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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计谋 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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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哀嚎,在这个边关的城镇中,一切显得是那么萧瑟而沉重。
这里西北边关吹过去的风沙仿佛也裹挟着刀剑的光芒,刺得将士们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阵一阵刺骨的疼痛,让众人不禁裹紧了身上的衣衫。
这里是大周朝边关,大同镇。
边关的春季没有丝毫风和日丽的景象,这里风大,沙子更多,有时候行军打仗,能在将士们身上搓出厚厚一层泥来。
不堪明朗的月光挂在山的另侧,照亮了这条土路,明明两侧都是挤挤挨挨的店铺,街边却寂静无声。
只留这店家,旁边茶铺的店家的那个巨大无比的查字的木牌,在风沙的裹挟下混着马蹄声发出细不可闻的细碎响声。
整个城在风沙下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正值两国交战,边关早已在战火和马蹄声中几乎被摧残殆尽,有能力逃走的百姓早已举家迁移,现在只剩军户被迫留守在城中。
这队军士统一穿着黑色盔甲,脚步统一齐整,细细看去,所有军士皆除了腰间悬挂的刀刃,还有件神秘的,被黑布包裹起来的器物,掩映在肘边的阴影中,没有透出半分。
前方那三位骑在黑亮马背上的军官腰间别着长剑,两个马匹乖巧地跟在前头那位不堪强壮的青年后。
统帅全军的那位大人身姿却是纤细的,同样身着盔甲,腰间悬着黑布带,但背影却明显小了一圈。
他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在了一身盔甲中,连身下的马匹竟也包裹着同出一辙的兵甲,面孔竟然被一副狰狞的青铜面具遮着,只能让人感受到那犹如冰凌般射出的目光,从上到下,暴露在空气中的,只有那搭在剑上的五指,白的吓人,在夜空中散发着幽幽莹光。
他抬起头瞧了瞧天色:
“此处离霞栖山却是不远了。”
神机营入了夜才出发,此刻约莫快要到天亮,算算时辰路程,也该差不多了。
“是啊,王将军,”
左侧身后那人拍马小跑几步,赶了上来,也抬起头瞧了瞧,附和道:“按照这样的速度,我们必定会在天亮之时赶到霞栖山,届时,将军的计谋必定......”
“还早着呢。”
正准备说出口的赞言被毫不留情的打断,袁毕今呆愣了下,抬头却见身前将军头也不回的说道:“时机未到,此刻言之,为时尚早。”
“就是嘛,”
暗夜中,突然从右侧冒出个清脆的少年音,“袁副将啊,可是军中有名的马屁精,那拍起马屁可连眼睛都不会眨的!”
马屁精?!
袁毕今被噎的窒了窒,翻了个白眼,随即出口反嘲道:“王副将,说什么呢?马屁精,是,我马屁精,也总比你这个娘娘腔好吧?别以为将军罩着你我就.....”
“你说什么呢!谁娘娘腔?你信不信我一拳头打死你?”
那右侧白皙少年狠狠瞪过去,也不甘示弱似的,攥紧拳头,眼看就要朝他面门砸下。
“好了,别吵了!”
一如往昔,预料般响起了那低沉的男音,王尧从马匹上回过头,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逼视而来:“你们若有这闲工夫,不如多节省体力,到了霞栖山,我们还有场大战要打,可万万不能松懈!”
两人互相瞪视一眼,却齐齐垂下头:“是!”
永延十年,草原游牧民族空前繁荣,与之相较的却是大周百年沉疴积弊。
也幸得天不亡大周,前有鬼将王尧的顽强支撑,后有数十万将士的英勇抗敌,再加上大周神兵利器加持,两朝相抗,终究没有落得下风。
不过也没讨得什么好,至今西洱河岸边,箭孔刀痕满枯骨。
就在前日,晋王终于带着圣上之命,在边关与西凉皇四子约见于洱亭和谈,却没料想那皇四子直接翻脸,伏击晋王,将两国合约弃之不顾,悍然囚禁晋王。
以便提高筹码,篡夺利益。
他娘的想的挺美,还学会坐地起价了,这些狡猾的西凉人!
想到这儿,袁毕今就恨得直撮牙花子,当时若是有王尧将军给晋王保驾护航,晋王能如此轻易被掳走吗?
这下可好,牵一发而动全身,晋王可是圣上唯一的嫡子,且不说京城那边慌成什么样,就说眼下,局势愈发紧张了起来。
而神机营此行的目的,便是救出晋王。
“让兄弟们小心,抵达霞栖山后便立刻给老周发讯号,让他动作快些。”
“是!”
霞栖山,与其说是一座山,不若说是座山脉,崎岖不平,陡峭连绵,可谓是两国天然的分界线,此山之前便是一座座起伏不平的山脉,霞栖之后,便是片片宽阔广袤的草原,可以说是天然的屏障。
此间地形,更妙的是与其旁的凤阳县形成左右夹击之势,只要运用得当,便能聚而歼之。
更别提他们此行带上了大将军炮,到时候敌人身处平原,就像是待宰的羔羊,焉能不胜?
此行,救出晋王,简直势在必得。
袁毕今乐得呲出大牙。
王尧藏身于草丛中,望着扑闪着翅膀飞去的信鸽,挥挥手,身后数千精兵便齐齐悄无声息分散,只是刹那,数千人影便不见了踪影。
“保存体力,好好休息,待会儿便要有好戏看了。”
而此刻正值正午,凤阳县。
周忠棠率众兵将站在县衙外,瞧着从外渐行渐至的一众豪华马车与成片的侍卫仆从,瞧见从马车上被小心翼翼扶下来油头粉面妖里妖娆的太监,心里泛起阵阵苦笑。
真是好大的阵仗,将军呀,现如今,你交托的任务怕是有些难办了。
心上如何想的暂且不提,待到这太监行至近前,周忠棠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行礼:
“卑职见过兆督公,夏大人,不知两位今日前来这边陲小地,可是有何见教?”
“哈哈!周副将真是客气。”
不阴不阳,那种带着太监特有音调的嗓子响起,激起周忠棠一身的鸡皮疙瘩,但他面上却镇定,抬起头,试探问道:
“边关简陋,如若两位大人不嫌,到屋内一叙?”
“请。”
三人后边都缀着数量几乎是庞大的杂役护卫,脚步却轻盈,行止间莫不是昂首挺胸,带着丝丝京城特有的高傲与金贵,轻飘飘的目光划过周围好奇探过头来的军士汉子时,带着微不可见的轻视。
堂屋内。
一众有眼色的仆从早就将茶水糕点奉上,随后又脚不沾地的出去了,连头都不敢抬,最后那仆役,临走时不忘关上了门。
周忠棠瞧了瞧天色,莫约着时辰,心中愈加躁动不安,偏偏面上还要强自镇定,坐在两位大佛下首,低眉敛目地等着那老太监品完桌上的茶盏,才问道:
“不知,兆督公与夏大人前来边关,是为了......”
“嘿,这边关这些粗手粗脚的奴才,到底是没咱家京城带来的人好使,瞧瞧,这泡的都是什么茶,啧。”
兆公公嫌弃地将手中的茶盏一摔,用锦帕擦了擦手,才慢悠悠地抬头看过来,依旧是拿腔作调:
“周大人真是好笑,咱家为什么来,你心中必是有数的,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们拖得起,皇上可拖不起,不惜一切救出晋王,就是咱家和夏大人此来的目的了。”
“这是当然必须的,晋王被掳,全军上下都责无旁贷,王将军已经.....”
“周大人,咱家来,可不是听你这些废话的,”
兆公公将两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那是闲适放松的很,偏头笑着看过来:“哦,对了还有,圣上口谕,招王尧王将军即刻回京,片刻也不得耽误。”
说着,他又向四下里瞧了瞧:“说道这儿,怎么没见王将军?他去往何处了?”
几个轻飘飘的问题砸下来,周忠棠心中瞬间涌起汹涌寒意,简直要将他淹没似的,他瞧了瞧一旁两耳不闻窗外事模样的夏言松,心知指望不上,只能独自强笑道:
“望督公恕罪,王将军刚刚出门,勘察地形去了,此番却是不巧的很,没赶上。”
“哦?是吗?王将军出门勘察去了,但神机营呢?难道是也随将军出巡去了?咱家怎么没听说?”
兆公公鲜红唇边勾起抹阴恻恻的笑,语气却轻柔。
这么几句话下来,问得周忠棠是冷汗直流。
神机营作为京师禁卫军,是皇帝的亲封卫帅,是专门掌管火器的特殊军卫,三年前因边关告急,破例调往守边,听从王尧将军指派,那是皇帝信任。
可这不上奏皇帝自行调兵,帽子一旦扣下来,那便是大罪。
“督公明鉴!”周忠棠再也坐不住了,撩起袍角直挺挺跪下,脑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将军一心为国,从未有不臣之心啊!”
“不臣之心?咱家可没这么说。”
那太监笑得意味深长:
“那这五年,谁不知道王将军?咱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毕竟此时能救出晋王才是一等一的大事,王将军嘛,若是今晚能赶回,咱家也便不计较这许多了。”
将军,时不与我,看来您是必须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