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在外》碎梦一席

2、宴荷

　　清晨，柳义正在吃早食，就收到了太子的邀约，原来今日太子府要设宴表面上是庆祝太子喜得公主，实则是为谋划东宫拿下巡防营的一场大会。柳义虽不知其中深意，但今日到场之人必然身份显赫，这是毋庸置疑的。“虽稍有不慎便在劫难逃，但也人多眼杂方便行事一些。”他收拾好之后便带着琴出了门，到了太子府前，已是人声鼎沸，往来贵客络绎不绝，都是绫罗绸缎，让人好不眼乱。“柳先生还是来了，请进吧。”赵琮从门里跨出来，打量了柳义一眼，便把他领进去了 。“殿下已在正厅，你先跟我过来换件衣服吧，今日来的都是什么人你也都看见了，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啧。” “多谢将军，草民这一身不是很符合白衣卿客的形象吗？”，“诶，随便你，一会儿别后悔就行啊 。”，“烦请将军领路，草民先去见见太子殿下吧。”
　　柳义随着赵琮往正厅走去，只见一路上各官员贵胄进献的贺礼摆了长长一道，红绸缎在风中飘着，似腾龙一般，昭示着身份和野心。赵琮到没怎么注意这些，只匆匆从人群中挤着，但柳义内心却并不平静。
　　从他来京开始到现在就站在东宫厅中，他的理智开始瓦解。终于，可以这么近了。
　　“今日本宫喜得公主，多谢诸位前来同贺，不要拘束，宴饮尽兴！”，柳义在阶下已经听到了太子的声音，还来不及想象与这声音相配的是什么样的人，就看见中间的那个人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往前走来。应该是太子吧，那就是太子。
　　越往前走，他越能感觉到自己与这里的一切的格格不入。
　　太子一身红衣，星眉剑目，却透出一股冷意，“可真是当帝王的好料子”，“草民柳义参见殿下”，“柳先生，快快请起，能请到先生来府上做客，本宫也真是有面子了，您可以先在府上转转，一会儿开宴时会有下人通报的，届时还望先生弹奏几曲雅乐呀。”，“草民多谢殿下抬爱，先下去准备了。”柳义作了揖，便离开了。
　　他四处走着，看着这荣华富贵，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便溯源寻去，果然，是苏荷。京城中也不少见荷花，但大多是附近郡县的贡荷，却少见苏荷，果然，她把那些往事都带来了。
　　看着这若织的人群，他还在想会不会遇到她，太子侧妃，苏荷珍。
　　往偏院走去，只听到后院有女子声音传来，他便不由得走近，“娘娘，夫人身体不适，今日宴会，便不出来了，望娘娘体恤。”，“罢了，今日也不用她来，好生养着吧，小产完也得走一走，不要总在房中。”，“谢娘娘挂怀。”。柳义暗想，这位夫人估计便是小荷吧，她小产了，诶，今日怕是难得一见了。
　　“先生怎么在这偏房啊，宴席快开始了，走吧，一会儿殿下还要先生演奏呢。”赵琮看见柳义，便把他带出来了，“草民一时在这王府迷了路，也不知走到何处了，多谢将军。”“没什么，只是这儿离后院太近，怕别人看到说什么闲话罢了，先生还是不要往此处来得好。”，“是，那走吧”。
　　幸而是赵琮看见了，不然自己刚才岂不是前功尽弃了，还是慢慢来吧，毕竟这才是第一次进王府，以后太子府估计也会常来吧，再找机会吧。
　　进了正厅，赵琮坐在了柳义旁边，周围的人都在对饮谈笑，只听得一个声音说道，“太子殿下刚刚收了巡防营兵权，真是可喜可贺啊，这样殿下岂不是如虎添翼，宏图大展。”，“正是如此，如今我们已是大权在握，只求殿下登大宝之后再能尽犬马之劳。”，“话说这巡防营打算给谁啊，陛下似乎还未定人选。”，“肯定是郭俊啊，他刚凯旋，陛下估计要赏他个官。”，“说不定是赵将军吧，他在京三年了，还无兵权，也说不过去吧。”，“他就是陛下的人质，怎么会给他兵权。”，“他们赵家的兵权还少啊！” 柳义看见赵琮闷了一口酒，将玉杯摁在桌上。“不知赵老将军在北境如何了，好像又俘了几千羌人，老将军真是宝刀未老，英武依旧啊。”柳义转过头看了看那几人，端起酒一饮而尽。“家父一切都好，身子骨健朗着呢。”柳义笑着说，“多谢。”。
　　“诸位，今日来此为小女祝贺，本宫感激，今日也有幸，请得清音阁的柳先生作席，不如请先生弹奏一曲，一洗吾辈俗尘。”，“殿下过誉了，献丑，献丑。”，柳义抱着琴，迈向厅中央的琴架，俯身盘坐，便奏了一曲。琴声细腻，清朗，似流水潺潺滑过，带一丝烟雨江南的忧愁，忽而听得调转，意境已是高远了许多，又带思乡之意。
　　一曲罢，柳义拱手，“刚刚弹的是新写的一首曲子，让诸位听个新鲜”，“柳先生琴艺卓绝，实属人才啊。”太子说道，众人也附和着。
　　“献丑了。”
　　宴已过半，有一些人离席，柳义也实是无趣，便也走到外院去透口气，他还想着能不能今天见到她。
　　看四下无人注意，他便又向后溜去，但似乎也不是之前的路线了。他误打误撞看见一出偏殿，想着先把琴放下，于是轻推门进去了。房中并无人，陈设也偏古板，似是无情趣的读书人的住处。放好了琴，柳义便打算再探探路。却看到门外有一身影，他便只好在屋里藏着。那身影进了屋，又拉进来一个人，“姑娘，你快说说，刚刚弹曲子的是何人？”，“好我的姐姐啊，王妃不是让你家夫人在后院呆着吗？是何人又如何呢？”，“我家夫人也是闷的很，听这人弹的不错，想来问问罢了。”，“听说是新来京城的琴师吧，好像姓柳。”，“多谢姐姐告知，等夫人身子好了，也来听听这位柳先生的曲子。”，“你快回去吧，别让夫人好找。”，“是，我先走了。”。那女子出去后，另一女子也出门去了。柳义要是没猜错苏荷珍已经猜到是他了，那他先跟着这丫鬟吧，看看可有机会。
　　一路跟到院西，他看见那丫鬟进了一匾为“璞园”的殿房，不一会儿，他便看见了她。
　　高高束起的头发，华贵的服饰，果然一副娘娘的样子，但眉眼依旧是那么清爽，没有一点庸脂俗粉的浸染，他想叫住她，却发不出声。但她也看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