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的心》醒时

25、第 25 章

　　季斯凡坐在客厅沙发上，见二人从房间忙到洗手间，撇撇嘴没吭声。
　　秋昔进屋写作业后，裴殊易才来到外面。

　　“你新同桌挺可爱啊。”季斯凡抬头看着他问：“你喜欢这样的？”
　　裴殊易眉头一拧：“你胡说什么。”
　　“我夸他可爱怎么就是胡说了。”季斯凡翻了个白眼，心道这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急了。
　　裴殊易表情颇为认真地看着对方，一字一顿道：“他不是，你别动他。”
　　就算是，也不能动。
　　季斯凡在他这压根就不算什么好男人，一般人跟这人做朋友都够呛，更别提做男朋友了。

　　“啧，我就是夸了一句，你不至于吧。”季斯凡觉得裴殊易小题大做了，“你难道不知道‘可爱’这个词是可以用来形容一切生物的吗，你们直男思想是不是太狭隘了点。”
　　他活了十七年也才动了一次心，这家伙到底从哪得来的感觉，认为他会见一个爱一个啊。
　　裴殊易脸色没有缓和多少：“想多了，我就是单纯的对你不放心而已。”
　　“那你放一百个心吧，我不喜欢可爱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季斯凡说完还特意抛了个媚眼，故意膈应他。
　　不就是给人添堵吗，谁还不会啊。

　　“呵。”裴殊易冷笑了声，起身回房间了。
　　懒得理会他，反正自己该说的都已经提醒过了。

　　季斯凡皱眉看着对方离开。
　　未免也太草木皆兵了吧，直男都这么脆弱吗？
　　自己给人的打击有这么大？

　　秋昔在书桌前，一会摸摸这儿，一会看看那儿。
　　总之，除了作业以外的任何事物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会儿又刷起了手机，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唉。”
　　正在看书的裴殊易闻声抬头。
　　秋昔把手机推到对方面前，他看了一眼，上面是学委半小时前发的风景照。

　　“陆陆跟他爸妈去长沙旅游了。”秋昔托着下巴，“你说我爸妈怎么就那么忙呢。”
　　裴殊易看向他：“你想出去玩？”
　　“不是。”节假日出去跑那不是人挤人吗，秋昔又不傻，“我就是发发牢骚，而且他们就算休息也是夫妻俩出去玩，不怎么愿意带我。”
　　“……”裴殊易沉默片刻，说：“你爸妈感情真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呵。”秋昔冷笑了声。
　　感情好就可以不管亲儿子了吗？
　　小时候丢给爷爷奶奶，长大了就由着自生自灭。
　　唉，自己还真的是命苦。

　　“其实你都这么大了，跟朋友一起出去也没问题吧，还比跟家长出游自在。”裴殊易开始没话找话般地安慰对方。
　　谁知这话却不知怎么触碰到了秋昔心底的哪块柔软之处。
　　对方神色变了变，甚至有点委屈：“我不大。”语气分外认真：“我还是个宝宝呢。”
　　一想到越大越不招爹妈待见，他就不乐意听这话。

　　裴殊易：“……”
　　哦，好的，打扰了。
　　秋昔打量了着对方面上表情，有些不满：“你不同意？”
　　“没有。”裴殊易摇头否认：“我就是觉得很特别。”
　　秋昔疑惑：“特别？”

　　“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会更想证明自己足够成熟吧，像你这样形容自己的，不多。”裴殊易说得分外小心，生怕哪个字又戳到对方雷点。
　　“证明自己成熟是为了什么？”秋昔问。
　　裴殊易想了下，不确定道：“获得异性好感？”
　　“你觉得我需要吗？”秋昔十分不屑。
　　自己现在就在姑娘堆里如鱼得水了好吗。
　　再说，十几岁能成熟到什么地步，还不都是装的。
　　当人家女生看不出来啊，像他这样真实点的才好呢。

　　裴殊易再次被对方的话堵住。
　　可是，他所说的异性好感，跟秋昔现在拥有的显然不是一回事吧。
　　算了，大概说不通的，还是不要提了。

　　感慨完毕后，秋昔终于想起了被他忽略已久的作业。
　　掏出一张数学试卷吭哧吭哧写了起来。
　　裴殊易就着他在草稿纸上演算的唰唰声继续看起了书。
　　在做到第十一道填空的时候，秋昔再次放下了笔。
　　然后叹了口气，把数学试卷收了起来。
　　他就知道，在所有作业里，先写数学果然是最蠢的主意。
　　把数学放到最后，你其他作业还能写完；要是跟数学死磕，你就别想打开其他科目作业了。

　　“哪里不会吗？”身边响起一个声音。
　　秋昔偏头看了眼，“唔”了一声，摆摆手：“太多了。”要是一题题问完怕是能讲到开学，他暂时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我还是先写别的吧，数学留到最后再写。”
　　裴殊易点头：“也行。”

　　做起其他作业，秋昔就不怎么停顿了。
　　尤其是文科，几乎是一气呵成。
　　不得不说，这孩子偏科确实偏得有些狠了。
　　裴殊易记得对方提过，分科前的最后一次考试，所有成绩里，他的数理化生没有一门是及格的。
　　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种奇迹了。
　　起码在这之前，自己还没有遇到过理科差成这样的男同学。

　　觉得时间不早了，出声问：“晚饭你想吃什么？”
　　秋昔停笔想了下：“咱们出去吃吧。”思索片刻，提议道：“火锅。”
　　哎呀，真是个好主意，不用付钱了还。
　　裴殊易点头：“可以。”

　　二人从房间出来就看到拉着个脸看电视的季斯凡。
　　不敢想象对方就这么在外面独自坐了半天。
　　中途完全没人搭理过他，还挺可怜。
　　“哟，终于想起外面还有个人了？”季斯凡的语气听上去颇有怨言。
　　裴殊易：“哦，我们要出去吃饭。”并不是出来看他。
　　季斯凡：“……”妈的。
　　他深吸了口气，算了，自己现在寄人篱下，也打不过对方，只能暂时先忍了。

　　“……”秋昔诧异裴殊易对朋友的态度居然这么差，急忙打起了圆场：“那什么，小季，出去吃火锅吗？”
　　话音刚落，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季斯凡：“你叫我什么？”
　　裴殊易：“你叫他什么？”
　　秋昔一脸茫然。
　　谁？他吗？他说什么了？

　　“‘小季’？”他就是这么叫裴殊易的啊，换成他的朋友就不行了吗？
　　秋昔傻愣愣道：“不能……这么叫吗？”可是叫名字他觉得很疏远诶。
　　“你多大啊？”季斯凡问秋昔。
　　“95的啊。”
　　季斯凡点头，同龄，于是继续又问：“几月生日。”
　　“七月。”
　　季斯凡面容沉静接：“我五月。”
　　“你不是八月生日吗。”裴殊易直接戳穿了对方。
　　他说完又想到，原来秋昔真比自己大，“小裴”倒是没叫错。
　　季斯凡一脸愤懑地瞪向他：“老裴你？！”不拆台会死啊！
　　秋昔见对方不喜欢这个称呼，想了下，道：“那我不叫小季了，凡凡行吗？”

　　还“行吗”？
　　行什么行，季斯凡张嘴就想拒绝，就叫名字不行吗？
　　只是不小心瞥到裴殊易眉头紧皱，似是很不满意的样子。
　　他立刻改了主意，瞬间笑容和蔼地点点头：“行啊。”打不过又怎么样，看我膈应不死你。
　　“大家都是朋友，叫什么都行。”季斯凡一脸哥俩好地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秋昔边上。

　　秋昔奇怪对方为什么态度转变这么大，但转念又一想，热脸总比冷屁股好：“好，那你吃火锅吗？”要是不吃火锅的话，他们还可以去吃烤肉，反正他不挑食。
　　“吃，怎么不吃，我最喜欢火锅了。”季斯凡边说边看向裴殊易。
　　裴殊易：“……”这人真是病得不轻。
　　算了，凡凡就凡凡吧，反正有那么多叠字，也不差这一个了。

　　三人来到附近商场的某连锁火锅店。
　　入座后，裴殊易直接把菜单交到了秋昔手里。
　　秋昔接过，看了一圈，忽然抬头：“凡凡你有什么爱吃的吗？”
　　季斯凡愣了一下才想起对方叫的是自己，心说为了和老裴抗争，他还真是付出良多。
　　于是笑了下：“我都行。”
　　秋昔觉得他没有客气的必要，所以说的应该是真话，点点头：“那我就看着点了。”
　　等秋昔专心点好菜交给服务员后，他才发现饭桌上已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怎么回事，这俩人怎么不说话？
　　不会要他这个新朋友调节饭桌气氛吧？
　　自己不是来吃白饭的吗？
　　罢了，吃人嘴短。

　　秋昔主动挑起话题：“凡凡你是文科还是理科啊？”
　　“理科。”
　　“啊。”秋昔心下奇怪，方越他们也是理科生，怎么单单裴殊易来了文科呢？他不禁好奇：“那小裴数学那么好为什么要选文科啊？”难道是物理不好？看着也不像啊。
　　“这个嘛……”季斯凡当然不能说是被自己逼走的，只好把问题抛给了当事人，“你问他自己好了。”

　　秋昔转头看向裴殊易。
　　对方正好将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出声答道：“因为我比较懒。”
　　季斯凡看着秋昔面上由惊讶到气愤的表情转换，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你把天聊死了。”
　　就随大流说自己理科成绩不好或者是喜欢文科不行吗。
　　明明可供挑选的答案那么多，老裴偏偏能挑一个最气人的。
　　尤其是秋昔看上去很喜欢文科的样子，听完他的话简直要气死了。

　　“文科也不是那么好学的。”秋昔忍不住嘟哝。
　　“我没说文科简单啊，只是单纯针对我个人情况而言。”
　　“你就是觉得文科简单。”秋昔压根不理解他，“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文科。”
　　“我不是。”裴殊易不知不觉又陷入了和秋昔进行无意义争论的怪圈，简直太难了，他抿了抿唇：“你没发现我看必读书目的时候都特别认真吗，要是不喜欢文科我能这么仔细一章章琢磨？”
　　“真的？”秋昔狐疑道。
　　裴殊易重重点头：“真的。”

　　“我怎么记得你以前从来不看那些书啊。”季斯凡的声音悠悠响起，落在裴殊易耳中就宛如催命符，一字一字都在扎心，“文科作业也都能简写就简写，最烦一答就是一长串的论述题。”宁愿在物理题海里畅游，也不愿意为政史作业多操一点心。
　　裴殊易咬了咬牙，竭力忍住了心底那股现在就把对方送回林城，然后让季伯伯把他打死的冲动。

　　秋昔：“？？？嗯？”看不出你还有两副面孔呢？
　　“我以前在林城还从不参加集体活动呢，前几天不是还参加接力赛了吗，人都是会变的，是三中改变了我。”裴殊易一气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十一班的同学们。”好了，再恶心就说不出来了。
　　季斯凡瞥了他一眼，啧，确实有够肉麻的，勉强算报了刚才的仇了。
　　秋昔见他言辞恳切，遂，不再计较。

　　火锅吃得接近尾声时，秋昔想起了什么，对裴殊易道：“对了，开学要月考你知道吧？”
　　“听班长提过。”
　　“你是新来的，估计得在最后一个考场。”秋昔说完想了下又道：“不过还好，我们文科本来就排在后面，离得也都不远。”
　　“在哪都一样吧。”
　　秋昔点头：“也是。”反正在哪都是写试卷。

　　“你什么时候去？也参加考试？”裴殊易问季斯凡。
　　“我就是去打发时间而已，考试就不必了吧。”季斯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考个第一你们三中面子往哪搁。”
　　两人对话像加了密一般，秋昔一会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一会又觉得又好像没懂，于是咬着筷子看向裴殊易：“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裴殊易简单解释了下：“他最近不光在家里待，还要去学校待一段时间。”

　　秋昔惊讶了一瞬，然后震惊道：“第一？！凡凡你这么厉害的嘛？”他的关注点总是那么与众不同，压根不在乎季斯凡为什么要来三中，只想确认对方是不是真学霸。
　　季斯凡：“反正比你同桌稍微厉害那么一些些。”哎，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能打的地方嘛，至少成绩还是比老裴好那么一丁点的。
　　秋昔嘴巴登时张得老大，怎么最近身边突然多了这么多学霸啊。
　　虽然以前也不少，但江城的学霸跟林城的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他莫名有点想见识一下这个差距到底有多大。

　　“我觉得凡凡你可以参加一下，三中虽然不如你们学校，但在江城好歹也算重点，你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体验一下当地特色。”
　　裴殊易不明白，考试怎么成江城特色了，最多……算本省特色吧。
　　不过他清醒地没有插话，反正不管自己说什么秋昔都有各种理由应对。
　　“我无所谓，到时候看吧。”没有直接拒绝，在季斯凡这就是答应了。
　　裴殊易皱了皱眉。
　　季斯凡怎么对着秋昔就这么好说话，要换别人早都不知道嘲讽多少次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操心小鸡仔的老母鸡，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俩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