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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追黄蝶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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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慕月怕蛊虫,不敢靠得太近,但也观察着卫辛,看她怎么操作。
只见她不知道喂了什么东西给那孩子,接着拿银针扎了孩子满头,最后再在他指间一划,用个点了香的小炉子放在指边,等了很久,才见一条和可乐身上很像的小虫子慢慢爬出来,跌进炉子里,“滋滋”两声,化作了一股青烟。
止血收针,孩子也已经昏睡过去,不再挣扎动弹。弄完这一个,卫辛拿起药箱,又往下一个,旁边的人显然注意到卫辛这一手,赶紧抓着他孩子,挤到卫辛面前求她治。这人动静不小,其他人一看有孩子安静下来,也一拥而上,争抢卫辛。
不过,也有真心信奉慈谷娘娘的,坚持要把山石推开,让自家孩子进去。
场面越来越混乱,商洛青、千里还有其他人帮着挡住一拥而上的人群。商洛青出手果断,能打晕的都打晕。花慕月退开几步,远离人堆,心里想说就刚才拿一番治虫效率,那么多孩子,天亮都解决不完,更何况还不断有没拦住的孩子往这里来。
就这么会儿功夫,堵在谷口的山石已经被搬开,卫甲他们护着卫辛和那小姑娘,无暇顾及,更多的孩子涌了进去,有不少大人也想跟着进去,但刚踏进白雾就止不住流泪、干呕,严重的脸上立刻起了红疹,纷纷退了出来,不敢再进。只有孩子仿佛不受白雾影响,继续前进着。
不能再让孩子进去了!木匪不知道召唤孩子要做什么,但万一是害人性命的事,眼见着那么孩子一个个进去,她再自私也做不到真的保命为先,什么都不管!花慕月叹口气,站到谷口,试着洒迷药,果然没有影响。
换了瓶更加烈性的神经麻痹药,这次是晕了,倒在地上,只是身体不停在抽搐。
一看这药有用,花慕月一咬牙,吃下解药,带上放毒口罩,站在上风口,几瓶子“哐哐”仍去处,碎在地上,药粉四散,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无一例外,倒在了地上。
这药有些毒,商洛青和卫辛都没顶住,砸到在地,一群人堆叠在一起,场面也是有些搞笑。
边叹息着没有手机把这画面拍下来,一边抓紧时间给商洛青、卫辛、千里几个喂药、扎针、弄醒。
睁开眼的商洛青人还有些迷糊,毒性还没全退,他整个人晕乎乎,只见到一个熟悉而模糊的身影,正伏着身做着什么。晃晃脑袋,想把世界摇清醒,却见一道黑衣和一道白衣,瞬间到了那人身边,将那人带进了慈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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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慕月被木匪抓进山谷时没怎么叫喊,她也不知道叫什么,大家晕了一地,叫了也没用,她看见商洛青已经起身,但身体机能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也来不及救她。
她是被黑衣人扛进山谷的,胃顶在他肩上,难受得她想吐。他们还抓了几个小孩进来,那些小孩被木匪强制唤醒,和其他进了山谷的孩子一样,围坐一圈,拿起刀子割自己手腕,将血滴入前方的凹槽中。
花慕月坐起身一看,地上有螺旋形状的凹槽,每个孩子都坐在凹槽前往里放着血,那些血慢慢汇聚到中间的圆坑,坑里的粘稠血水不断翻腾,翻搅出一个个血色泡泡。
“人不够,我去抓。你去把那女孩带来。”
“你闹那么大动静,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你放心,等我女儿苏醒,我便随你回去,任你差遣。倒是你,抓她干什么?杀了不行?”
“你别小瞧她,她的身份很有用。”
“随你,捆了她,把人给我抓来。”
黑衣人拿了根粗绳将她手背在身后,连带着身体绕了一圈又一圈,捆了个结结实实。倒是挺善良,没堵她嘴,也没摘她特制的口罩。随即两人都消失不见,估计是去抓人了。花慕月一个人被捆在木屋前,看着院子里稀薄白雾中,带着诡异笑容的孩子若影若现,只血红的颜色滴滴鲜明。
许是带了口罩,又或者木匪在这里做过什么,花慕月没有感到什么不适。看着眼前的景象打了个冷颤后,赶紧趁着没人给自己松绑。
她研究过不少脱困、脱险方法 ,捆绑自救当然不会拉下。不过手指一摸绳子她就懵了,这个缠绕方式和打结方式她没接触过。
不应该啊?花慕月疑惑,既然不能取巧,那只能暴力,“喵……”,嚓,喵呜崽不在!她被捆得完全不能动,找工具也不行!
绝望!只能想想办法,待会儿怎么和他们谈判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关键也不是命,她怕那个木匪一言不合给她弄虫子!她会疯掉的!
边想边把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撸出去一点,小心拨开机关,戒指上弹出一根锥形尖刺。这戒指原本是她拿来打架时增加杀伤力的,上面涂有毒药。原本手镯里还有根钢丝用来磨绳子更合适,可以她双手被绑住后,又和身体绑在了一起,很难动弹,只手指挣扎出来一些,可以用上戒指。
生无可恋地一点一点拿戒指磨着绳子,花慕月只能祈祷,商洛青清醒得快一些,能在谷口就把那两人扣下,想办法进来,救救她,救救这些孩子。
可惜这一愿望没有成真,天有些蒙蒙亮时,回来的是木匪和黑衣人。
“快快快!把她放进沐圣池里!”
木匪一脸兴奋和着急,毫不在意身上新增的几道剑痕。
黑衣人喘了口粗气,把一个小孩扔进了血坑中,孩子仰面朝天,慢慢没入血坑。
是小花!
也算可以意料,但花慕月还是诧异,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小花?
黑衣人咳了几声,捂着胸口,摊坐在一边:“那商洛青可不好对付,天快亮了,你这老什子能行吗?别到时候,他进了来把我们一个个戳死,挂城墙上风干!他刚才下手可狠,都不管会不会伤了这小姑娘。”
“你放心,虽然效果会差一点,但我收集了那几个孩子的血和蛊虫,放进这沐圣池里,等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这孩子身上,圣主恩赐的新生降临,我的禾儿就会回来了!”木匪仰头面向东方,双手大拇指交叉举过头顶,一脸朝圣模样。
邪教!花慕月一旁这么想着,但不敢说出口,有信仰的人可不好惹。看这信仰的也不是什么善类,那就更加容易找死,还是降低存在感安全。
不知道是坑浅还是怎么着,小花躺在血坑里,身子沉了大半,只微微露出一些脸来,但人又在小幅度地上下动,似乎是浮在上面。
“你信她能把她女儿救活吗?”黑衣人挪身坐到她旁边,看着木匪忙活,自己找花慕月聊起了天。
“额,难说。”复活她女儿?她很怀疑,哪怕有个冰馆里的尸体什么,举行这种仪式她还期待一下有奇迹。目前为止她连她女儿都没见过,是死透了还是怎么滴,还真不好判断。
“说来可笑,她女儿尸体都喂虫子了,我还得白白陪着她折腾。她女儿怎么可能活得过来!”
??明显是个大故事,花慕月好奇但不敢乱说话,控制着表情,眼珠子滴溜溜得转。
“哈哈,你这人也是奇怪。”黑衣人见花慕月这样子也是摇头笑得不解,她明明有着不低的身份和不俗的本事,有时候说话那么冲一副并不怕得罪人的样子,有时候又胆小的要死,很怕得罪人的样子,真是矛盾。
“我好心满足你好奇心。木匪她也可怜,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快乐过,长大后遇见个文弱男人,屁本事没有,身体还弱。两个人私奔后生下个女儿禾儿,出身时身体就一直不好。木匪以前全心吊着那男人的命,女儿出生后全心吊着女儿的命,没多久那男的找他老母亲围桌吃香烛去了。她走遍天涯海角找药材,找大夫,找方子吊着她女儿的命,但最终也就支撑到七八岁,也就是去年。”
他奉命来寻她回去,恰好撞见她拿她女儿喂虫子的那一幕,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是头皮发麻,没忍住吐了。
“她也是狠得下心,当机立断,抓了这山间的毒虫毒草,把她女儿当蛊盅,当养分,喂养这些虫子。她说这样培育出来的蛊虫带着她女儿的灵智,到时候放到适合的孩童身上,就能让她女儿回来。”
花慕月最痛恨自己的联想力,此刻就有真实画面在她脑海里出现,让她头皮麻痒,眼皮子直跳。
“那小花是最契合的?”
“是啊。培育出来的蛊虫会自己挑选满意的饲主,但那只红线金蛊王一直不满意抓来的孩童,直到小花出现。木匪都高兴疯了,本来让红线金蛊王在小花体内待满百日,小花就会完全被她女儿所取代,成为她真正的女儿,没想到被你那只小猫咪给毁了。退而求其次,她现在只能用百条喂养了百日的其他蛊虫和饲主之血汇聚成什么‘沐圣池’进行强行转化。”
嗯,听起来很玄学,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花慕月感叹,接着她试探着问:“这些放血的孩子之后会怎么样?”
黑衣人摇摇头:“不知道,可能会死吧!就算不死,脑子也被这些虫子吃空,没什么用了。”
“嗯,有句话当不当问。你们这样残害那么多孩子,造成那么多家庭的不幸,真的一点儿都不犹豫?”花慕月好奇。她以前看剧看小说,那些冷血的纯恶人有时候很带感,但最根究底也便是自私罢了,只在自己的逻辑里打转。
“是可惜,哎……”黑衣人摸摸下巴叹了口气,但花慕月看他表情,怎么也不是心疼生命,而更像是买来的普通花瓶碎了而稍稍痛惜一下。
“你……”花慕月忍不住,刚想怼几句,就听“叮”一声,两人齐刷刷转头看过去,是商洛青!
他的剑打在木匪的圆刀上,生生震得她退了几步,商洛青朝她这里看了一眼,见她只是被捆着,目测没有大碍,稍稍放下心。
现下天光亮起,雾气已变得非常稀薄。
“哟,他来了,这阳光也是慢。行了,我再去卖卖力气,起码让她把仪式完成,不然她一直不死心也是麻烦。”
说完,黑衣人转身去迎战商洛青,木匪腾出手来,继续去检查那些孩子的蛊虫是否完全出了。
花慕月一旁观战,虽然她不懂武功,但也看得出,商洛青和黑衣人都不是清正大侠风,妥妥魔教典型,每一招都往致死的地方使,一点儿留情都没有,招式也是刁钻古怪,真正做到了武功是杀人辅助,而不是武学追求。
木匪还没捣鼓几下,千里也现身,又和她战到了一起。花慕月看看千里,颤了颤嘴唇,想骂脏话。这小子这时候讲毛怜香惜玉,还是收着手打!
不过没等花慕月多等,雾几乎散光,阳光洒在血坑中,照到坑中小花的身体上,血坑中的血水瞬间翻腾得厉害,但小花并无反应。木匪有些着急,一边关心着血坑,一边还要和千里对打,即便千里不想伤人,她也还是受了不少伤。
花慕月很想问,这阳光得照多久才算,不是说第一缕么?她想,但她不敢,她怕千里这种保守打法,可能拦不下发了疯的木匪。
她现在都担心仪式不成功,木匪发疯会做出什么事来。
索性不用她等多久,她的好伙伴终于赶来!可贺带着风花雪月楼风部同事们来啦!
还是可贺靠谱,见这场面马上分派同事们任务,几个去帮千里忙,剩下的去救那些孩子,可贺来救她。至于商洛青,她懂,他们打得太凶,同事们不适合上去吃伤害。
这绳子着实捆得紧,松绑的一瞬,她遭受到了脑冲血般得眩晕,然后整个人都麻了!要不是可贺给她按穴位疏通,她当场撅过去!
同事们很给力,很快木匪就被拿下,捆得结结实实,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有位同事显然经验老道,在培训课时好好学习并实践,第一时间撸光了她手上、脖子上、头上的任何饰品,以及肉眼可见的包和口袋,捏了捏她的发髻。还让一个女同事搜了一遍她的身,确保所有可疑物品都搜罗出来后,才放心一点,专人仔细盯着,不分心。
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跑,但周围已经被同事们围住,他如果没办法立即突破,后背就会露空。
花慕月以为这次可以掀了他面具,看看到底他是谁。没想到他并不慌乱,虚晃一招,后退几步,手指上夹了两枚黑不溜秋的珠子,往地上一扔,“碰”一声,白烟四起,烟有些呛人,烟散后,人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