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碌碌之罪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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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去舒园散步观景。在园子口撞上了梅梢月。她神色有些不对，一直在回头，撞上我之后，也没搭理我，直接低头跑走了。”
“晚饭后应该是酉时过后。神色不对是指什么？当时她穿得是什么衣服？着装怎么样？你确定是她吗？她有没有掉东西，身上有没有其他比如衣服凌乱破损之类的特征？”
面无表情问了一连串问题的是武林盟惩戒堂的指名使，尚无逸，指名使就是负责调查武林相关犯罪事件的人。而尚无逸则是其中出了名的无情铁嘴，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事无巨细，能问得人崩溃。
要说他怎么到现在还没被人“暗杀”，全靠他有个武功高强的弟弟，尚无欢。
“她当时穿的是白裙，戴着白纱。其他我都没注意，至于神色不对指的是，可能是慌张吧？”
“可能？”尚无逸很是不满，“请不要用模糊的词句描述。还有，既然她戴着白裙面纱，你如何确定就是梅梢月？”
“额……这个表情解读见仁见智的，我也不好乱说。至于是不是梅梢月，我觉得是，你要是觉得不是，就不是好叻！”花慕月着实有些坐立不安，不是因为尚无逸的语气咄咄逼人，而是站在他身后的尚无欢时刻用十二万分戒备和杀意的眼光盯着你，手上还拿着把隐约冒着蓝光的匕首，是个正常人都会紧张不安。
听到花慕月的回答，埋头记录的尚无逸抬眸瞟了她一眼，眼里明显不满，身后的尚无欢似乎有心电感应，手上的匕首晃了晃，冷光四射，吓得花慕月攥进了一旁陪着的商洛青的袖子。这尚无欢这么标准的冷面杀手气场，估计也就商洛青的煞气能帮着驱散一二。别说，在以恶制恶方面，商洛青还蛮有用。
“是我。当时我在园子里散步，心情不渝，眼见天黑，便欲回房。”梅梢月自己站了出来承认，现在的梅梢月眉宇间忧愁更盛，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她心事重重。但也因着这副姿态，更显娇怜，惹得不少好“美”之徒眼热。
尚无逸抿抿嘴，神色不渝：“还没问到你。”又对着花慕月，“你继续说。”
“进入园子后，顺着竹林道通往夕湖的路走，大概快走完的时候，又迎面碰上了徐兮。”大家顺着花慕月的目光看向徐兮，她一瞬间涨红了脸，低下了头。
这幅心虚的做派自然被尚无逸记上。
“她……她当时神色也不对，还拦着我不让我进园子，直到她母亲出来，两个人一起走了。”她没细说的是，原本对她急赤白咧的徐兮在她母亲出来的一瞬间，脸上是震惊和慌张。都没等她母亲说什么，直接拉着走了。
“什么神色不对，你……你你，不要乱说话。只是这是人家舒家的园子，你有什么资格，资格进去。”徐兮虽是指着花慕月鼻子在指责，但这气势相比之前实在是弱许多，说话声音也是越来越小。
这般仪态入不得慕明夕的眼，一旁轻掐了一下徐兮，本意是小提醒一下，却没想到徐兮惊得往侧一跳，引来了大家瞩目。当即涨红了脸，又是低头不语。
现在不需要其他人发言，但尚无逸这回倒没阻止，当然，他是懒得再提第二回明显无效意见。
“那是什么时辰？两人当时可还有说什么？”
花慕月摇摇头，古代没有手表，她咋知道什么时辰。
尚无逸又失望地摇摇头，世上蠢人太多，这个显然也不是个优秀供述者，做的口供可信度有待商榷。
“再然后……其实，我听见竹林……话说，所有人都在场，你确定要我当众说？真正的凶手，哪怕不是凶嫌，可能都会根据我的口供改说辞，这样你后面采集的信息还能信？”花慕月实在忍不住，他们在武林盟的议事堂，舒家、商洛青一行人、武林盟主、各门各派代表都在，哪有这样做前期调查的，分分钟串供！她还以为有名号的，应该挺有手腕呢！
“你在教我做事？”
“噗！”花慕月喷笑出声，一见背后的尚无欢转了转匕首，又噎了回去，轻咳几声摆正脸。
“没，没，我只是提出一种微小的可能。您若是不认可，那没事，我继续说。”
“等等。你随我来。”鉴于此案的特殊性，一开始他是在武林盟主授意下，为了给武林大会的诸位有个交待，也顺道可以观察众人的表情，直接开始盘问来龙去脉，被她这么一提醒，他迅速判断了一下，的确相比顾虑的这些，能顺利抓到凶手更重要。
尚无逸领着花慕月去侧间问，鉴于尚无欢也跟着，她毫不犹豫拽上了商洛青。
“她们两人走后，我沿着环湖廊道继续走，在不系舟下面，碰见了舒冲云舒公子。”
“舒冲云？他在做什么？”
“他好像只是从不系舟下面经过，速度有些快，看见我时凶神恶煞的，死死瞪着我，吓得我寒毛都立起来了。要不是盟主夫人从不系舟上下了来，我还以为他是要怎么滴了呢！”
“你是说他欲对你行不轨之事？”尚无逸疑问，花慕月脸盲摆手。
“你别造谣啊！我是说他神色不对，可能是心情不好也说不定，毕竟白天比赛比得不是很体面。”
“你是说，因为白天他与施英年比武遭到一番羞辱，所以进行了报复？”
“喂！喂！喂！”花慕月瞪大了眼睛，她还是第一次见阅读理解能力比她还夸张的人，这“举一反三”的本事真的是……
“请指名使慎言，问官应减少主观推测，进行更多的客观记录。”商洛青也不喜尚无逸的方式，啰嗦没有效率，还干扰陈述人记忆。
尚无逸撇撇嘴，他倒是不介意被怼，但身后的尚无欢朝商洛青挥了挥匕首，哪知商洛青根本懒得搭理他，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怒了，正要暴起，尚无逸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打了个响指，尚无欢像是被戳了针的气球，立时瘪了下去。
“你方才说听到竹林，听到什么了？”
“哦，是这样的，我在遇见徐兮之前，腰上的小猫不知道发什么疯蹿到了竹林里。因为习惯它时不时的消失，便没去管它，只是听见‘哗哗’响，深里竹子有些摇晃，不像是喵呜崽能发出的动静，估摸着竹林里可能有其他动物。”舒园外围的竹林很大一片，除了专门修出来的路，林子里少有人走，有些个小动物藏着也不奇怪，而喵呜崽大概率是自己去觅食了。但那么小的身子说它去觅食，怕不是得被笑话，还是解释猫发疯好叻！
“嗯。”尚无逸点点头，舒园竹林里的确有不少野生的小动物，他遇见过，有时候还会出来吓到人。不过吓到的也仅限女家眷，山上大多都是习武之人，无甚好怕。
“继续。”
“哦。我说到哪儿了？哦，对了，在不系舟与他们母子分别后，我就加紧脚步到了夕湖假山对面看夕阳。可惜天色已经暗下来，只来得及看一眼绝景，天马上变蓝。月亮还没升起，湖上景色看不清晰，没亮光的环境下，假山、绿植昭彰的影子还蛮恐怖的，便也不多留，想赶紧离开。没想到廊道分岔口太相似，选错了路，往后院走了，误入园子和后院之间夹着的竹林，直到听见尖叫声，才穿过月亮门看到了当时的情景。”
当时的场景她一开始便描述过，丫鬟也先她做了口供。丫鬟是盟主夫人千晴身边伺候的环佩，当日早前她替千里递话给夫人，母亲有话转达，林边习阁一见。环佩进了后院卧房，却发现夫人不在房内，逐返习阁回话。不曾想，刚到习阁，就见千里蹲在地上，灯笼凑近一瞧，才发现流了一地血的施公子及满手血的千里。
但千里并不承认此事。他自述去习阁是环佩在武林大会刚结束，晚食前与他说，姨母有话要他转达给母亲和外公，约在习阁见面。当时他考虑到习阁在后院，夜间出入不妥，本想回绝，是环佩说事情很重要，冲云表哥也在，他才勉强答应下来。没想到一到习阁，看见的就是躺倒在地的施师弟。他手上沾血，是因为还想救他，在查验他呼吸及伤口。
丫鬟没道理说谎，千里更是有些江湖信誉在，何况他与施英年无冤无仇，没道理杀他。于是，花慕月这个第三活人，成为了重要证人。
“这么说，你一路从舒园门口到习阁，遇见了梅梢月、徐兮、慕明夕、舒冲云、千晴、千里、环佩、施英年七人一尸体。花姑娘今天经历颇丰啊！”听不出尚无逸这是在阴阳怪气还是正经陈述，花慕月只能嘿嘿以掠过。
“目前有八个嫌疑人，舒园里还有其他人吗？”
“等等，八个？”花慕月指着自己，表情很是生动地在问“我也算？”
尚无逸看懂了，一本正经的点头。花慕月泄气，好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成为嫌疑犯。
“施英年死亡不超过半个时辰，从你进园子到遇见施英年他们，所有人都有单独行动的时刻，都有杀害他的可能。当然，你、梅梢月、徐兮、慕明夕及盟主夫人杀害他的可能性小些。以施英年的武功，即便你们几个偷袭，也伤不到他分毫。”
嫌疑被排除大半，花慕月竟然还有点不服气，暗戳戳地想，就算不会武，她也有n种悄没声息杀人的方案，就是没胆子用及怕麻烦罢了。
“你们验过尸了？确定是自杀？”商洛青提问，从尸体发现到现在，他一直命卫辛盯着尸体，若是有验尸，她会想办法参与进去。
“看过现场，还没剖验。初步勘探，大概率失血过多致死，地上还留有死亡信息。具体不便与外人透露。”
“死亡信息？”花慕月眼睛一亮，当时天暗，那现场她也没敢靠太近，商洛青他们又很快赶到，她是真没注意现在还有什么信息，不过死亡信息一听就很带劲儿。
嗯，兴奋的表情，另一个，面无表情。好吧，嫌疑度再下滑一档。
“对了，据说花姑娘之后，商公子也迅速赶到了。这速度，莫不是公子也在舒园，而且当时在案发地附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碌碌之罪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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