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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如果时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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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毒行动在警方的策划中秘密进行,而以时渡带头的一伙高中生正好在酒吧聚众寻畔滋事,警方为了不放过一个漏网之鱼就对当时酒吧所有在场人员和这伙学生实施了抓捕,因着地点特殊涉及毒品交易,又是未成年,兹事体大,这才有了一大早警局工作人员的电话。
未成年人出入营利性成人场所聚众寻畔滋事,又被卷入扫毒行动,不涉及毒品好说,可一旦涉及毒品事态就不一样了,但根据目前警方问讯情况来看,这伙学生并没有犯罪动机,所以也就没有即刻判定罪责,但是少不了被拘留学习。
听到这个消息时宴当即松了一口气。
“时渡还要多久能出来?”她问。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交握,审视的目光透过镜片看向时宴,“等警方分析报告出来至少也要三天。”
三天,时宴沉吟片刻,起身,从包包里拿出名片,“那就麻烦薛警官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垂睫,薛半冬扫了一眼名片上的内容。
h市中心医院胸外科主治医师时宴。
他接下名片,“好的,时医生。”
面前的男人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时宴一直保持怀疑。
十多年未见,她几乎都快忘记这个男人了,十多年后再次出现,竟然又是在同样的场所,当年的薛半冬不过还只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小警察,而她仍是是满腹心计只想博出一条血路的高中生,而如今,他已经成缉毒科大队长,她成了外科大夫,说来好笑,两人的工作性质皆为救人,不过一人为了匡扶正义为民除害,另一人却是为了自救。
隐隐约约的,十多年前那些七零八落的记忆碎片逐步拼凑。
时宴记得的,是她体验了人生第一次四分五裂的那一夜。
再度相遇,见到他的第一眼,时宴的第六感就告诉她此人来者不善,既然以陌生人的身份再次认识,她又何妨戳破这个脆弱不堪的窗户纸,她倒想看看,这个来者,到底有多不善。
时宴收回思绪,踩着高跟鞋欲离开,这时,身后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
他说:“如果时渡和这个案子有所牵连呢?”
果然,时宴抿了抿唇角,回过头,黑眸直勾勾的看向他,唇角微翘,“那就麻烦薛警官仔细点儿查,我家小孩的清白就拜托您了。”
女人的嗓音微沙,搭上她唇边一抹笑,性感极了,尤其是黑得不着边际的眸像吸人的旋涡,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而他只需要一时不察,便可陷入其中。
薛半冬面色不改,微微歪头与她对视,“我会的,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她回身,与他面对面,微微一笑。
“我相信薛警官一定会秉公处理,还我妹妹一个公道。”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隔了十二年的时间沟壑,那张阳光朝气的脸早已随着时间沉淀刻下了岁月的痕迹,硬朗的五官轮廓是经历了无数后的坚毅稳重,男人身姿挺拔,警服规整的穿在他的身上,就坐在那里,来自警察这个职业的凛然正气便铺天盖地。
他倒是挺适合当警察的,或者说,在警察这一行里,他会是个好警察。
似乎也是这样,她才放心把时渡的事情交给薛半冬来处理。
薛半冬不疾不徐的从桌后将轮椅驶出来,行至她的面前,并且在她打量转至诧异的目光下递过一张名片。
“上面有我的电话,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时宴感觉自己慢了半拍,才伸出手接下名片。
在得知他残疾的信息后,她一时错愕,并且表现在了脸上,来不及收回,男人便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似乎并不觉得残疾是一件令他悲痛的事情,反而轻描淡写的开口,“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别人看他怪异的眼神?还是他认了残疾的命?
时宴哑然,抿了抿嘴唇,无言。
气氛再次回到最初的僵硬,好在有人敲了门,薛半冬应了。
与此同时,时宴也开了口,“那我先走了。”
没等薛半冬答话,她便提着包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警局,外面太阳高照,天气晴朗,她的心情欠佳。
张开手掌,被攥在手心的名片微微发皱,上面的名字十分显眼,时宴蹙起眉头,思绪不受控制的飘远。
时宴突然想起她离开A市前的那日夏夜。
夏天的夜晚,清凉寂静,天上洒满了星星。七点钟的新闻联播准时在居民楼里响起,狗叫声、说话声、炒菜声应接不暇,五十平的出租屋布置温馨,门外传来了掏钥匙的声音,小狗在她脚边转来转去晃动着尾巴想让她抱它,她没有反应,小狗还哼唧了几声,但很快又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过去,她仍然站在玄关,静静的等着男人打开门。
时宴记得,那时的她已经下定决心走下一步棋了。
男人开门,小狗欢快的冲上去,男人笑,将可爱的小东西抱起来走到她面前,男人很高,一米八几的身高在还未发育完全的她面前简直碾压。
“久等了,肯定饿了吧。”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份草莓蛋糕晃到她面前,“噔噔蹬蹬,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时宴忘了,当时的她是什么心情,大概也只是依着她单纯听话人畜无害的样子,朝着年轻的警察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那天,他的心情似乎特别好,嘴边的笑意就没有下来过,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家常小菜。
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餐桌上,男人揉着小狗毛茸茸的脑袋,一边看她,眼睛出奇的亮,语气轻松道:“以后不要走了,我已经联系好了人,不出意外,以后你和酷比不用在外流浪了。”说着一顿,又笑笑,“我说的可不是收容所或者是孤儿院。”
那是什么?
他笑得眼睛弯弯,语带神秘,“惊喜,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戛然而止。
至于那个惊喜,已经成为了遥远记忆里的说辞,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
初秋遗留了夏末的热气,时间过午,气温渐渐升高,火辣辣的太阳照得时宴脑袋发昏,太阳穴突突的疼,加上熬夜睡眠不足和思虑过重,痛觉加倍传导,她抬头看了一眼高悬的太阳,刺眼的光芒像是在她脑中闪过的碎片,从没有过的清晰。
那年,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的她又一次穷途末路,死亡于她来说不过一步之遥,好在在步入万丈深渊循环往生时,她遇到了他,他在那个夜晚洗刷她的脏污,让她枯竭的灵魂见到了一丝生机,像突然降临的救世主,给予她新的希望和未来。
可惜的是,现在他成了残废。
...
今天中午警局食堂有些喧闹,都在叽叽喳喳的谈论着今天的八卦,在这男人扎堆的警局里,难得把女人作为大家的茶余饭后,都在说今早上来的大美女有多美貌,尤其是前台的小余,这桌说到那桌,一路的赞不绝口,生怕大家不知道今天早上办公大楼来了大美女似的,说得是舌灿莲花,天花乱坠,搞得在座的单身汉们蠢蠢欲动。
“小余,你这说得我都心动了,这世上真有这么美的女子啊?”
“我亲眼所见,还能骗你不成,不然你问问在座的,肯定有认识的啊。”小余说着,瞟见在窗口打饭的张寅,立马喊到:“张寅,来来来你来说说,今天你还把人儿送去薛队办公室了呢,对吧?”
莫名被Q到的张寅一脸懵逼,但很快反应过来,脑海闪过时宴的样子,就对那群老爷们道:“别做梦了啊,该吃吃该喝喝,除了吴彦祖,谁也没机会啊。”说完,大家伙都吁了一声。
正好食堂阿姨给饭盒盛上了热乎的饭菜,张寅跟大伙打了声招呼,抱着饭盒屁颠屁颠的回了办公大楼。
办公室里,路奇刚汇报完工作,拿水杯接了一杯水,而薛队长则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张寅迈进去就嚎了一声,没人搭理,顾自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在了茶几上。
“头儿,今天食堂陈阿姨特意给你炖的乌骨鸡汤,闻着可香了,快,趁热乎干净吃了啊......”一边说,一边还把碗筷摆了出来,万事俱备就欠薛队,张寅探过脑袋又喊了薛队一声,过了几秒才听见薛队应了一声,听起来情绪欠佳。
人精似的张寅立马嗅到不一样的气味,凑到刚合上水杯盖的路奇身边,掩嘴道:“咱们头儿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破获了一起大案还心情不好?
路奇摇了摇头,又将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张寅识相的噤了声。
过了一会儿,薛队才慢悠悠的放下手机,推着轮椅到桌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话少的薛队确实有点恐怖,接下来张寅也没再说话,只是在办公室安静得有点无聊,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扫毒行动的档案,想要翻翻,可手伸到一半,他眼神极好的瞟到了薛队的手机页面,只是一瞬,屏就熄了。
但他清清楚楚的瞟到了一个女人,而且还就是今天早上来办公室的那个女人,他还清楚的记得这张相片,地点是在办公大厅,还是小余偷拍发在大群里的。
他顿时懂了。
薛队的声音适时的在身后响起,“帮我拿时渡的问讯报告过来。”
得,原来是万年铁树要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