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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能的逆命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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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邡,你是否有想过,当你某天从梦中醒来,身边本应是熟悉的环境,乃至事物发生了剧变,你会怎么做?作何感想?”
眼前这个说话的女子叫琉珂,乌黑如瀑的发丝垂在了肩头的一侧,也算是难能可贵的露出了自己柔情似水的一面,要是放在往日,这可与之性格沾不上边。
璃邡,与琉珂虽然互称之姐弟,却无任何血缘关系,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却无奈于身形瘦弱,一副尖嘴猴腮的弟弟模样。
庆幸的是他宅的太多了,肤白腿长倒是并不惹女孩子嫌弃。
只是很难让人把他与社会人联系在一起,以至于前段时间的一次偶然机会,璃邡陪伴母亲在街上散步时,母亲与许久不见的朋友寒暄,朋友还能说上一句,“你家儿子今年读高几啦?”
“阿姨,我读高八了!”
……
两人同为在银行学院培训的新员工,由于某种原因而被分配在了同一个寝室内。
此时,已经是凌晨3点了,本来准备入睡的璃邡被琉珂突然问及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眉头紧皱,是左翘一会儿、右翘一会儿,心想着怕是这个女博士又在感叹人生了。
“还能怎么做?既然都已经被命运安排好了,还能翻了这天不成?”
璃邡的话语中有些阴阳怪气,当然,他并没有恶意,只想通过一些夸张的言语与表情来凹显出自己的玩世不恭。
“如果身世,乃至命运也跟着发生剧变……”
“我说的是……剧变……”
……
从琉珂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她特别地渴求能够从璃邡的嘴巴里说出些什么,而不清楚发生了啥的璃邡只能也跟着目瞪狗呆。
两人默不作声地干瞪着,片刻沉默之后。
“磕碰~”一声,璃邡突然用指尖弹了弹琉珂的脑门儿。
“你在想……”谅他是连话都没说完就溜得老远,“什么呢?”
璃邡熟练地将“盘丝洞”布置好,嬉笑着沉入了梦乡,只留下琉珂一人端坐在窗台边。
“哎呀妈呀,简直是太刺激了”,璃邡像是一个偷偷砸玻璃得手后溜掉的孩子,毕竟这个小动作是他连想都不敢去想的。
为啥?要是放在平时,怕是自己的小命都会丢掉。
与此同时,琉珂还是沉溺在自己的思索中。
外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早已布满了窗户,外头昏黄的路灯被映射的一闪一闪,尽管是凌晨时分,还是一副车水马龙的模样,也算是作为商业都市的Z市独有的一幕。
“如果换做是我,或许我一开始会无法接受,但……”
“我本所设想的,却一次又一次的偏离了它的轨迹……”
琉珂一人喃喃自语道。
“即使是如此,我也会拼命去抓住这一切,哪怕是偏执到癫狂。”
……
“咳咳,真没想到,大意了……”
废墟之中,伴随着碎石块的推开,一个身影从废墟之下走了出来。
断壁残垣之中,周边的余火遍布各处,由于爆炸的威力巨大,方圆几百里已经被炸成了灰烬,俨然一副充满绝望的末世之景。
浓浓的血污把这片土地都染成了死亡的暗红,到处都漂浮着残肢腐肉散发出的腐臭气息。
“咳……咳……”
约莫三十岁,身穿白色实验服的女子用右手抱着已经残缺的左臂,左上臂的肢节处还不断地滴落下翠绿色的血液,步伐失衡,一步一个踉跄,仿佛下一刻就要跌倒在地一番。
女子瞅了瞅自己断掉了左臂,“呵呵,怪物,看来我‘又’只能以怪物的身份出现了。”
停顿下了自己的脚步,她半身倚靠在残缺的地基钢筋架前,眼神除了无奈以外,满是绝望。
“对不起,我只能做到保全自己,无法拯救你们……还有,辛苦了。”
她朝着研究所废墟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天命竟然对研究所下了手……难不成以为用导弹炸毁研究所,这片末日之景就会消散么?明明这一切就是他们在一味的咎由自取!”
“笑话!”
“明明解旋基团就快提纯成功了,明明就……明明就可以……”
“又要以失败告终了……啊啊啊啊啊!”
诡异的蓝色鳞片瞬间布满了女子的脸庞,连瞳孔也转变成了金黄色,如同野兽一般,无不让人感到畏惧,而断掉的左臂也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长出了无数条纤维,转瞬间长出了新的手臂。
只不过跳动着的肌肉组织被暴露在外,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现在的模样的话。
那就是“异形”。
双手前端迸发出的数十条柔状外骨骼轰击在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与强震相差无几。
“对不起,既然我没能拯救你,那就只能再毁你一次了……”
女子拖动着数米长的外骨骼,除了复仇,她也没别的念想了。
天空之上被硝烟弥漫的没有一丝空隙,而在这片墟丘之下,满地的爬行种和战死之人的尸体横陈着,迫近的黑云仿佛要将这个世界给压垮了一样。
而本应是金黄的烈阳也被浓云给染成了血红色,如同收割死亡的血色之花般,在不断蚕食着这片大地的生机。
女子握紧了右手的拳头,狠狠地咬了咬牙,然而早已干涩的嘴唇竟轻而易举地被自己咬破,却又在一瞬间愈合。
“连自己所珍视之物都无法保全,我要这些能耐有何用?”
突然,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周围作响,一群畸形的血管与肌肉组织满身横生的爬行种突然包围在了女子的身边。
“真是扰人心神!”
本来就已经心情低落到了极点的她厌恶着这个世界的一切,除了他。
不过这群没有理智的怪物却不解风情,一个俯冲,随后一同跃向了女子的身旁,试图发起进攻。
“你的这些玩具真的不好玩,到底是谁让你养成的这些恶趣味啊?!都多少次了,这些畜生还是这个模样,我快要杀吐了啊!”
女子怒吼道,并且在一瞬间身影腾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间,这群扑了空的怪物,便被无数条自上而下挥舞、如钢刀般坚硬的外骨骼给绞碎成了一地的脓血。
“啧,令人作呕。”
“话说啊,我曾经一次又一次的幻想过,如果我用这个能力给你打果汁喝,你被吓晕时又会是怎样的模样……”
“不过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因为只要这个世界终结了,我就可以再重新开始。”
数天后。
“不好玩,一点儿也不好玩,这都多少次了,为什么我还是没能改变这一切?”
女子端坐在早已废弃的摩天大楼顶层楼间的窗台边缘,闲心荡漾的悬空摇动着双腿。
高楼之下,整片大地一片焦黑,形如炼狱。
所幸的是,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将火焰全都浇熄了,只剩下腾空蒸发的水雾,迷朦在半空之中。
此时的她,已经杀光了这个末世当中的所有“幸存者”,无论是人,还是爬行种。
是的,她一个都没有放过,包括他。
起初,她为了他,将身为人类的“伤口”撕裂,作为了第一个主动感染了代号“潘多拉”病毒的她。
便是偶然的机会,唤醒了沉睡在她灵魂之中早就被烙印下的轮回本能——只要她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人,便能够回拨时间之闸,回到过去。
憔悴的双眸没有一丝神采,瞳孔周围被无数条血丝布满,脸色苍白,本应是白净的肌肤沾满了尘灰,形同枯槁,白色的实验服到处都是血污,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为什么你的身份和人生轨迹无论进行着怎样的变换,最终都还是指向了深渊?”
“我这一切真的都是徒劳么?”
女子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虽然外骨骼早已收回,但在下一刻,每一根手指都生长出了数根柔软的触须在不断的蠕动着。
“我的能力在每次杀戮过后都能获得增长,并且这种能力,一次又一次的带入了下一次的轮回重生当中。”
“尤其是在面对朝着我露出残酷而决绝的微笑的你的时候……”
“你个傻子,为什么就不能像我一样,哪怕保有理智也好啊……”
“可你却不知道……”
“我的理智又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之中逐渐崩解,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迷宫一般,再也难能找到出路。”
女子的眼神渐渐空洞起来,整个身子躺在了残缺不齐的地板上。
高崖落绛叶,恍如人世秋。
只是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心情去在意如今是何种季节了,因为也不会有人在意了。
记忆之中,植株学的授课老师的总结仿佛还萦绕在她的耳边。
“毒性植物的根系越强,吸水能力与生存能力也会跟着增强,所以,周围的植物很难与之抗争,根系越大,毒性越大。”
“如今的我,应该自诩如是吧。”
“在天际茫茫的高原之上长成,在漫天的尘土沙砾之中傲寒,在刺耳的呼啸声中挺立,在雪域斜阳与寒夜冷月的交合中求存。”
“在生与死的轮回间隙,顽强绽放。”
女子在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她只想说给自己听。
“罢了,再来一次吧。”
这种彼此的背叛,只不过是又一次的朝着深渊坠入,只不过她相信,这种背叛总会在她的想方设法之下给解决的。
拍了拍屁股起身,女子一改之前的愤怒与愁容。
“璃邡哥哥,我会再来找你的,下一次再见的时候,我又会给你安排另一条人生路线,具体是什么,你就先期待着吧。”
琉珂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和血渍,脸上布满了爽朗的笑容。
不知何时,瓢泼大雨已经停了,漂泊的雾气慢慢腾空,原本被黑云遮挡的艳阳终将其拨开来了,一缕缕阳光映照在水雾之中,于天空之上形成了数道绚丽的彩虹。
“真美。”
“貌似在这里重生了这么多次,还是是第一次瞅见这个景色呢~”
琉珂轻轻地闭上了双眼,背对着大地,一跃而下。
“就算我不断地丧失理智,一次又一次的成为怪物,我也只想为了你,为了你而找回我所珍视的记忆。”
“在我看来,这并不盲目、并不贪婪,只要是我所奢求的最完美的结局,我就会不断地去争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