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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门中箭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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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清楚了吗?”
“问了!若让我选,下辈子还选他们当家人,所以这辈子就更不用说了!所有责任我担着,要杀要剐王爷随便!只求王爷放过他们!”
命抵不回命,命可以换命!她一个死,换他们活!
就怕霄霁不愿意和她做这桩亏本的买卖!
地上都是花瓣,可花瓣下面都是血。
她一跪下,膝盖就湿透了!
她抛弃了傲娇和硬气祈求他一句放过!
若没有他一句话,那些老弱病残如何在利箭下逃生?
可是阿门没有等到,左丘门同样没有等到!
女子手里的箭霄霁没有看一眼,可是潇疏桐过来了,她生怕这把箭会擦在霄霁的身上。
这个灭蒙国的公主对眼前跪在地上那个女子恨之入骨,她不知道那个女子同样对她恨之入骨!
恨她进来第一个动手,恨她手里的鞭子制造的杀孽!可是鞭子没有错,错的是人!
最终那支箭还是插在了女子自己的脖子上!
她没有杀人的能力和资本,更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可为了那些老弱病残,她只能豁出性命求他!
可是她的性命不值钱……
……
风一阵接一阵,桃花飘飘洒洒,霄霁在树下立久了,头上肩上难免落了一些,一阵风过,又掉了,一阵风过又落了。
绮麓山很美,有很多果子!只是她好久没有去了。
都说今年灵栖下的雪,是数年最大的一场,飘飘洒洒下了几天。她不知道是不是最大的,只知道这场雪中,霄霁几次救自己。
那次他像展翅的雄鹰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紧随其后悬崖上飞身跳下,和他的鹰一起俯冲而来,自己眼前他就像从天而降的天神。
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晶莹洁白,劫也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惊心动魄!人更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心灵悸动!
她记住了雪,更记住了他!觉得他比舞阳更像个兄长。
因为他,那些劫反而成了美好的回忆!
破旧的小村庄,敌人重重包围,乱箭飞舞,他抱着自己躲避,她担心不敌,对他说
“此刻你的手要用来握剑!”
他不过浅浅一笑,眉眼舒朗,依然没有放手
“对付他们还用不着本王拔剑!”
那天他确实没有拔剑,今天也同样没有,可是他不拔剑一样可以要人命!
要很多人的命!
甚至他不说一句话,别人就能从他脸上看出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就替他办了!
…
那个女子立在路中间,手里拿把箭,不知道是气的,吓的,还是什么原因,拿箭的手都是抖的!
那满天飞舞的桃花真美,像赶赴一场盛宴的精灵,前仆后继,飘飘洒洒!
只是也来去,随风!
刚刚被箭吓跑的鸟又回来了,立在树枝间不住轻啼!
在离尘巷生活这么久,今天是最美的一天,也是最惨的一天!
“霄霁,你说过要做我心目中的好人,你说话算话吗?”
桃树下那个颜如冠玉,身似松柏的男子抬脚向前迈了一步!
“本王现在在你心里是坏人了吗?”
瞧他问的,杀了这么多性命,不是坏人吗?
那天断崖下,他背自己回家,她问他
“我出了离尘巷就碰见一个坏人,面都没见就阴差阳错,被他背后放冷箭,一箭撩倒了!可他也是个好人,背着我去看大夫,给我买好吃的,还收留我,对我那么好,我是不是挺幸运的?”
他轻笑,说:“你给好人定的标准太低了!”
他又说“日久见人心!先别下定论!”
当时觉得这个兄长在教导自己,其实不过在提醒自己,是不是那时候他已经在骗她了?
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他是好是坏,不过拖延点时间而已!
她相信离尘巷的人不是坏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曾经在绮麓山望心湖边,她看见过一道虚幻的门,当时以为自己眼花,现在明白那是一道她进不去的门!
她能进哪呢?
进离尘巷还要那个项链做信物,那个项链上有一个通体殷红的宝石,像血一样的红,镶嵌在金边里。
现在那个宝石在霄霁手里,以后自己怕是连离尘巷也进不了了!
从那天睁开眼,自舞阳将她戴在她脖子上,就从未离身!
他坐在她床边,眉眼含笑,虽然觉得陌生,也觉得他好看的耀眼!
他说他叫舞阳,他还说:
“这是你的护身符,永远不要取下来!”
她不听话,今天取下来了,还放在了一个男人手里。
那个男人的手天生就握有生杀大权!
此刻还对她横眉竖目的,像责备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可是她最错的,就是和他有纠缠,若不是她的项链,哪有他霄霁进来血洗离尘巷的机会?
手用力握箭,那把箭抖的更厉害了,
“霄霁,我们一别两宽,各不相欠!”
说了以命抵命,她说到做到!
他觉得不配,也得收着!
一支箭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千钧之势向她身后射去,她惊慌转头,舞阳后心中箭,一片惊哭。
又一箭紧跟着而来,没有给人反应的机会,把她当胸贯穿!
她后退一步,扔了手里的箭,现在不需要它了。有人善解人意,不光看懂了霄霁脸上的意思,也看懂了她脸上的意思!
“放箭!”一声令下,满天箭雨再次落下,和着飞花。
“住手!”
住手?离弦的箭,有去无回!
那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是太子。
像个狡猾又聪明的狐狸,在黄昏或清晨的微光中掩藏,伺机而动!
为了太子妃,他终于不再藏着掖着了,他们今天来的任务就是斩灭妖族,他放箭,他灭口,他都有理!谁能把他怎么样?
谁又会没事找事呢!
只是那个女子还没有来得及看见飞身过去的身影,就像刺猬一样倒了,只听见一声怒喝,和一声脆响!
这是翼王进来下的第二个命令,都是住手!
可离了弦的箭,哪会听他的?
那声脆响是什么呢?她想是她腰里的玉笛碎了吧!
那把笛子真美!晶莹剔透,游走着一丝丝白,一丝丝碧,一丝丝黄,还有一些血一样的红,不浓不淡,不多不少。
她喜欢它的名字,叫冰魅!他说要她随身携带,好好保管!
这笛子也要和自己走了吗?
她想起应该把他的东西都还给他,那样才互不相欠。
可是那样自己就要光着了,手心里隐没的月岩弓,她也没有力气再召唤了,手腕上深海玉爵也抬不起手取下来了。
连那满天的风都来凑热闹,离尘巷内陡然之间狂风咋起,来势凶猛,卷起地上和树上的花瓣纷纷扬扬,满天飞舞,像一场暴雪,遮挡了人们的视线,划在皮肤上竟然有微微刺痛,让人睁不开眼睛。
“阿门………”
翼王一声轻唤,满天飞花间,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
现在喊她阿门,不喊她左丘门了,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她眼光如丝,丝丝缕缕带着轻笑,笑那神秘莫测的命运,笑那难以捉摸的人心!缓缓合上眼睛,隔绝了世界一切。
待风定,人们看见翼王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扶在胸口,吐了几口血,和他面前那摊血污融合在一起,红的耀眼,不知是身体还是心里的痛苦,让他晕了过去。在他的背上插着三支利箭,而他面前一大摊血污里只有几片碎玉和花瓣孤零零躺着。
人们慌慌张张围上去,潇舒桐哭的肝肠寸断,梦离和远处白衣男子他们不知去向,整个离尘巷的人,只有地上的尸体还在。
粉色花瓣在血液中浮动,天空纷纷扬扬的桃花似乎永远也落不尽,撒不完!
阳光温柔,照着离尘巷碧瓦青砖,小鸟依旧在梢头歌唱,只是永远也迎不回那些熟悉的面孔!
茶因不饮而凉,人因不惜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