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寒露落纸书》风荷一一

8、报恩？牵制。。。

　　宁静的书房里，温暖的炉火驱散了屋外的凄风苦雨，习惯性拢着眉心的少年正在出神地看着一本书，突然，哐当一声，门被人用力的推开，一个兴奋的声音夹裹着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哥，少主让我叫你去郁园，说是老爷找。”自从被哥哥训斥后，他便改了口，不敢再直呼慕容玉的名字。
　　“有说是什么事情吗？”少年将视线从书上移开，注视着弟弟冻得通红的小脸。
　　景天摇摇头，被救的这几个月来，他原本营养不良的身子骨结实了不少，五官更显清秀了。
　　少年沉吟了片刻，心底有些忐忑不安：“你等一下，我换件衣服就来。”
　　“嗯。”
　　两人走至花厅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少主慕容玉，他脸上依旧挂着百年不变的甜甜笑容，右手上的绢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自己的手心，眼角微微上扬的眸子清亮逼人。
　　“少主。”少年忙屈膝行礼，不敢忘记自己卑微的身份。
　　“我爹在书房等你，快去吧。”他摆摆手，然后一把抓住了哥哥身后的小跟屁虫儿，“景天，你留下。”
　　“少主？”少年顿住了脚步，有些疑惑。
　　“我爹只叫了你而已，他当然得留下。”语毕，他转过身，笑嘻嘻的，“景天，虹姨又做了一种新式糕点，要不要和我去尝尝。”
　　“好啊。”男孩儿兴高采烈的牵了慕容玉的手，走出一步后才想起身边的哥哥，于是又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不发一言的少年。
　　“少主，麻烦你了。”少年微带歉意地行了一礼，转身步履匆匆地向书房走去。
　　目送少年消失在回廊拐角，慕容玉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阴沉了许久的天气，突然开口问道：“景天，我明天带你去学武功好不好？”
　　“武功？”男孩儿呢喃着重复了一遍，歪着头道：“有了武功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哥哥不受人欺负？”
　　“嗯，”慕容玉微笑着颔首，语气柔和，“有了武功，就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任何人。”
　　“那我要学，等我变得很强的时候，就可以保护哥哥和少主了。”男孩儿的眼神很是坚定。
　　闻言，慕容玉怔了片刻，嘴角缓缓扯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还有，我吗？
　　沉闷得让人感觉到压抑的书房内，一位神情严厉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桌后面，视线牢牢地锁住了跪在对面的少年，半晌，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了：“你先起来吧。”
　　少年暗自压住从双腿传上来的酥麻感觉，垂首站了起来。
　　“你就是慕容玉从江里救的人？抬起头，别畏畏缩缩的，我有那么可怕吗？”低沉的声调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气势。
　　少年慢慢抬起头，温润的黑色眼眸直直地望进中年男子眼里，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聚财阁主人吗？经历过风霜洗礼的斑白两鬓，目光犀利直入人心的炯炯双眸，最为显眼的是他右脸上一道竖着划下的伤痕，疤痕颜色已经与肉色无异，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你叫什么名字？”
　　“易行露。”
　　“你应该有十四？”
　　“十五。”
　　“你念过书？”
　　“跟着做私塾先生的邻居学过五年。”
　　“听说你这几个月在慕容玉那儿读了不少书。”
　　“只是粗略地翻过几本而已。”
　　“不用在我面前谦虚。”瞥一眼少年又低下的头，慕容南语气稍缓。
　　“慕容玉应该给你说过我的规矩吧？”
　　“是。”
　　“自从他救了你们后，你还未曾做过事吧？”
　　“是。”
　　“我现在需要一个对我绝对忠诚的人。”
　　“我的命是少主给的，自当对慕容府衷心不二。”
　　“可是你进府不到半年，叫我如何信任你？”顿了顿，他又道，“听说你还有个弟弟？”
　　闻言，易行露猛地扬起脸庞，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亮得耀眼的光芒。
　　抓住了对方弱点的慕容南声音奇异得轻柔下来，“我要你去做一件事情。”
　　“我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完成。”
　　“是。”
　　“我要你设法光明正大地进入无衣城的万霞庄。”
　　“我一个人？”
　　“目标小不易被发现。”
　　“是。”
　　“我要你接近万霞庄庄主向文瑾。”
　　“是。”
　　“之后我会派人和你联系。”
　　“是。”
　　“向文瑾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你不用心急。”
　　“是。”
　　“你弟弟我会好好照顾，不用你担心。”
　　“是。”
　　“明天就启程吧。”
　　“明天？！”
　　“有什么问题吗？”
　　短暂的沉默后：“没有。”
　　“那就好，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一定不负所托。”
　　“你可以下去了。”
　　少年默默站了片刻，忍不住开口：“我可以回来‘探亲’吗？”
　　“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了。”少年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然后屈膝行了个礼，“我下去了。”
　　“走吧，走吧。”慕容南摆摆手，将注意力转到了眼前的一张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