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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呕吐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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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声颇为响亮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温延回头看了一眼,是藤屿,“先让我们过去探探路”
因为藤屿用了灵力来扩大声音,在后面的黎衍倒也能听得见,他从呜呜泱泱的人群里硬生生挤出了一条路,来到藤屿身边,死也要喷他几句:“呦,凭什么你先去啊。”
“啧啧啧,藤哥耍大牌啊。”
“呵,怎么,不怕被提溜回去啊”藤屿笑着看黎衍,意有所指的斜了斜身,露出无奈看着黎衍的楮玥洋。
“哎——这我可不怕,藤宗主这么能作,我相信我一定有很多机会能够来骂您的呢。”
“哼,”藤屿白了黎衍一眼,声线略微拔高,往前走过去,“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黎衍话里都有着笑意,“不容易啊,你竟然会骂人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黎衍刚想跟着藤屿,就被楮玥洋一把拽住。
“祖宗,”能让一向高冷的楮玥洋露出无奈的神情,连语气都有了起伏,黎衍也是真的厉害,“别闹腾了,咱安静会行吗。”
黎衍低低的笑了几声,右手手肘不正经的搭在楮玥洋的肩膀上,右手中指上系着的金线都耷拉下一些,晃得楮玥洋心轻轻一紧。两人身量差不多,黎衍又往楮玥洋那边倾,乍一看还觉得是黎衍抱住了楮玥洋。
黎衍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只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嘴角的那抹笑都有点僵硬,他的眼神有些紧张,最后在远处青翠高耸的山头定住。
“那个,”他像是随口一问,“听说你最近和那个,”黎衍猛的咳嗽一声,看着泛着青翠的山头从视野里渐渐消失,又慌张的顶着开着正艳的桃花,却又像是被刺了眼一样别开了头,“和那个谁家的姑娘走的挺近的啊。”
楮玥洋看了黎衍一眼,随后挑了挑眉,“你从哪听到的”
楮玥洋耳朵尖有些可疑的红,只可惜黎衍一心一意盯着地上,倒是错过了这道好风景,“你见我跟哪个姑娘走近过”
“啊,”黎衍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心脏才算是勉强回复了正常的跳动频率,不再像刚才一样仿佛要蹦出来。“那就行……”
他低低的说了声,楮玥洋却猛的看着黎衍,“你说什么”
“没什么。”黎衍显得有些慌张,用右手碰了碰下巴,金线在光的照耀下微微闪着,他的额头好像出了点汗,却无暇顾及,他笑着把楮玥洋往自己这里带了带,惹得楮玥洋失了一瞬间的神。
“朋友嘛,八卦一下。”
黎衍笑着,却没看楮玥洋,春风带着柔情,楮玥洋甚至能闻到黎衍身上的淡淡的清香。
周围还是那么吵,楮玥洋却只能听见黎衍不正常的微微急促的呼吸声,直直钻到他心里去。
看着黎衍被舌头舔的湿润的嘴唇,楮玥洋的心抽了抽,无声的笑了笑。
他的心,好像被黎衍的金线牵住了。
黎衍抬头,下午的光温暖而柔和,撒在楮玥洋身上,他的眼里似乎一瞬间绽放了许多星,而黎衍,一个不落的全收进了心里。
“我去找藤屿了。”黎衍往前走去,楮玥洋却只是止不住的笑。
他竟然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楮玥洋意味不明的轻轻笑出声来,整个人热的都快烧起来。
“黎衍,你不对劲,”
——
周围静的恐怖,众人脚步声惊出了藏在树上的鸟,叽叽喳喳的一片飞出来,络浅往后退了退,藤屿见状,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别怕。”
藤屿微微低头,右手碰了碰别在腰间的扇柄。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人作呕,但其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香气。
“你说你们宗主在哪里”
络浅抖了抖,似乎被温延的声音下了一跳,她咽了口口水,才哆哆嗦嗦的开口:“那个,就,就在那。”
藤屿顺着络浅的手看过去,却只看到触目惊心的一大滩血迹。
付杉崎微微偏了偏头,盯这旁边不远处的一块微微鼓起的地面,过了半晌,他才对藤屿说:“香。”
“嗯,”藤屿回头,“那边香最浓。”
藤屿旁边的温延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他嘴角的笑意柔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有些晶莹剔透,整个人看起来彬彬有礼而温柔。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藤屿的角度看过去,总能看出来温延的笑里面藏着压抑的诡异激动和……一丝渗人的狠厉。
藤屿转回视线,心里小小的骂了他一句。
伪君子。
“别太激动,”藤屿压低声,故意碰了碰温延的手,在他迅速把手收回去之前猛的压住往自己这边带,“没说有死人。”
温延皱了皱眉,凉凉的盯着藤屿一眼,眼神无波无澜,静的渗人,笑意开始有崩塌的迹象,越来越扭曲,藤屿瞳孔紧了紧,慢慢把他放开。
温延慢慢退到身后,捂着肚子,抑制住自己想吐的感觉。
挡住络浅探究目光的付杉崎挪到温延旁边,把手中泛着灰粉色雾气的叶子放到温延手中。
叶子慢慢变小,最后完全被温延吸收,温延的脸色也变得不那么苍白,才呼出一口气,跟着藤屿他们往那边走。
“人,之,之前还在这里的……”络浅颤抖的开口,小姑娘受得惊吓有点多,显然现在神经都已经绷到了极点,“浑身是血,下身还,全是……”
“好了好了,”温和的声音响起,温延拍了拍络浅的肩,“放轻松,没关系,先别说了,咱冷静一下行吗”温延后半段语气带了些笑意,显然让络浅放松了一点。
切,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好吗,啧,见了美人忘了哥哥。
藤屿又在心里骂了温延一句。
付杉崎在那堆微微鼓起的桃花推面前站定,回头对后面的众人说:“大家往后退退。”
温延在付杉崎后面微微垂下眼帘,琥珀色的眼睛变得漆黑一片,又透着朦胧的光,他嘴边的笑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血腥气,小臂上缠着的羽析开始颤抖。
就在羽析飞射出去的那一瞬间,泛着墨蓝色的羽菱也刚好在那堆桃花的上方,与羽析碰在一起,两股雾气对抗了一瞬间,又遵从主人的意愿收起了所有的攻击性,交织在一起,慢慢消失,羽析和羽菱缠起来掉在地上。
桃花瓣被吹散,扑鼻血腥味散发出来,其中的香气浓重的让人直恶心,付杉崎的手拽着袖子捂了捂鼻子,耳边传来重物摔落的声音。
满天的嫣红花瓣挡住了视线,人群中传来的尖叫声吸引了正在努力把羽析跟羽菱分开的二人的注意力。
他们抬头,却也没忍住,呼吸都乱了一瞬间。
修樽篱面色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安稳的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整个人都被血染红的花瓣隐隐约约包围了起来,皮肤苍白的近透明。
他的上身还好,衣服整齐,只不过是被血染的看不清花纹,而与之不同的是他的下身密密麻麻的一片全是白嫩嫩的,还在不断蠕动的白色虫子,虫子显然从这具“尸体”上获得了还不错的营养,一个个肥嘟嘟的,有的还从深得见骨的伤口里爬来爬去。
修樽篱的下身简直惨不忍睹,半边骨头都露了出来,还挂了一些猩红的血肉。
让人头皮发麻。
付杉崎有些不适偏了偏头,当然了,还不止这些。
修樽篱的每一个关节处,包括脖子,都有着一条黑色的线,现在被血染红,显得黏腻又恶心。
显然是……
被分尸后又细心的缝了起来。
一阵轻微的响声,修樽篱肚子附近的衣服凸起了一大块,众人屏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轻微的,割破皮肉的声音响起,修樽篱的上身与下身渐渐被撕开,肠子内脏流了一地,更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腻死人的香气传出来,温延优雅的捂住嘴巴,刚才的呕吐感又出来了。
已经有人扶住树干大吐特吐,不是因为血腥味,是因为香气。
这香气跟刚才截然不同,它不像之前一样被压抑着,而是猛烈的席卷了众人,一呼一吸间全是无处逃避的腻人香气。
藤屿皱了皱眉,右手食指轻轻的缠着红穗,他猛的回头,已经有人开始口吐白沫的在地上抽搐。
人群瞬间像炸了锅一样,与此同时,一天足足有成年人手臂长的虫子慢慢悠悠的从修樽篱腰部爬出来。
皮肉撕裂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虫子肥嘟嘟的,白嫩嫩的肉在有弹性的颤抖,它身下密密麻麻的脚来回动着,往前缓慢的移动,身后拖着长长的肠子。
它的嘴里还在咀嚼着肉块,黏腻的声音传出,身上还挂着零星的皮肉。
简直就是……
“恶心,恶心到了极致!”藤屿听到温延在小声的骂骂咧咧。
被香气冲击的那一瞬间,藤屿的脑袋都有一瞬间的恍惚,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抽搐的倒下,一开始倒下的几人已经没了动静。
修樽篱的上身与下身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时空,一边是安详的天堂,一边是恐怖的地狱。
“这香气不对!”付杉崎刚说完,旁边的泽昆就上前一步,左手手腕上缠绕的银线飞射到虫子的上方,金色的雾气迅速爬满银线,银线开始一根根分离,泽昆右手食指和中指从左手手腕上滑到银线上,下一秒,空气被破开,灰粉色的叶子挂满了已经成了一张大网的银线。
由叶子和银线组成的大网猛的往下压,在修樽篱“尸体”上方几厘米危险的停住,虫子凄厉的嘶吼了一声,叶子刺入皮肉,肉被割裂成一块一块,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虫子已经不在蠕动,碎成一块块的渣,它的伤口处冒着的黑气不死心的爬上银线,藤屿刚想动手,就被黎衍拽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藤屿退后。
黎衍右手中指上的金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分裂成了五根,与左手的手指分别缠住,米白色的雾气瞬间充满金丝,一阵悠扬的琴音传出,雾气像水波一样开始慢慢往四周荡漾开来,抽搐的人开始慢慢停下来,恢复正常。
黎衍眼神一变,琴声猛的变得刺耳尖利,黑气在接触到米白色雾气一瞬间,崩塌碎裂。
付杉崎混着嘈杂人声的声音传进黎衍的耳朵,带着几分独有的清冷:“谢谢黎宗主了。”
黎衍挑了挑眉,对着付杉崎笑了笑。
“楮宗主,”泽昆说,“帮个忙”
楮玥洋微微点了点头,右手中指上带着由墨晶打造的夕雾花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