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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受家法冷漠公子义救兄 来者不是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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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钟离子墨,顾小桃心里重复他方才的话,琢磨着自己何时每次与他见面总是在打架,二人分明没见过几次。
岳芝儿见子墨突然现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墨公子何意?是这位姑娘抢了我的耳坠,你这样偏私恐有不妥吧?”
子墨轻瞟一眼她的双耳,随即将目光落在她拿着桃花簪的手上,岳芝儿自知理亏忙掩手于身后。
子墨淡声说道:“还来。”
岳芝儿略显尴尬的微微仰首,反问道:“还什么?你应该让她先将我的耳坠还来才是!”
顾小桃闻言连忙走上前,摊开手掌举到她面前,说道:“给你!把簪子还我!”
岳芝儿手上的力道紧了紧,看样子并不想让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还想再坚持一下。
子墨的眼神异常寒凉,仿佛在警告她若是再不还回簪子他便要伸手去夺了一般。
僵持不下之时,一个神色惊慌的下人从府中跑了出来,未等到子墨身前便直接跪了下去,声音颤抖的说道:“墨公子,您快去看看尘公子吧,再这样打下去怕是会要了他的命了!”
子墨闻言立刻慌了手脚,连忙移步离开,走了一小段距离又顿足,身着黑色长袍的他仿若真正的燕子,瞬间来到岳芝儿面前,敏捷的夺过她手中的桃花簪,转身交给同样惊慌的顾小桃,未言一句,便再次离去。
顾小桃拿出簪子的喜悦远不及对子尘的担心,未曾考虑是否合适便跟着子墨重新返回了钟离府。
灵莲轩侧门前的空地上置满了鹅卵石,看起来清新淡雅,与灵莲轩的脱俗高雅相得益彰。
可是,此时颇有规律地响起的皮鞭声让人根本无暇顾及那地上的颗颗莹白,一鞭复一鞭,触碰到肌肤时有“啪啪”的仿若击打水波的声音,本以为是血,却不想竟是那皮鞭上渍上了盐水。
钟离子尘跪在地上,细密的汗珠从红胀的肌肤钻出,下颌处凸起的轮廓述说着他的隐忍与痛苦,紧握的双拳却展现了他反抗的决心。
钟离酋厉声呵斥道:“逆子!今日宾客几十有余,你竟敢如此忤逆!那岳家小姐是我与你母亲千挑万选方才定下的合适人选,你以为你是谁?没有了钟离府的名号你以为你还剩下什么?”
匆匆赶来的子墨见子尘全身背上血肉模糊,欲上前护住,不想却被闻声赶来的子染抢了个先。
子染从背后抱住子尘,嘴上不停的哀求着:“父亲~手下留情,再打下去二哥会死的!”
钟离酋一边命下人将子染拉开,一边仍旧大声吼道:“打!给我狠狠的打!打去那与他不相匹配的傲骨轻风,打去那坏胚子里的忤逆不孝!给我打!”
子染的哭声扰的整个院子热闹非凡,连岑夫人也赶了过来,方才宴席上她已有诸多不满,此刻见子尘被重罚只当是他咎由自取也未开口说和。
竺麒不知何时站在了顾小桃身后,见她肩膀轻轻颤抖,伸手轻轻安抚。
子染无助的呼喊道:“母亲,你快劝劝父亲,不然二哥会被打死的!母亲~~”
岑夫人只是冷着脸,全然一副看热闹都嫌吵的架势。
正当众人不知所措之际,子墨疾步上前抬手抓住了皮鞭,一脚狠狠穿在了那施刑者的心窝上,使得对方连喷了两口鲜血,满脸惊恐的看着他。
钟离酋见状猛一起身,指着子墨喝道:“子墨你放肆!”
岑夫人见自己亲生儿子如此鲁莽的动了手一时也惊慌起来,不断朝子墨使着眼色,子墨却全然视而不见,而是转身扶起了子尘,子尘怕自己连累了他,拼尽全力欲挣脱开,奈何此刻他遍体鳞伤,毫无力气。
钟离酋见状气的全身颤抖,对子墨说道:“子墨,你若执意帮他便同他一起受罚!”
子墨示意子染过来将他二哥扶住,自己整理了衣袖坦然的面向自己父亲,一边嘴角微微上扬,与其说是不在乎,更多的怕是不屑。
他低声说道:“敢问父亲,二哥何错?”
钟离酋立刻答道:“当众忤逆,岂非大错?”
子墨继续说道:“因何事忤逆?”
钟离酋道:“明知故问!”
子墨笑道:“若我是明知故问,那父亲插手二哥的婚事岂非明知故犯?父亲明知二哥此时无心于此,却为一己私欲强人所难,换做是我,怕是也做不到既来之则安之,毕竟逆来顺受换来的从来都只有得寸进尺,不是么?”
原本嘈杂的院子顿时鸦雀无声,连嬉闹的鸟儿都仿佛被勒令安静,只有微微细风拂过仿佛刻意将这对话偷听了去。
钟离酋被这番话气的头上青筋爆出,若不是岑夫人紧紧拉住他的手臂,怕是免不了亲自动手。
岑夫人怯怯的安慰道:“老爷您别动怒,墨儿只是心疼子尘,墨儿的性子您最是清楚的,平日看似冷淡,其实内心很是善良柔软,您莫要迁怒于他。”
岑夫人一边安慰着钟离酋一边不停给子墨使眼色,示意他速速道歉,但是子墨却仿佛打定了主意一般,不卑不亢的与钟离酋对视。
眼见着气氛达到冰点,宴席后一直未露面的子凡缓缓走了过来,与子墨、子染的担忧的不同,此时他的脸上竟带着笑意。
刚刚行至钟离酋身侧,子凡打量了一下众人,开口说道:“子尘,在粼澜城这岳家是怎样的存在,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父亲见你因廖锦疏的事整日郁郁寡欢,特意帮你寻了这桩亲事,你却此般不知好歹,你说~~父亲罚你可有错?”
钟离子凡与钟离子尘为同母所出!
然而这番话谁又看得出这个事实,亦或是,谁又愿意相信这事实?
子尘缓缓仰首,看着子凡冷漠中带着讥笑的脸,不觉彻底寒透了心。
他轻拍子染的手臂,抚慰他的紧张和不安,随后开口说道:“大哥,不,你向来仅许我们叫你兄长,敢问兄长,若是廖锦疏当日不死,能够与我相敬如宾白首偕老,你可会有悔?”
这毫无征兆的疑问让向来冷静的子凡也乱了阵脚,虽说表情依旧如初,但抽搐了一下的嘴角还是让子尘看了个正着。
了解个中缘由的顾小桃心疼的望着子尘的背影,脑海中又浮现那日二人饮酒之事,不免心尖儿上绞着疼了一通。
钟离酋见他话中有话,且有外人在场,生怕这事真被捅出来,只能再次喝道:“子尘!你究竟要发疯到何时?难道父子之情你都不再顾及了么?”
闻听此言,子尘猝尔哈哈大笑,答道:“父子之情?父亲何时顾及过你我二人的父子之情?为何如此偏心对待?纵然我不得你欢心冷落我便好,为何要一次又一次此般折磨?只因我对您向来言听计从么?父亲,我究竟何等让人生厌,竟然你残忍至此?”
与其说是质问,倒不如说子尘这番话像是来自内心的怒吼,那忽而开始的声嘶力竭让在场所有人都吃惊不小,尤其是子染,他完全不知晓究竟有何缘由,竟然他二哥如此崩溃。
“你给我闭嘴!”
钟离酋呵斥着走上前,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子尘的脸上。
待他意欲再次动手,站在子尘身侧的子墨迅速的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钟离酋的手腕。
在场人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