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女主她怂了》木离珠

41、碌碌之罪14

　　商洛青暴怒，一闪身便来到舒冲云面前，一脚将其踹飞。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舒冲云便撞上一边的比武台台柱，台柱被撞得有些晃动，舒冲云捂着胸口，颤颤巍巍想起身，却是一口血喷出来，咳个不停。

　　商洛青怒意未消，再几步上前，抽剑直往舒冲云的官禄宫心而去。

　　舒冲云来不及反应，直觉寒光掠过，一道熟悉的背影挡在他身前。是他的父亲，舒驰。

　　此刻的舒驰拿剑格挡掉了商洛青的剑，不过他心里也颇为震惊。他听闻他这个侄子颇有些手段，但当兵杀人，如同砍瓜切菜，毫无技术含量。原本以为这人就是皇家派头，看着气势足了些，年轻人傲气了些，却没想到实力如此不俗。就他接这一招也是够呛。

　　“让开！”

　　命令式语气，不管是辈份还是从江湖地位上，都让舒驰感到了冒犯。

　　“放肆！”舒驰也完全拿出多年武林盟主的气势，手上的剑也暗暗使力，试图逼退商洛青。

　　千晴跌跌撞撞跑到舒冲云身边，眼睛已经含了泪，声音里也带着哭腔：“冲儿，你没事吧？”

　　抬眸幽怨地看向商洛青：“洛青，你怎能如此伤你弟弟！”

　　商洛青轻蔑一笑：“你问问他，又如何对他弟弟下得去手？”

　　千晴的手一抖，目光犹疑。

　　“呵！”她的表情被商洛青注意到，接着嘲讽：“原来你是知道的，你怎么忍心？你妹妹对你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吗？”

　　千晴鼻尖一酸，眼泪连串落下。她自小体弱，母亲早逝，父亲成天耽溺炼器，她这个姐姐不争气，是被妹妹千晓照顾大的。当初舒家来提亲，看中的是神器门对舒驰争取武林盟主一事的助力，原本看重的是身体更健康，也更有能力的妹妹千晓。是她不甘心被选的不是她，求了妹妹将亲事让给她，才有了她现在武林盟主夫人的位置。

　　只是，她这一生过得算幸福，也算不幸。与舒驰的相处便如同书中那样，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但也就如此了，她身体不好，生了舒冲云之后，便很难再生育，舒驰知道后，便更少与她同房。她身子弱，性子也弱，根本撑不起盟主夫人的位子，在舒家除了生了个儿子，没再有其他贡献。

　　她自知对不起舒驰，也曾想过或许给丈夫添一两红颜知己。但舒驰小时候深受父亲在外有深爱的人，还有了私生子的苦，不允许自己走父亲的路，拒绝了女人。

　　他一向心高气傲，那个私生弟弟倒是不与他来争武林，但在朝廷混得也不错。生的儿子也有天资聪颖的好评，他面上不介意，却对舒冲云更加的严格。还有他的连襟，岳父家就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了他，一个招了赘婿，那赘婿不过就是个打铁的，生出来的儿子没有跟他姓不说，还有个练武颇有天赋的，更让他气闷。

　　她的冲儿啊！千晴难过，或许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才没给冲儿一个好的根骨，才导致谁都能欺负冲儿！

　　想到这儿，千晴心里难得涌出一股气，定定看向商洛青：“洛青莫要胡说八道，冲儿好歹是你弟弟，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

　　听到这儿，商洛青觉得好笑，收了剑问道：“难道施英年不是他杀的？施浙不是他杀的？梅梢月不是他杀的？千里，他竟然还敢对千里下手！”

　　“你，你在胡说什么。他们的死不是有结果了么？至于千里，或许，或许，是哪个想争武林盟主之位的人在使黑手。又或许，前面那些人就是千里杀的，那些人门派气不过，报仇才杀了千里呢？”

　　“千晴！”舒驰听不下去，千晴这一辩解，得罪的人可不少，更容易挑起争端，这不是一个盟主夫人该说的话。

　　也果然，在场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其中就包括红着眼睛的林扮月，她还没接受千里的死去，在看到舒冲云受伤时，原本看在千里的份上，还想出去给他治治伤，被大伯娘拦下了。听商洛青指责舒冲云是杀害千里少侠的凶手时，她还不敢置信，现在听盟主夫人这么污蔑千里少侠，她都想出手教训了。

　　“盟主夫人真是可笑，看着柔弱一老娘们，没想到这么不要脸！”花慕月出口成章，她叉着腰，实在是气得不行，难过得不行。

　　那天是因为她，千里才发现了什么跑出去找凶手，落到了这个下场。

　　商洛青冲出去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果然，商洛青对之前的案子是心里有点数的，只是出于某些原因，在为舒冲云遮掩。随即便没再关注，她在检查千里的尸体。

　　后脑全碎，应是致命伤，脖子、四肢的断口整齐，皮肉却是残破不堪，是被人故意用石头之类的钝物生生砸裂的。

　　帮千里合上双眼，花慕走到商洛青身边。

　　“施英年死的时候，我先是碰上了神色慌张的梅梢月，再是恨不得杀了我的舒冲云，怕不是梅梢月目睹了什么，而他误以为是我，想杀我灭口？哦，当时还要谢谢盟主夫人，要不是您，怕不是当时，在下的小命就没了。”

　　“施浙好斗，很少对人不设防。既然能从他背后偷袭，必定是他信任的人。施英年已死，施剑洪有不在场证明，他养父又不在，那在他口中，整个武林盟最值得信任的便只有舒冲云。舒冲云将施浙带到习阁，引他追忆往昔，伤怀施英年之死，趁他分心，要了他的命。”

　　“风次云死得那么巧，正正好在松动的黄蜡石之下，石头落下，他躲都不躲，英勇赴死？也怕不是某人熟悉这达山大小之事，恶从心起，引了风次云到那里，趁其不备，将其打晕，再稍稍施力，推落松动的黄蜡石，将其生生砸死。”

　　“华意杉的事更好解释，他是个什么性子，舒冲云不会不了解，言语稍稍一激，便能惹得他做下蠢事。趁他上武桥，一枚牦牛针，便能让他粉身碎骨！”

　　“林上斐上位心切，只要稍稍以利诱便会上当。大夜单独开房沐浴，久等能让他平步青云的人不来，慢慢阖上眼，在睡梦中死去。没想到那人早就来过了，换了香，用湿毛巾堵住门缝，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中碳毒而死！”

　　“姑娘，怕不是说错了。华意杉和林上斐死时，冲儿都与旁人在一起，怎么可能对他们下手？”

　　“哦？”花慕月抿嘴，挑眉眼神质疑千晴，“你知道千里为什么会死吗？因为千里发现当晚他虽然和舒冲云在对弈，但中途睡着了！原本他没有怀疑什么，等他在看香盘里剩下的香灰时，才发现当时他看向的香刻，香盘里的香灰量不对。是舒冲云做了手脚，让千里模糊了时间，给他做了不在场证明。至于华意杉，你确定他当时真的和你在一起？”

　　被花慕月连珠炮式地说话打得有些懵，千晴原本就不善应付，便有些磕巴：“虽然，虽然记不清何时与冲儿分开，但之后他立即遇上了梢月姑娘，他是没有时间去杀华意杉的。”

　　“所以，梅梢月她死了啊！可怜梅姑娘，倾心舒冲云，赚得钱全贴给了这个人渣，却最终落得被心爱之人亲手杀死的下场！”

　　“你胡说！这个女人不过是想用这些换更多的庇佑和利益，什么倾慕，全是胡说八道！”躲在舒驰和千晴身后许久的舒冲云终于开口说话。

　　“哟，终于不装死啦？还以为你真那么没用呢，那么大人了，有事还得找爹娘帮着解决，自己当缩头乌龟。”

　　“你！”

　　花慕月嘲讽到位，舒冲云又气出口血来。

　　“花姑娘，莫要胡言！”舒驰目光犀利，威胁花慕月道。花慕月挪了几步，躲在商洛青身后，避开他的视线继续。

　　“别急着护犊子，咱先把杀人的事掰扯清楚。舒冲云，你这是承认杀了梅梢月？”

　　舒冲云接过千晴给的手帕，捂着嘴角，擦干大半的血，冷冷一笑：“哼，我何时承认杀人？没错，我与她私下确有些利益往来，不过她一个江湖做生意的，谈几笔买卖不是很正常？我何故杀了她？其他人更是，无冤无仇，我为何杀人？”

　　“无冤无仇？你懦弱，你自私，你嫉妒！你嫉妒他们自小天赋异禀，是门内的骄傲，你嫉妒他们都上了《江湖新秀榜》，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名字，而你身为武林盟主之子，却无一榜单可上，要提起你，大家只会惊讶，哦，原来武林盟主还有个儿子啊？”

　　“你！”舒冲云目露凶光，明显是被戳到了痛处，可他现在挣扎不能，更何况前头还有两人拦着，外边一圈人围观，他还不好冲动。

　　“他们不但比你优秀，还嘲笑你，欺辱你。你们曾一同在武林盟，比武台上他们或许会输给你，但他们每输一次，都会在私下里打回来一次。你赢得没有任何尊严，你真的从没想过杀他们吗？”

　　“哈哈哈哈！花姑娘，你这话说得实在可笑，私下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还天天躲在我们床底下偷听不是？”

　　凭她是风花雪月楼的楼主，什么阴私探不到！他们打你别说总有人会撞见，就是他们自己也会在外面吹嘘。本来这些事儿可以当流言一笑置之，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虽然不一定是真的，但只要炸到你承认，没铁锤的事情也能用用。

　　“凭什么？凭我是风花雪月楼的楼主，若想要探，什么事情探不到？”花慕月还是嚼摸了一下，最终决定豁出去，亮出手里半透明，在光照下，散出彩虹光芒的琉璃令（就是纯度不算顶级高的玻璃，用了些形状完美展现光的散色原理，花慕月表示唬人很简单），以及稍稍扒开衣领，纹在锁骨处的楼主特殊编号。

　　“什么？她是风花雪月楼的楼主？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开玩笑吧？”
　　“风花雪雨楼的楼主那么弱鸡？”
　　“她是我们楼主？嗯，也不是不可能。楼主是个怪人来着。那令牌没错，楼主纹身看不清。”
　　“她是我们楼主？嗯，也不是不可能。可口信使在旁边呢？还以为她只是在卧底，没想到是跟着真楼主。大智慧啊！”
　　“她不是风花雪月楼专门画像的么？怎么可能是楼主？”
　　“她不是风花雪雨楼风部巡查组的么？怎么可能是楼主？”
　　“她不是风花雪雨楼楼……”

　　你们声音可以再大点！花慕月气dei，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暴露出自己楼主身份。她已经得罪了北狄的人，危险一直会有，装小透明已经没有意义了，反而大方承认楼主身份，有了更多的关注，更加不容易被偷袭，江湖上想弄死她的不少，但不想她死的更多。因为她曾公开发表过，让大家不要惹风花雪月楼，更不要试图找楼主。楼运营这么多年，走得是互相尊重的路子，如果彼此不尊重或者楼主死亡，风花雪雨楼所有的资料将会公之于众，那么到时候爆出什么阴私，可不是谁能控制的。

　　此外，曝光楼主身份后她也不用再偷偷摸摸找线索，她现在实力积累得可以，可以直接调派楼里干将保护她。用楼主的权利和权威做很多事，比如这场质询，能更快速定音。

　　再则，她想以这个身份找商洛青商量件事。

　　“她不是筑月山庄的四小姐么？就是那个突然发了疯的二少爷的遗腹子？”

　　大家的目光看向筑月山庄，如果有筑月山庄在背后做支持，那么突然崛起的风花雪月楼能做到如此规模，的确合情合理。只是，这筑月山庄秘密成立风花雪雨楼的目的是什么？

　　面对大家若有所思的目光，林家人是真的一头雾水，他们也不知这件事，甚至都不敢相信在山庄里怂得要死，存在感几乎为零的花慕月竟然是若大的风花雪月楼楼主？不过一想到她父母是谁，心下也觉得合理些，毕竟他们一家人，都是脑子有泡的，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也不惊奇。

　　不同于大家的半信半疑，商洛青是立即信了，还有果然如此之叹。而舒冲云也是立即信了，因她之前说所之事没有半分假。但杀人之事不能认，最起码现在还不能认。

　　“别说我们无法确定你是不是，就算你是楼主。那又怎么样？事情不是你红口白牙，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此荒谬定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