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澜络》弱水寒婵

43、遇阿冀生死关头忆娘亲 “放肆！你

　　“放肆！你在说什么胡话？”
　　竺良施厉声呵斥，恨不能直接指着她鼻子骂，见子染在场又不好发作。
　　顾小桃被这训斥搞得不明所以，自以为手段高明的她一副“求褒奖”的模样。
　　子染颈部往上火红一片，不觉瞄了竺麒一眼，却见竺麒也是眉头紧锁，想必对顾小桃的“高见”也是无语至极。
　　顾小桃扁嘴继续说道：“我这主意难道不妙？小公主，当务之急是先把这婚事推了，至于理由为何，实在不足挂齿，对吧竺麒？”
　　竺麒满脸嫌弃，说道：“怎么就不重要？你觉得‘钟离府小公子看似丰神俊朗，实则是短袖’这种传闻会有何影响？再者，他只是不想娶岳家小姐，又不是终身不娶，你此般编排岂非逼着他孤身终老？”
　　原本害羞的子染逐渐惊讶不已，他实在未想到竺麒竟会为他着想，心里竟不禁窃喜，嘟囔了一句：“那也倒说不定。”
　　竺良施只顾自己思考，无暇顾及几人后来说些什么。
　　良久，方才说道：“与其费心思想花招，不如我和你父亲相见一谈，染公子，我也只能尽力而为，至于是否帮得上你，我……”
　　竺良施没有讲下去，实在是此话根本无需讲完，其中深意，大家心知肚明。
　　……
　　钟离子尘消失后，顾小桃不知这是第几次来这家酒馆，甚至他究竟离开了多久她已然记不清。
　　座位依旧，酒水却略显无味，昔日场景历历在目，顾小桃湿了眼眶。
　　各类话本看得不少，其中亦不乏少女怀春的小故事，情窦初开的顾小桃当然明白自己的心思，只是第一次心悦之人竟然身世如此复杂让她始料未及。
　　思考间，沿窗远眺，顾小桃猛然看到了那个她做梦都想找到的人——破庙里欲夺其性命之人。
　　随手丢了一点碎银，顾小桃甚至来不及走门，直接从窗子跳了出去。
　　那人脚力了得，好在顾小桃的轻功占了优势，少顷便截住了他。
　　顾小桃拍拍身上的浮尘，脸上略带嘲讽之意，说道：“这次你跑不掉了！别以为上次有夜色掩着我没看清你的模样，姑娘我记人准着呢，就你这身量，错不了！”
　　“何出此言？”
　　此人正是阿冀。
　　顾小桃早料到他不会轻易承认，于是将此前之事娓娓道来，还索性将自己的疑惑和分析也一并讲出。
　　阿冀面无表情，若不是目光中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甚至让人怀疑他根本就未听她讲话。
　　顾小桃最后总结道：“所以，那个捡到我发簪尔后诬陷我的人就是你！”
　　阿冀冷哼一声，丝毫不想搭理，欲越过她径直走掉。
　　好不容易找到他的顾小桃怎会轻易让他走，她迅速出手拉住阿冀衣袖，继续问道：“还有一事让我不解，你因何去窥视小公主？不对，是钟离子染！”
　　本就烦躁的阿冀听闻她此般提问，心中怒火全然爆发，二人便推将着动起手来。
　　阿冀毕竟功夫了得，顾小桃岂是他的对手，没过几招便被打倒在地。
　　几年的杀戮让阿冀早就一副铁石心肠，故而怜香惜玉那一套他更是知之甚少，看着倒在地上的顾小桃，他竟全然忘记其“主君”的嘱托，不觉动了杀心。
　　窒息之感袭来，顾小桃的喉咙被紧紧扼住，双眼越来越沉，脑海中再次出现了儿时那一幕。
　　那是个残月之夜，顾老爹同往常一样踩着月色去打鱼了，睡得迷迷糊糊的顾小桃伸手未摸到娘亲便一个人走出去寻找。
　　她清楚的看见顾母正与一个陌生男子站在古桃树下激烈争辩。
　　那男子身边带着一个孩童，讲到情急之处，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衣服，抓起母亲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胸膛。
　　奋力挣扎的顾母强忍泪水，绝望的摇头，突然间蹲下身扯开了那孩童的衣裳，借着月色，顾小桃看见那孩童身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那伤疤尚未愈合，触目惊心。
　　年幼的顾小桃一边喊着“娘亲”一边跑过去，却被挥手喝止，顾母的眼中满是泪水，颤抖的对着她喊：“桃儿，别过来，娘马上便回去。”
　　邻里皆说那顾家丫头刁蛮任性，平日里最是胡作非为，但是鲜有人知，那丫头在没有失去娘亲之前也是乖巧伶俐的小姑娘。
　　那一夜的每刻钟都格外漫长，顾小桃等着等着便睡去了,当她被顾老爹叫醒的时候才知道娘亲不见了……
　　顾小桃的意识渐渐模糊，眼角滑下的泪珠格外晶莹剔透。
　　阿冀的杀意并未因她的眼泪消退，反倒让他想要更快的了结她。
　　若不是被狠狠拍了后背，若不是揉了好几次眼睛反复无限的确定，顾小桃绝对不敢相信，救她于生死界的人竟然是钟离子染。
　　其实也并非子染出手相救，因为他只是恰巧路过，看到了躺在巷子里的顾小桃。
　　阿冀为何没有取了顾小桃的性命连她自己也未可知，因为那充满寒意的眼神绝对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顾小桃狠狠喘了几口大气，不断顺着自己脖颈，问道：“是你救了我？不对，怎会呢？那个人的武功远在你之上，你绝对没有那个能力。”
　　子染闻言报复性的加了手上的力道，使得顾小桃后背连续发出几声闷响。
　　顾小桃见他不说话，继续问：“问你话你为何不答？究竟是怎么回事？”
　　子染无奈长吁口气，答道：“我只是恰巧路过，就看见你睡在这里了。”
　　顾小桃说道：“睡在这里？我疯了么？睡在街上，明眼人一看…不对！小公主，那个要杀我的人便是偷窥你的变态，也就是捡了我发簪的那个！你确定你没看到他？”
　　钟离子染这才表情严肃起来，问道：“你说什么？”
　　顾小桃语气加重了些，重复道：“我说~要杀我的和偷窥你的是同一个人！”
　　子染闻言连忙起身，快速跑到巷子口，左顾右盼间口中还嘟囔着什么。
　　顾小桃见状，叹着气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说道：“你是傻么小公主？人肯定早就跑了，你在那观望什么呢？”
　　子染这才重新回到顾小桃身边，抱怨道：“那人就该杀了你，留这么一张碎嘴，烦都烦死了！”
　　顾小桃像是回忆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小公主，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