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现》风行过万里

3、幸有君兮 心动不知

　　墨眠到落涟的第二天，是元月一日。
　　离家的落涟子嗣，再次归族。
　　一时间，整个落涟上下一片火红，韵忘花开了，就连北冥，也有了几片的红色。
　　“你要去带墨眠参观一下落涟。”凤琼颜语重心长的教凤渊做人。
　　“为什么？”凤渊瘫着脸。
　　你以为他谁啊？
　　我凭什么带他去？
　　自己没脚还是脑瘫？
　　凤渊内心不断吐槽，但脸上还是风平浪静，只是暗红的眼眸透出几分心思——就他也配？
　　“你是他师姐。”凤琼颜给自己打气加油，这一次，凤渊必须去！
　　“还有.....”阿漓呢。
　　凤渊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凤琼颜堵了回去。
　　“她要带晚珩去！”凤琼颜拍案而起，“就这样吧！你快去！”
　　凤琼颜马上跑没影了。
　　凤漓真的去了吗？
　　没有，刚才凤漓还在跟凤渊说话。
　　阿漓刚还说要给她做糕点，她还说多加了糖，什么时候带晚珩去的？
　　凤渊沉默的看着凤琼颜远去的方向，手有点痒，想杀人了。
　　—
　　现实很残酷。
　　凤渊在墨眠房间门口敲门。
　　“谁啊？”墨眠打开门，睡眠惺忪，沉闷的说。
　　“跟我走。”凤渊平视墨眠，眼睛里一片荒芜，毫无感情。
　　墨眠靠在门上，半醒不醒的问，“去哪？”
　　“到处转转。”凤渊一如既往的话少。
　　话少，内心弹幕多。
　　“走吧。”墨眠马上有了精神，拿着披风兴冲冲的走在前面。
　　谁带谁走？
　　凤渊歪头看着墨眠的身影。
　　“你怎么走的那么慢啊？！”墨眠在前面嗔怪似的喊了一声，跑过来牵着凤渊的手腕跑。
　　凤渊神色不清的看着墨眠的手，内心挣扎一翻，终是没有甩开。
　　“嗐。”凤渊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着墨眠。
　　墨眠一身紫衣，松散的头发用发带绑了起来，少年稚嫩的脸庞，仍可见日后的惊艳。
　　丰神俊朗的凤家好少年。
　　“这是什么地方？”墨眠指着万镜湖。
　　凤渊沉默了一会儿。
　　“万镜湖。”
　　“什么用处？”
　　“没有什么用处，万镜湖，只有落涟的嫡系才可以进入，不是正统就是嫡系，但嫡系一定是正统，与万镜界一般。”
　　凤渊一不小心，话就说多了。
　　“万镜界？”墨眠惊异的挑了挑眉。
　　凤渊扔给墨眠一卷竹筒。
　　《宇宙事闻》
　　“五百三十页。”
　　墨眠翻开书，上面的字迹清晰也漂亮，但就是锋芒外露，字如其人，都带着刺，这凤渊要是写检讨用这字，一定跟下战书一样。
　　【进入万镜界，只要你是神，就会落进黑暗，只要你是魔，便会见到光明。
　　身处黑暗的人，即便是微小的萤火虫发出的光芒，也会让他振作。
　　光明啊，会让深渊里期待救赎的人，奋不顾身。
　　而身处光明中的人，一旦进入了深渊有了堕落的念头，那么，恶魔的种子已经种在了心里，并开始发芽。
　　何为南陵主神？行与黑暗，信仰光明。
　　何为北冥之主？见证光明，忠于黑暗。
　　万镜界，是宇宙对上域氏族继承人的试炼，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人离去，有人归来。
　　在后来他们才知道，万镜界的作用，是反映自己的内心，就像镜子一样。】
　　“这是你自己写的？”墨眠抬头看着凤渊。
　　凤渊点了点头，“嗯。”
　　“你的字......”墨眠欲言又止。
　　有点刺人啊。
　　“怎么了？”凤渊疑问的瘫着脸。
　　墨眠挥挥手，终究是没敢说，“没事。”
　　“万镜湖，你有记载吗？”墨眠忽然开口。
　　凤渊沉默了一会儿，“有，但是不多。”
　　“第几页？”
　　“三十六。”
　　墨眠翻到三十六页，上面只有一段文字：万镜湖，宇宙的归宿，落涟嫡系，方可进入，嫡系标准，鎏金宴胜。
　　什么东西，宇宙的归宿？？？
　　墨眠顶着一脑袋的问号，“鎏金宴又是什么？”
　　“以后再说吧。”凤渊转身，扯着墨眠的手臂向前走。
　　墨眠跌跌撞撞的走，差点把凤渊给扑倒了。
　　“师姐。”墨眠终于唤了一声。
　　凤渊转头眸中略带有惊异的看着他，“干嘛？”
　　“休息一下嘛……”墨眠倒在地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凤渊。
　　凤渊平静的看着他，良久，“好。”
　　有点脏啊……
　　凤渊内心挣扎一番，也坐在了草地上。
　　“聊聊呗，师姐～”墨眠尾音靡靡。
　　凤渊垂着眼眸，玉兰树的阴影笼罩下，她眼中神色不明，“随便你。”
　　“你为什么不笑啊？我都没见过你笑。”墨眠扭头看着凤渊，轻咬着舌尖。
　　“不可以。”凤渊忽然轻声的说。
　　“嗯哼？”墨眠看着凤渊，十分疑惑。
　　“我不可以笑，这是枷锁，逃不掉的......”凤渊目光失焦，暗红的眼眸深处隐藏着恶兽。
　　墨眠看着凤渊的心情不好，也没有再问。
　　凤渊低沉的心情只有一瞬间，转眼之间，又恢复正常，似乎一切只是墨眠的错觉。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凤渊转头看着墨眠，正好对上墨眠认真的眼眸。
　　四目相对之下，墨眠忽然开口。
　　“我们比试一下吧，赢了心情就好了吧，输了，就当发泄一下情绪吧。”墨眠看着凤渊，一瞬间的神色，掺杂着异样的情愫。
　　“不。”凤渊一如既往的不答应，她不想动手，攻击的范围太大了。
　　凤渊站起身，想走，却被墨眠扯着衣摆。
　　墨眠眼里染上乞求，“师姐，求你了！来嘛～”
　　凤渊无奈的叹口气，咬牙，“来。”
　　——
　　第三十二次，墨眠被拍到了地上。
　　“停！”墨眠伸手治止了凤渊无情的行为。
　　凤渊动作一顿，拳头在墨眠鼻尖停在，拳风吹起墨眠鬓角的黑发。
　　一时间，四目相对，凤渊不容一切的眼里，呈现出墨眠的身影。
　　“我让你发泄情绪，不是让你把我当沙包啊！”墨眠气鼓鼓的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
　　凤渊站在一边，眼里带着几分歉意。
　　“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墨眠就地打滚。
　　“抱歉。”凤渊闷闷的说。
　　墨眠看着凤渊，良久，张开双臂。
　　“抱！”
　　凤渊眼里闪过疑问，她看了墨眠一下。
　　墨眠保持的动作，只要凤渊不动他就不起来，其实凤渊大可不管云水谣，可是，凤渊心软了。
　　凤渊伏下身子，轻轻环抱住墨眠，拍了拍墨眠的背。
　　墨眠深紫色的眼里带着惊愕，一时心头悸动。
　　墨眠的心，随着凤渊的动作，也全然丢失。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名不虚传。
　　墨眠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凤渊少儿时对墨眠不太过分的要求是会答应，过分的要求有时也会答应。
　　但那也只是因为那是少儿时期。
　　凤渊后来对墨眠的各种行为是毫不容忍的，一言不合就语言讽刺，不过很少动手了。
　　记得有一天，墨眠又输了，气冲冲的，不可一世的暗影，带着一身的骄傲，凤渊看的出来，打算安慰一下他。
　　“落涟子嗣，是一脉相承的凉薄，更是天生的骄傲。”凤渊顿了一下，“那是即使跌落尘埃，也抹不去的。自持身份假装高贵，永远比不上骨子里带着的骄傲。”
　　墨眠幽怨的看着凤渊，“知道了，你是在安慰我吗？”
　　“没有。”凤渊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哼，口嫌体正直的师姐，有点喜欢了。墨眠盯着凤渊，良久，笑了下。
　　凤渊又走了回来，把墨眠吓了一跳。
　　“师姐，你怎么又回来了。”墨眠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
　　“刚才的假设不太成立。”凤渊看着墨眠，慢慢开口。
　　“落涟凤氏，永不陨落。”
　　凤渊说完之后，又走开了，没再走回来，那句话，墨眠记了很久。
　　一脉相承的凉薄吗……
　　墨眠抬头仰望星空，真的是凉薄啊。
　　不知曾几何时，当大雾四起，凤渊总是会出现或者离去。
　　墨眠挣扎了半天，看着凤渊离去的背影，叹息的摇摇头。
　　“看来，师姐不喜欢疯狂的爱意，可是师姐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呢……”墨眠撑着下巴，看着凤渊离去的方向。
　　其实，落涟凤氏刻在血里的冷血，使他们并没有喜欢哪一种类型的人。
　　也就是说，如果是喜欢你的话，那喜欢的就只是你，只有你。
　　后来，墨眠听到过一句话———
　　大雾四起，我在无人处爱你。
　　大雾散去，我爱你人尽皆知。
　　墨眠觉得人生难免落俗，但是浪漫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