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菩萨沾血 五年前，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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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垚堒城。
繁华的街道，衣衫褴褛的男孩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他饥肠辘辘，街边冒着烟火气的面铺酒馆让他更觉胃上像是被实木鼓槌敲打一般。
“若是能饱饱的吃上一碗面就好了”，男孩心想。
面铺老板见又是他，嫌弃中略带些许同情，正收拾着的碗中还有些客人吃剩的面，稍加思索，他对男孩说道：“喂！小野|种！你吃不吃？”
男孩原本无精打采的面容猝尔露出微笑，虽然满面泥垢，但是又大又圆的双眼却如一湾碧潭，仿佛只需瞧一下便能知晓他的心灵。
没有作声，男孩快速行至桌边，捧起面碗，顾不得筷子是旁人用过未曾清洗的，他火急火燎的想要快速将这小半碗宝贵的面条倾人腹中，不想面铺老板却伸手阻止了他。
“小野|种，这街上人来人往的，若是被人瞧见你使了这碗筷，我这生意以后还做不做了？”面铺老板顿了顿，转身回到屋里，少顷，拿着一只残破不全的旧碗走了出来，看样子像是用清水洗了洗。
捧着破碗里的半碗面条，男孩小跑着迅速扒拉了两口，身后面铺老板的话若有似无的飘荡在男孩耳边：“做了什么孽了这是，也不知是哪个丧尽天良的……”
挣扎声与撕心裂肺的哀嚎从一间看似即将坍塌的土坯房子里传出来，男孩捧着饭碗，呆愣的站在门外，刚刚还清澈如碧的双眼此时噙满了泪水，从他颤抖的双手可以看出此刻他定是又愤怒又害怕。
不堪入耳的羞辱声伴着女人绝望的嘶吼，世间最丑恶的场景与这孩子仅有一门之隔。
“臭|婊|子！又不是没被人睡过，听说你一向享受得很嘛，怎么到了爷这里反而挣扎起来了？你给我老实点，把爷伺候好了，你和你那野|种就有饭吃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
这两句充满绝望的嘶吼让男孩再也无法安静站在原地，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冻得通红的小手猛地伸向面前的房门。
突然，一声闷响，随后房间里似乎安静了下来，仅剩下令听者心生厌恶的男人急促的喘息声。
男孩猛地推开门，面前的一幕令他咂舌。
破旧的木榻上仰面躺着的半|裸女人正是男孩的生身母亲，她满头鲜血，任凭趴在她身上的男人蹂|躏，男孩发疯了一样的跑过去，拼命的厮打正在糟蹋自己母亲的男人。
男人像是被扰了兴致，先是一把推开男孩，随后起身不慌不忙的穿好衣服，唾骂了一句：“真扫兴，小野|种。”然后离开了土房。
男孩愤怒的将饭碗朝男人扔了过去，无奈还是直接掉在了地上，泡的发软的面条是男孩特意留给娘亲的，却终究给了土地公公。
“娘~娘你醒醒，娘~”
男孩手足无措的摇晃着榻上的母亲，伤口还在流着血，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物件将自己的娘亲伤成这样，直到看到角落里的木雕。那是他从街上捡回来的，男孩不明白，明明是菩萨的模样，为何此刻却沾满了娘亲的血。
颤抖着用手指试探一下娘亲的鼻息，男孩的心彻底凉透了，叫喊声中满是绝望：“娘亲~娘亲你醒醒~娘亲你不要扔下惜儿一个人。”
那日，娘亲去了，那日，他刚满十二岁。
没有了娘亲的男孩彻底变成了孤儿，他整日游荡在街头巷尾，见有剩下的餐食便立即倒在自己的破碗里，起初，大家对他的举动依旧如往常一般嫌弃，但是渐渐的，他娘亲去了的消息传了出来，同情与怜悯使得众人对他的这些行为皆开始假装瞧不见了，毕竟周遭的邻里都知晓，这孩子的出生便是个错误，也间接的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男孩已故的娘亲本是粼澜城人，擅长刺绣的她经常绣一些小物件然后早早的拿到市集上去卖，家中虽清贫，但是早出晚归的忙碌生活亦让她倍感充实，她的愿望很简单——到了婚配的年纪找个本分的男子过上安稳日子便好。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
那日，同往常一般，天色已晚，她收拾好摊位上的物件准备返家，怎料行至胡同深处，突然被人蒙头用麻袋套住，随后周身一阵酸麻、四肢无力，片刻过后便没有了知觉。
再醒来时已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
被撕破的衣裳、带血的内衬以及下身难以形容的疼痛，她顿时明白自己定然已遭受了极为不堪的对待。
那一刻她的想法是立刻回家，谁知忍着疼痛行至街头才发现眼下竟是一副全然陌生的环境，凭借对粼澜城的了解，她断定此处定然不是自己的家乡，而这又是哪里？她该何去何从？
勉强返回土房，她思虑良多，据打听来的结果：此处乃垚堒城，距粼澜几百里有余，她想不通自己究竟是怎么被绑到这里的，亦不知究竟昏睡了几天，脑海中思忖着是何种药物竟让自己在被侵害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知觉。
苟活数月，她的小腹日益隆起。随着孩子的降生，她深知自己再也无法回到家乡了。
身无长物，又要养孩子，她被迫渐渐开始接受那些猥琐登门求欢的男人，只为每次获得零星银两以便母子二人能活下来，这样的日子一熬就是十年……
男孩清楚记得娘亲离世那日清晨曾对他说道：“惜儿，今日是你十二岁生辰，从今以后，我们母子堂堂正正的活着吧！”
男孩不知娘亲口中的“堂堂正正的活着”究竟是怎样的，他只是希望家里不要再出现那些陌生又令人厌恶的陌生男人了，于是愉悦的答应后蹦跳着出了门。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原本许下了美好诺言的日子竟成为了娘亲的忌日。
娘亲去世一年后的一天，男孩因在街头不小心将碗里的馄饨汤汁洒在了富家公子的长袍上，被追打了半条街，身上的疼痛让他对这条街、这座城甚至这个世间都充满了憎恶。
“娘亲口中经常提起的‘粼澜’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比这里稍加温暖一些？娘亲在那边可还安好？头上的伤口是否仍感疼痛？娘亲~带惜儿~一起走~可好？”
眼前的场景渐渐模糊，男孩的嘴角却勉强勾出了一个弧度，或许对于他来说，活着才是真正的折磨，死亡才是解脱。
尚存最后一丝知觉，只觉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恍惚间他看见那是一张虽然俊美却异常冷漠的男子的脸。
“他是谁？难道我死不成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菩萨沾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