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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放直言尘公子忤逆独断父 那是一种难 ...

  •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态,说开心吧,却面无表情,仅有双眼中隐隐闪着几颗星星,说意外呢,微微上勾的唇角又仿佛透着早有预料。
      以如此神态端详顾小桃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钟离子墨。
      虽说他如往日一般仍旧是一身黑色长袍,但今日改以红色镶边。橙色点缀以灵动,今日的红色反而让他多了一副傲娇魅惑之态。
      他纤细修长的手指抚弄着茶碗,浸水一般的瑞凤眼时而轻轻眯起,看似随意实则刻意的目光一直在顾小桃身上,当他发觉顾小桃对子尘的注视之后,微微摇头,抿嘴一笑,诚然一副了然于胸的架势。
      钟离酋环视众人,仍旧是面带微笑,仍旧是不怒自威,氛围安静的让人心慌,好多宾客仿佛连呼吸都控制着音量,生怕扰了这个气氛。
      “阿嚏~~~~”
      不合时宜,真是不合时宜!
      “啊咦~~竟然没控制住!”
      顾小桃见众人的目光被自己的喷嚏声吸引了来,很是害羞,隐隐觉得鼻子里还有“劫后残余”,不断在心里责备自己怎么就不停竺麒的话随身带着一块手帕?
      钟离子墨略显无语的摇摇头,右手食指与中指在衣襟里一夹,随后奋力一掷,一方绣着“墨”字的白色手帕稳稳落在顾小桃面前的长案上,此等内力实为不凡。
      顾小桃只想着快点解决一下鼻中异物,根本没顾得上哪里来的手帕,拿起来就用,子墨见她这幅形态,扭头瞄了岳芝儿一眼,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坐在顾小桃身边的竺麒倒是注意到了方才的“飞来之物”,他四处瞄了一圈,却未找到究竟是何人所为,想拿过手帕瞧上一瞧,见顾小桃它好一番操作,也只好暂时了了这个念头。
      顾小桃羞愧的抬眼向子尘望去,见他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还点头以示安慰,顿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感谢各位贵宾赏脸,‘逝者如斯’所言非虚,犹记得此前在府上与各位饮酒议事尚在六年前,那时粼澜城四面楚歌,若不是得在座各世家鼎力相助,想必今日的粼澜早已易主,又岂容我在这里与各位重叙旧事?”
      钟离酋说话掷地有声,在场斌哥皆专注听他讲话,无人动筷,除了……顾小桃。
      其实她也不是多饿,就是看见岳芝儿和子尘坐在一起莫名的心里不痛快,不痛快了就开始用食物撒气。竺麒见状心想这在竺府究竟是挨了多大的饿,不免更加心疼,也不阻她,任由她大口吃着。
      竺良施倍感无奈,连忙暗示竺麒稍加制止,竺麒却假意完全未察觉,此一幕任谁看都颇有一番滑稽意味。
      竺良施被安排在上上宾的位置上,顾小桃和竺麒自然也跟随着坐在较为显眼的地方,钟离酋注意到她的存在,稍加思索,说道:“竺先生,这位姑娘是?莫非是令郎……”
      竺良施听闻哈哈大笑,忙解释道:“此乃竺某疏忽,未作介绍,这是我的爱徒,顾小桃,从小便在膝间环绕,与亲生无异,小桃,向钟离家主问好。”
      顾小桃闻言立即从座位上弹起,用方才的手帕快速擦了手之后毕恭毕敬的行了大礼。
      仔细端详一番,钟离酋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说道:“这丫头生的真是周正,看样子与令郎年龄相仿,竺先生怕是与我一样存有私心吧?”
      “钟离家主的意思是?”
      钟离酋起身行至子尘身边,目光满是慈爱的看着他和岳芝儿,说道:“今日邀各位前来,除了想一醉方休畅谈心事之外,还有件大喜之事想与大家分享。”
      子尘起身,看看钟离酋又看看岳芝儿,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岳芝儿见他起身便也随同一起,脸上的笑容甜而不腻,很是讨喜。
      “正如江湖所传,日前,子尘的婚约出了一些小小的变故,只是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向前看,近日经过我与岳兄的商议,我们决定让两家的关系更近一步,子尘、芝儿,待我与岳兄详议之后,便给你们定下良辰吉日,近日见你二人如此合拍,为父也就放心了!”
      果然如此,子尘的担忧没有错,这毫无预警公布的所谓喜讯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回想自己无意间听到钟离酋与子凡的对话,子尘的心犹如被无数钢针乱刺,一时间精神上的疼痛感竟然他有些呕吐的冲动。
      他努力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先是以一向的温润有礼之态对岳芝儿小声说道:“岳小姐,接下来若有冒犯之处实非我本意,只是在下身不由己,请你务必谅解。”
      岳芝儿不知他因何突然此般言说,只是轻轻以点头回应,子尘行至灵莲轩正中央的位置,先是对钟离酋深深鞠躬作揖,随后转过身又对众宾客作揖行礼,继而说道:“感谢各位前来,正如家父所言,钟离府在粼澜能够享以圣誉,确实是得益于在座各位的扶持,尤其是家父方才提及的岳老先生,更是十年如一日的对家父言听计从。”
      钟离子尘收敛了笑容,神态猝尔异常严肃,转身对钟离酋说道:“父亲,您为我的终身大事劳心伤神,子尘深感愧疚与惶恐,岳家小姐出身金贵,才貌双全,子尘自叹高攀不起,还请父亲收回成命,心尘深表感激。”
      在座众人皆咂舌相望,似乎无法相信眼前发生之事,素来听闻钟离府的四位公子中二公子子尘最是对父亲言听计从,从未有过半年忤逆,未想到今日他竟在各大世家面前如此直接的驳了其父的面子,钟离酋虽然依旧微笑相望,但那眼神中的凛冽之意已无需掩饰。
      “子尘,如此言说怕是会上了岳小姐的心,你可担待的起呢?”
      钟离酋言语冰冷,似乎有暗示之意,子尘却还是方才那副严肃表情,甚至眼神中还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架势。
      岳芝儿之父岳巍山此刻面如死灰,嘴角不时抽动几下,似乎在强忍着内心的怒火,他余光扫视自己女儿,见她红着脸头都不敢抬起,想必定是觉得羞愧与屈辱难耐。
      见状,岳巍山拍案而起,大声说道:“既是如此,岳某不便强求,钟离家主,岳某忽觉身体不适,便带着小女先行告退了,多谢款待。”
      岳芝儿被其父拉着手腕,正欲离开之时,只听钟离酋怒声喝道:“站住!”
      这一声怒喝惊得众人不禁一阵寒颤,目瞪口呆的顾小桃吓得不自觉的往竺麒身上靠了一靠,竺麒连忙轻轻拍她以示安抚。
      钟离酋冷笑几声回到座位上,此时他已无法维持面带微笑的神态,一副冷峻的寒冰之态让人心生畏惧,饮了口酒,他说道:“常听人言英雄迟暮我倒不信,心想敢于不惧往日雄风之人必是少数,今日看来,我大错特错,岳巍山,何人设宴你敢说先行告退?纵然子尘驳了你的颜面令你心生不悦,你也该知道如此是谁当家,吾儿有错我自会亲自教育,向你赔罪也不是不可商量,你如此拂袖而去莫不是诚心让老夫难堪?”
      听闻此言,岳巍山窘迫的立于正堂中间,一时间进退两难,岳芝儿见其父如此为难,思虑一番说道:“还请钟离伯父见谅,家父并非有意失礼,只是近日家母身体有恙,家父日夜照料未曾得以足够休息,故而身体不适,既是钟离伯父有意多引几杯,芝儿代父相陪。”
      岳芝儿几句言语让众人刮目相看,就连钟离子凡都多看了她几眼,钟离酋见她此般圆说,拂袖一挥示意二人重新落座,转而对子尘说道:“子尘,此桩亲事乃为父亲选,今日宾客众多,为父知你定是因害羞而暂且周旋,不必如此,为父替你做主了!”
      钟离酋想给自己和子尘各自台阶下,心想他定然不会再做拒绝,不想子尘竟冷哼一声,坚定不移的看着他说道:“父亲,我的意思已经表述清楚,这桩亲事我不愿意,希望父亲尊重我的决定,不要一再试图摆布我的人生。”
      作揖行礼,子尘再未言其他,不容其父再多言说,径直离开了灵莲轩。
      钟离酋僵在原处,拿着酒碗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猛然一挥,酒碗砸地而碎。
      如此盛宴,终究不欢而散,顾小桃心事重重的跟在竺氏父子身后出了钟离府,心中还在惦记着子尘,虽说他断然拒绝的做法是她不由得心生欢喜,但她见钟离酋那般震怒,生怕他对子尘再做为难之事,周围同行之人的议论声更是让她心慌不已。
      “钟离老爷看来是真动怒了。”
      “子尘公子对其父不是一向惟命是从么?怎得今日如此冲动?”
      “怕不是私下里有了心悦之人了,不想娶他人为妻呗!”
      “我倒听闻是他对那死去的廖家小姐情谊深厚,虽说被其背叛却久久无法释怀,这子尘公子也实在是可怜之人。”
      “非也非也,我听融炎城的人说……”
      ……
      何人背后无人说,何人背后不说人?
      所谓旁观者清,殊不知未曾感同身受,旁观者的客观之言无非是以自我的道德标准去评判他人的百般无奈,此等言乱,当真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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