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长生》剑起微澜

8、第七章 枯井冥气重

　　第二天一早，太阳照过窗户撒在李忘生的身上。李忘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身上的毛毯上面多了一件季长空的白毛貂裘。

　　李忘生叠好毯子和白绒貂裘，把毯子和貂裘板正的放在卧榻上就着应该是季长空早上打好的温水洗了把脸。毕竟这里的小二也知道，这天字号房的客人要用水都是现叫小二去打，从来不用定时送水。

　　这边洗净了脸，那边嚼着一截杨树枝。待杨树枝嚼好了，李忘生用茶杯中的净水涮了涮绒头将那绒头沾了些木炭粉细细的刷起牙来。倒不是不能一个自洁咒清洁完了了事，而是李忘生觉得这样子的自己更有几分活着的感觉。

　　似苦修者般苦修千年，李忘生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修仙修到一定的年头，修仙者往往会在长期的闭关中忘却自己是谁从而变成一具只知道修炼的躯壳。区区几十年的生活和几百上千年的闭关一比，几十年的记忆往往会被碾得粉碎。修仙者一旦失我，有亲朋好友的还好说，大家聚在一起帮失我的回忆一下记忆就好。

　　那些没有亲朋好友身家性命只系在自己身上的散修可就只能靠自己了，什么时候自己想明白了自己是谁，什么时候才能从失我中走出来。

　　而保持凡人的生活状态，李忘生觉得这可以让自己认识自己是谁。

　　李忘生，孤儿，被纯阳仙人扶养长大收为关门弟子。自己十岁之前还是个流浪乞儿的记忆越来越少了，自己也越来越难以回忆起来自己还没被师傅赐下姓名的时候叫什么了。

　　“是叫狗儿还是什么来着。”李忘生一边刷牙一边想着。

　　仔仔细细的清洁完了自己的牙齿，李忘生重新取了一个茶盏倒了些净水漱了漱口中的木炭灰。待仔仔细细的漱完口之后，把口中的污水吐在脸盆中。如是者三，李忘生才把茶盏重新放回茶几上。

　　“醒了的话一起来吃些早饭把。”季长空正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隔着门帘看着李忘生正把茶盏返回茶几上便开口对李忘生说到。

　　“都有些什么好吃的？”李忘生一边抬手掀开门上的珠帘往餐桌走去一边问着季长空。

　　“来看看合不合胃口，不合胃口我让小二再上一些和你胃口的来。”季长空一边说着一边把托盘上的菜蔬点心放在餐桌上。

　　“蒸蒸糕、龙眼酥、一口酥……”

　　李忘生看着季长空把一道道菜品放在桌子上，一边介绍着一些只有在当地才有的点心小吃。

　　“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蜀中当地的点心，也给你点了些旁的，尝尝合不合胃口。”季长空一边从炖盅中盛着桂圆莲藕银耳羮一边说着话将盛好的银耳羹递给李忘生。

　　李忘生接过桂圆银耳莲子羹羞赫一笑，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被人这么照顾过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师傅刚捡到自己时给自己盛的那碗白粥。

　　调羹在银耳羮中搅了搅，舀起一口送入嘴中。这银耳羮入口十分顺滑，银耳桂圆被煲的软烂，只有莲藕赋予了这羹一些口感。夹起一块蒸蒸糕，这蒸蒸糕用上米和糯米为原料，以九比一的比例放在碓窝中捣成米粉，然后用箩筛筛出细粉，再把细粉用火炒熟。在炒粉的过程中要特别注意火候，火过了，米粉要炒焦；火不够，米粉是生的也不行。炒熟的米粉还得筛过，才能装坛备用。

　　蒸糕时，用清水洒湿米粉，用蚌壳作勺撮入木做的蒸盒内，然后轻轻地把米粉填满压平，上面再加上点白糖、红糖、洗沙或汤圆心子，还得放一小坨猪油，再盖上木制的笼盖，放在锅里蒸，仅几分钟就可蒸好。蒸蒸糕如同马蹄状，但比马蹄袖珍些，它色泽油亮洁白或白里透红、透黄，刚好一口的大小。

　　入口的蒸蒸糕还夹着豆泥，分外香甜。伴着这些糕点李忘生喝了口莲子羹，这顿早饭吃的分外香甜。

　　……

　　吃过了丰盛的早饭，李忘生瘫在椅子上不想动。正想着接下来两天如何吃遍青城和再筹备些什么东西以备万全之策时，一只纸鹤飞了过来。

　　李忘生拆开信封一看，是魏屏发过来的。是一封求援信，也不知道魏屏的几十年镇妖司干到了哪里去，信写的文绉绉得一点不似个糙汉竟有点秀才的感觉。

　　季长空一边把桌子上的空碗空盘收回到托盘里一边闻着李忘生：“信上说什么？”季长空好奇的看着这份灵纸鹤带来的信，季长空只觉得这份灵纸鹤带来的信件于之前李忘生发出的那一份差别有些大，李忘生的那份灵鹤甚至会撒娇，这一份则十分呆板只会落在桌子上等着人拆开。

　　“大概意思是咱们这客栈之前封印的古井又出了问题，魏屏问我接不接这个活。接的话他代表青城郡出三百块灵石，解决完了立刻付款。”李忘生一边抿着嘴回味着刚喝完的银耳羹，一边答着季长空的话。

　　“三百块灵石，这么大方？我记得这都快赶上三枚筑基丹的价格了吧？”季长空有点吃惊，他之前四处除妖一个任务的报酬也就是三五块灵石而已。

　　李忘生抿着嘴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卧榻上的白绒妖貂裘衣好奇的闻着季长空：“你是不是之前除妖都不拆分材料卖？”

　　“那玩应还能卖？”季长空颇为吃惊，这两年他也就除了两次妖，得到了七块灵石兑了七百两雪花纹银。买了青苍城的宅子也就花了三百多两和三块下品灵石。

　　李忘生听闻季长空这么说就知道这又是一个不知道分解材料只知道赚悬赏花红的憨憨。有一些妖魔鬼怪实力不弱但是碰巧镇妖司暂时没有精力处理，镇妖司就会发出悬赏让地方上的世家门阀散修中有能力除魔卫道的去诛杀这些妖魔鬼怪。这种悬赏的灵石很高，但是都只面对一定级别的高手比如筑基结丹的大能。

　　李忘生撇了一眼季长空，这个憨憨连炼气修士都不是，除魔卫道全靠一股剑意阵杀。另一种则是这妖兽实力很高而切身上有些东西价值不菲。

　　这种悬赏的花红就很低了，往往都是十块灵石以里意思意思几块灵石就代表那妖兽的材料有多值钱。这种悬赏都是先到先得量力而行了。

　　“你之前接悬赏都是怎么交的证明？”李忘生一边读着信上对这口古井来龙去脉的介绍，一边出言闻着季长空。

　　“不都是把斩杀妖兽的尸体交了就行吗？”季长空有一点错愕，他隐约觉得自己有一点亏了，但是不知道亏在哪里。

　　李忘生听完季长空的回话，嘴角有一些抽搐，下一秒就要笑出来但是被他生生的憋了回去。“镇妖司那些杀才一定跟你关系特别好吧？”李忘生憋着笑问。

　　“都挺好啊，时不时请问吃饭什么的。魏叔我上次交悬赏的时候还帮我把那妖貂的皮子处理了做成两件裘皮大衣那”季长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忘生得闻，一边憋着笑一边觉得老魏的人品一如既往。虽然没告诉季长空东西多值钱，但还是把最值钱的给退回来了。“没什么，没什么。”李忘生一边说着，一边从腰带上取下一个戒指。戒指取出来后，那腰带对应着的十二个羊脂白玉雕牌其中一个变得稍有些暗淡。

　　右手拿起戒指，左手把取下来的戒指套在季长空右手的手指上，在季长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目光中对他说“戒指中有七百灵石，是卖了那两条赤磷毒蟒的钱”

　　季长空微微有些转过来弯了，妖兽尸体有的很值钱可以卖，话说七百灵石是多少银子来着？

　　“七万两！(((//Д//)))”客栈外都隐隐能听见季长空的呐喊与彷徨。

　　李忘生捂着耳朵┏ ╭╮ ┓被季长空这一嗓子振的不轻，而季长空则一边沉浸在七百灵石的巨款中一边对自己之前的亏本买卖进行深刻的检讨 ╥ ╥ 。

　　李忘生起身离开餐桌，走到了一扇窗户面前打开了窗户，远远眺望了一眼客栈内院后，李忘生对季长空说：“我去井那看看情况。”说罢翻身跳窗而出十分潇洒，只是两秒之后传来的“彭”的一声破坏了这份美感。

　　季长空听着窗外传来的动静，走到窗边看了一下。嗯，草地的地面上，多了一个人形凹痕。不远处李忘生的步伐稍微有些蹒跚，正向着客栈后院老板的套院走去。“嗯，四楼。”季长空一边说着一边也翻身跳出窗外，地上的人形凹坑又多出了一个。

　　李忘生听着后面传来的“彭”的一声，就知道季长空这个憨憨也跟自己一样跳了下来。一回头，正瞧见季长空在往起爬。

　　正爬起的季长空被转身的李忘生一把拉了起来，李忘生则是抿着嘴，憋着笑对季长空说道：“这儿，应该是被那古井的怨气冲了一下，灵力真气都运转不起来。”

　　季长空站正了身体，看见李忘生正在那抿着嘴憋笑(V●●V)则是很淡定的左右跺了跺脚，摘下了头发上的一根杂草对李忘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