可今天，却感觉到意外的孤独。抬起头，那个总是黏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已经不见了，林凡生努力回想着在遇见她之前的生活，可事实却是，自己脸颊竟有了滑落的泪珠。
　　原来，有些人，一旦闯入，就真的甩不掉了么......
　　“焱？”墨竹墨兰在忘忧三生率先等到了焱，焱将北海玉交给墨兰，说道：“让她好好休息吧，晚一会儿老板就回来了。”
　　“你要去哪？”墨竹问道。
　　“我......还要去处理一件事。”
　　“噤！你给我滚出来！！”另一边，小雅在家中不能再冷静了，大喊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哦？我以为你会很满意的，我不是成功让两个人决裂了吗？”
　　“可你没有告诉我你要伤害学生们！”
　　“只是牺牲几个人罢了，又没有要了他们的命，很值得啊？”
　　“你......”小雅后退起来：“你真是个疯子。”
　　飞悦音乐琴房内，林凡生的路演设备还没有整理，只是放作一团堆积在角落，只有一把吉他，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之上，琴板边缘，赫然印着一副六芒星的图案。尽管步子很轻，可在如今空无一人的琴房内，脚步声也清晰有力。
　　“玉......”林凡生慢慢走过琴房的每一个角落。安静的时刻里，大脑总是会有些不安分。
　　那现在，我是你的学生了，我们从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北海玉。
　　其实我姓北，名海玉。
　　你的名字也很好，不需要羡慕别人。
　　在这里，第一次与北海玉互道姓名相识，也是第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夸奖很好，凡生凡生，本身平凡的我，正是有了你的出现，才变得不再平凡了。
　　林凡生抱头蹲下身来，此刻的他，突然很想弹琴，想弹一首她最爱的曲子，可是却发现，这么久的相处，自己竟不知道北海玉喜欢什么曲子，甚至连类型都不知道，好像每一次，她都说，想听自己弹奏自己喜欢的曲子......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告诉过他。
　　“噤。”
　　“是你啊，”林荫小路间，焱与噤终是碰了面：“我还以为你不敢在面对我了呢。”
　　“我有何不敢，我能宰了你那弟弟，照样可以送你去见他！”焱的周身开始散发出绯红的气焰：“这么多年了，我理解你痛失弟弟的痛哭，可以容忍你来找我对我做任何事情，可你却将北海玉，以及一系列凡人卷进来且伤害了他们，我绝不会再次退让了。”
　　“哼，别说的这么正义凛然的，别忘了，如今的你已经不在位列神位，你和我一样，是妖，妖！！当年你和北浮悠勾结，串通害死我我弟弟，如今，我就要让她也尝到，失去妹妹的痛哭！等你找到了她，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你弟弟的事情是我一人做的，老板只是帮我救下了她而已！”
　　“没所谓，我不在乎这些，我所知道的，就是你和她，已经在我的猎杀名单之内了！”
　　“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到他们了！”
　　忘忧三生内，北海玉渐渐醒来，身边墨竹墨兰正在照料。
　　“兰姐姐，小竹子，我怎么在这里？我记得......阿凡？！阿凡呢？！”北海玉回忆起那天晚上，墨兰上前安抚道：“小玉，你先冷静下......”
　　“你醒了阿玉？”北浮悠端进一杯酒水，说道：“此酒入口清凉，后劲淡雅，尝尝？”
　　“姐姐，是你带我回来的？阿凡呢，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原谅我？有没有接纳我？！”
　　北浮悠神色暗淡下来，说道：“小玉，忘了他吧，你和他就算在一起了，又能坚持多久？只有几十年么？从古至今，又有几人，真正得到了跨越界线的感情？”
　　“我不在乎，别说几十年，几年也好，几天也好，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想和他在一起！”
　　面对北海玉的豪情壮言，在场的人心底里都有了些许波动，北浮悠清楚地知道并不能够放任两人如此下去，凡人时间的轮回，是不能容许有人插足的，可北浮悠也明白，若自己再听下去，也许自己真的会有那么一瞬的心软。
　　“忘记他吧，他不会再想见你了，”北浮悠狠下心说道：“他要过自己的生活了，你们二人在彼此的世界里，终究是对方的过客。”
　　“他......就那么不想见我么，”北海玉冷静下来：“那他，有没有对我说些什么。”
　　“......没有。”
　　北浮悠沉默片刻，还是欺瞒了北海玉，若是北海玉知道了林凡生最后对她说的话，一定会不顾一切回去找他的，可凡人寿命终是有限，最终真的到了那一天，痛苦的，也只会是北海玉。
　　没有，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芒，都没有给自己留下......耳边只留下最后林凡生对自己说的，后悔遇见了你......
　　北海玉的一蹶不振，让北浮悠尤为担心，北海玉将自己关在了忘忧三生的一间小房子里，一声不响，天界的百花香得知后，前来探望，北浮悠带她来到门外不远处，望着趴在桌上的北海玉，百花香心下情感翻涌不断，曾经，她甚至真的以为，也许北海玉将会是那个第一个打破人神之恋的第一人，她的那股义无反顾的勇气，还是不行么，可如果不是北海玉当初的一腔热血，那么那个林凡生，是不是就不会伤她那么深了？不过那样的话，还算是互相深爱吗？
　　百花香不明白，但却知道自己在后悔，虽说如北海玉一般勇敢也不一定能够留深爱的人在身边，可至少北海玉拼搏了，而自己，却只是听天命，都没有为自己来博哪怕一分。
　　“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么......”
　　北浮悠听出了百花香言语中的惋惜，也明白百花香的所感，可在这件事上，只有让两人就这样忘记对方，才是最好的结局了。以北海玉的性情，若是给了机会，当真到林凡生阳寿殆尽，她会受不了的，若说闯冥界，终也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北浮悠还是摇了摇头，这件事，就由自己来了断。百花香叹息道：“好可惜......”
　　秋去冬来，银蓝迎风，日子一天天安静的过着，林凡生也调整了自己从头开始，只是不知何时，林凡生的书桌上，赫然多了一朵银莲花。林凡生将花小心保存下来，嘴角上扬，却似乎并不是在笑。落叶随风，转眼数十年，林凡生终是平凡一生，在蓝白病床上，身边儿女已经成家，林凡生明白自己的时日，模糊间，银莲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