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最温柔》寻璐

6、第 6 章 若

　　若说腹黑程度，对比起沐洵，云霁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在众仙官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沐洵悠然自若地将一大包的灵石与空间戒指纳为己有，然后潇洒离去。
　　云霁同情地看着面前悲愤欲绝犹如一滩死水的众多仙官，找了一个近一点的，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振作点，仙主寿宴要开始了。”
　　“......”云霁自然是收获了一波幽怨般的目光。
　　但是他不以为然，哼着小曲朝鸾凤殿走去。
　　身后似乎听到有仙官恶狠狠的声音：“当真是灾星！”
　　云霁闻言，掏了掏耳朵，“啧”了一声，懒得回头看究竟是哪位仙官对他有如此大的深仇大恨，若是将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那该有多累。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
　　反正我就喜欢看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哈哈哈！
　　毕竟是仙界仙主寿宴，小小的鸾凤殿竟聚满了各个地方前来祝贺的大人物，有冥界的，有蓬莱岛，也有九鸾的。
　　倒是未曾看到魔界的人。
　　想来也是，仙界曾率兵将魔界帝都虚渊内的魔族杀得片甲不留，更是连刚刚出生的婴儿也不留，将其怨魂圈养在里面，终年不见光日。
　　据说现在的魔界是魔君卿深掌权，也正因为虚渊一乱，魔界四分五裂跳脱于三界之外，为了凑齐三界，才将冥界单独成界。
　　云霁对于这种宴会，兴致索然，但是看着仙主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不好抚了其面子，就来了。
　　在百无聊赖地数着鸾凤殿后飘落的花瓣，仙主终于姗姗来迟，一袭金色的盔甲衬得身体愈发地挺直笔拔，金丝缠绕着的玉冠束在头上，气质非凡。
　　“霁月，你来了？”仙主的声音威严中带着一丝慈爱，看着坐在角落明显无聊的云霁，道。
　　霁月，自然是云霁的封号。
　　“参加仙主。”云霁起身，拱了拱手，道。
　　“你我何必拘于礼数。”仙主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风姿绰约。
　　“不知道云大人给仙主送了什么贺礼？”有仙官阴测测地问道，“据说鸿蒙地广物博，想来珍惜之物不加少也。”
　　“哈？”莫名其妙被坑了一把的云霁“憨厚”一笑，摸了摸后脑勺，突然灵光一现，道，“我带了鸿蒙最大的宝物......”
　　然后，他就看到众多被沐洵坑了一把的仙官双眼发光，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甚至还有甚者问沐洵讨要灵石。
　　沐洵只是环着胸，不语。
　　“就是我自己。”云霁露出了一个诚恳无比的笑容。
　　“......”空气中似乎凝固了一秒。
　　率先打破尴尬的是仙主，仙主爽朗一笑，“没错，霁月能来本座就已经很满足了。”
　　“哈哈......”云霁尴尬一笑，不去理会众多仙官又如同杀人一般的目光，找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听着仙主讲着当世乱局。
　　“近些年来，魔界频频骚动，魔君卿深与仙界不和，故而魔界一直未曾回归三界。”
　　有仙官愤愤不平地说：“那卿深当真嚣张至极，还扬言要一统三界！”
　　“......”
　　“无知小儿。”有仙官冷哼一声。
　　“......”云霁尴尬地摸了摸鼻头，无数次告诫自己，那些仙官骂的不是自己...因为之前他还是凡人时，仙主曾问过他，如何平息三界，让魔界重回。
　　当时他道：“将三界统一，只有一个尊主，无其仙，人，魔，鬼，妖皆为诚服，所以三界之统一也。”
　　“三界统一，哪有那么容易。”
　　“我觉得我能。”
　　“......”
　　现在想想，当真是无知。
　　“现在凡间多数已诚服于魔君，冥界也有众多地界投靠魔君。”说到冥界，这位仙官有意无意地朝云霁看去。
　　云霁仿佛没有感觉到众人投来巡视的目光，自顾自地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
　　“我记得云大人两百年前衣衫不整地从魔君地盘上出来......”
　　“噗！”茶水喷了一地。
　　坐在云霁身边的仙官连忙一躲，才免于茶水溅到自己的身上。
　　“提到魔君，云大人不必如此激动吧。”有仙官狐疑地看着云霁，缓缓道，“虽然云大人与魔君有些交情，但是现在在仙界，云大人还是收敛点好。”
　　云霁欲哭无泪，他能说他对那劳什子魔君根本不熟吗？哎，说出来也没人信。
　　“行了。”坐在上方的仙主揉了揉太阳穴，道，“别再揪着霁月两百年前的事了。”
　　“对对对！”云霁开心地拍手叫好，连忙附和道，“大家正商量三界大事，别为了什么子虚乌有的事情而打扰仙主思考了。”
　　“......”
　　“我想着这里也没有我什么事，那我便先告辞了！”云霁连忙道，也没去看仙主的神色，一溜烟地就跑了。
　　身后，似乎传来仙主的一声叹息：“...霁月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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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出鸾凤殿，云霁就马不停蹄地去了沐洵的宫殿，因为沐洵的官职不够，再加上来替仙主祝寿的人太多，忙不过来，也就没请去鸾凤殿一去。
　　云霁哼着小曲，心情大悦，大概算了一下，这次来仙界一游，应该可以赚个金箔满盆。
　　云霁直奔沐洵宫殿，却发现与自己之前印象中沐洵殿不一样。
　　这里一片死气沉沉的，毫无生气，乌云流转，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云霁愣了愣，望向宫殿上方的天空，怨气冲天，遮天蔽日，不见半点光亮。
　　一霎那间，沐洵殿内径直而起一道白光，直冲云霄，以此地为圆心，周围乌云退散，金光灿灿，飞云流转，清泉石上流，好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
　　远处，一抹白影映入云霁眼帘，白衣胜雪，身姿挺拔，朝云霁缓缓走来。
　　“云大人。”沐洵弯了弯腰，拱了拱手，道。
　　云霁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知云大人今日前来寒舍，有何指教？”
　　“...你........”云霁欲言又止道。
　　“我？”
　　“嗯......”云霁斟酌着开口，指了指地面，道，“你脸掉了......”
　　沐洵闻言，脸上毫无异色，看了看刚刚落在地面的人皮面具，附身将它捡起，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重新戴好。
　　“多谢云大人提醒。”沐洵微笑道，“刚刚下官想是忘了，云大人找下官许是为了那赌注吧，云大人不如随下官去寒舍一坐，下官给你取来。”
　　任人听到，都会感觉沐洵是不是想要杀人灭口。
　　“......”
　　“卿深。”云霁突然道。
　　“大人许是糊涂了，我乃沐洵。”沐洵依旧微笑道。
　　云霁仿佛没有听到沐洵说话，自顾自地说：“...这次打算给我塞多少女人。”
　　听闻这句话，沐洵完美无瑕的表情终于破裂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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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百年前，鸿蒙大乱，硝烟四起，作为掌管鸿蒙的冥官，云霁受了重伤，逃亡在外。
　　因为灵气大伤，云霁回不了仙界，只得在凡间隐姓埋名，恢复灵力。
　　“老子操了！”一声粗俗火爆的声音从客栈内传来，云霁颇为狼狈地赶了出来，又听到那老板大吼，“没钱就算了，还想吃霸王餐，□□娘的！”
　　云霁被粗鄙之语给骂的愣了愣，从小就待在修仙门派被仙主悉心照料，从来不知道凡间还有人如此粗俗，更没有被骂过，像是傻了一样，喃喃道：“...我不是吃霸王餐...我给你钱，等我回了冥界就改了你的命薄...加倍还你...我真的不是想吃霸王餐......”
　　“给老子滚，晦气！”老板朝云霁“呸”了一声，嫌恶道，“真他娘的晦气！”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人道：“这莫不是个傻子吧。”
　　哪里受过这种耻辱的云霁脸色煞白，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众人围着他指指点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突然间，一阵阵马蹄声渐渐逼近，有人惊呼道：“王爷来了！”
　　一袭青衫的男子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风，掀起他的青丝，微微凌乱。
　　“吁！”男子轻拉紧马绳，侧身下马，一跃到地上，身姿高挺。
　　刚刚骂爹骂娘的老板已然是换了另外一副面孔，讨好般一笑，堆起笑容道：“爷，您老来了，这不，小的还在盼望您早点来。”
　　“你倒是知道讨巧。”白泽吩咐下人攥好马绳，径直走了进去，余光瞟到了站在那一动不动如同木头般被人指指点点的云霁，随口问道，“怎么回事？”
　　“这不这个人来小店点餐，又没钱付账，小店小本经营，哪容得起白吃白喝，只得将他赶出去，谁知道他就站在这里，冲撞了王爷，小的这就吩咐人将他赶走。”
　　“不用了。”白泽道，“问他想吃的什么，记本王账上。”
　　“王爷善心善德，定长命百岁。”老板马屁道。
　　云霁突然突兀地说了一句：“活不过二十三。”
　　“你一个乞丐瞎说些什么！王爷乃千岁千岁千千岁，容得你诅咒！”老板大骂道，转头瞬间又瞬间变了另外一副模样，“王爷，这人脑子有毛病，还望王爷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迁怒与他一个平民百姓。
　　云霁耸了耸肩，道：“我说的可是老实话。”
　　他是冥官，虽然灵力尽失，但是该有的本事还是有的，看一眼凡人的寿命还是不成问题。
　　当所有人都会因为白泽动怒的时候，没想到白泽只是握紧拳头放在下颚旁轻笑几声，道：“没想到这位兄台还懂医术。”
　　云霁不置可否。
　　“不如这位兄台随我回府，我定当不会亏待兄台的。”白泽道。
　　说罢，对旁边的老板轻道：“将王妃喜爱吃的菜打包吧，本王带回去。”
　　对于云霁，白泽自称“我”，而对于其他人称呼“本王”，其尊重可见一斑。
　　反正云霁现在也无家可归，刚刚一时嘴馋，想要进去点些饭菜，结果忘记自己没有带银子，再加上好好的一身玄袍在逃难途中不幸弄脏弄破，头发也很久没有洗过了，活生生的一个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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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泽刚一回府，一名容貌绝美的女子便迎了上来，将其披风脱下，抱在怀里，浅笑道：“王爷回来了，外面可冷？”
　　白泽吩咐下人将饭盒拿去厨房，准备上菜，一边怜爱地揉了揉女子的发顶，道：“天气那么冷，还不赶快回房，当心着凉了。”
　　女子娇嗔一声，道：“我哪有那么娇气。”
　　然后在看到云霁时，突然抬眸问道：“这位是？”
　　“刚刚结识的一位朋友。”白泽道。
　　女子点了点头，眼中并无半分嫌弃，反而对其浅浅笑着道：“你好，我叫韶沐。”
　　“你好，我叫云霁。”
　　说罢，白泽就已经牵着韶沐纤细的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搓了搓，皱眉批评道：“手都凉了，还不赶快回屋。”
　　“知道啦！”
　　云霁本就已经辟谷了，所以就没有去吃饭，刚刚那么一闹，食欲也没有了，所以就让下人带他去了一池清泉沐浴更衣。
　　白雾缭绕，隐隐约约可以看清里面的人影，云霁放松地靠着石壁上，闭眼调息。
　　突然间，一滩水花从远处响起，云霁并未感受到半分恶意，依旧闭眼调息。。
　　须臾，一个淡蓝色长发的脑袋从水中冒出，少女的容貌平平无奇，很路人的一副长相，唯有双眸清澈无比，波光潋滟。
　　少女看到清泉里面有抹身影，咬了咬唇，问道：“请问这户人家有人叫白泽吗？”
　　“不知道。”
　　“好的，谢谢。”少女点了点头，然后又游向远方，唯有下半身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
　　云霁懒懒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道：“啧，竟然是一条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