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是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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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白被眼前女子那可怖的模样打断了思绪，只觉得自己连汗毛都根根立起。
那女生从眉毛开始一路向下绽开了黑色的薄雾，紧接着身体外露的部分也能看到明显的黑色图腾正在疯长。
他心下害怕，脸上也有些绷不住了。刚剪完的寸头藏不住汗水，贴着额角淌下，他怕是自己看花了眼，想要更进一步地去观察。
她突然抬头，血红的眸子在黑雾的笼罩下更加透亮，此时正死死地盯着孟白。
身边一切的嘈杂声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呼啸，吹得人浑身僵硬。汗湿的白T恤贴在背上，一瞬间冰凉刺骨。她无声无息地扑了上来，而孟白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要逃跑，连惊叫一声都没有。
胳膊上骤然传来的痛感让他一下回过了神，深吸一口气，他回头看到了一个俊美的青年。来不及细看，他已经被提着手臂向后飞跃至半空中。
目之所及处已有好些人惨倒在女生手下。由于距离过远，他并不能完全看清女生的情况，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依然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温柔的姑娘外形，可那灯下一闪而过的影子又好像是一只巨型的怪物。
目前发生的这一切，包括此时正停在半空中看着事情发生的自己，都叫他消化不下。偏偏那手臂上的疼痛感也好，那吹得人透心凉的风也好，都是如此地真实。
他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去询问旁边那个陌生的一副习以为常模样的青年：“见鬼了吧？！我是在做梦吗？！怎么在飞啊！！”
青年没有看他，只专注地紧盯地面，冷冷地答道：“你该离开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那个只见了这一次的青年猛地推向地面。他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停地下坠，周遭的风声呼啸而过生生剐着皮肉，最后抬眼看向丢下他的人已经越来越远，心也跟着沉了又沉。
再次睁眼，他是在一股重压下的窒息感中醒来。
眼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墙角还有些微的脱皮。大概过了一分多钟，他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做了个天马行空鬼怪横行的梦。
稍一抬头，发现了造成那窒息感的罪魁祸首，一只灰白色的大猫。此时它正酣睡于他胸前，十来斤的体重，压得他一个将近一百二十斤的成年男人差点喘不上来气。
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睁开眼茫然地看向他。一人一猫对视了得有半分钟，猫首先败下阵来，自觉地起身去床的另一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接着就坐在一边自顾梳洗起来。
“……”
他无奈地闭上眼，没有立刻起床，反而是默默地回味刚才那个古怪的梦。
想起自己应该是从小就不做梦的，那睡眠质量可说不出得好，这两三年来却是越发频繁了。
之前几次好像也是这么稀奇古怪，就是一觉醒来什么都没记住，整个人倒是疲惫不堪不如不睡。难得这次记忆如此清晰，不过这神鬼精怪飞天遁地的，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唱了出聊斋。
他打了个哆嗦，决定不再去想。
难得今天休息，结果刚起床不久，就收到了他在学校唯一的好友冯冽的电话，提醒他下午学校组织拍毕业照，兴高采烈地叫他一定要去。
大四已经快结束了，他开始工作也已经有三个多月了，眼看着生活正在逐渐变好，所以即使是要回到那不怎么喜欢的学校，他还是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善意的邀请。
出门之前给开心添了新换的水和猫粮，“开心”是那只懒猫的名字，那是他刚找到工作时收养的一只一直赖在他门口的猫咪，说是随口取得名字不如说是他对未来的另一种期待。
踩着点到了学校，冯冽早早找好了位置。孟白一进教室便见他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看到自己时更是站起来招了招手。
“你可算来了！真怕你嘴上忽悠我就没打算来呢！”冯冽招呼他坐在自己旁边，圆圆眼镜背后的一双圆眼里都带着真实的笑意。
“要不是答应你了，我还真没打算来。”孟白回以微笑，与生俱来的冷漠面孔有了温度。
他有着接近一米八的身高，面容也十分清秀，按理说在学校里应该很讨人喜欢。可那一双配着单眼皮的漂亮眼睛里看人却十分冷淡，再加上本人又不擅长交际，甚少有人敢与他多交往。
“嘿嘿，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一会儿结束了咱们去后面那家烧烤摊子吃点再回吧！你晚上没事儿吧？”冯冽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居然显得有点害羞了，自顾安排上了接下来的行程。
“好啊，就听你的。”
冯冽是他的室友，为人忠厚又讲义气，大学四年来一直非常照顾他。孟白曾经还挺疑惑，毕竟同个宿舍里其他几个人也都只是平时说说笑笑，有事互不打扰的关系。只有冯冽好像和谁都相处得很好。
据冯冽自己所说，是大学刚开学那会儿孟白帮他和校外推销的骗子吵过一架，所以他一直记在心里，于是后来在其他方面就处处照顾孟白。
然而这件事他却完全没什么印象了。
学校里的事情处理起来说快也挺快的，就是排队多花了些时间。集合的时候来了一个带过几节课的女老师，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她很漂亮，任教期间听说是出了什么事情消失了一阵子，这次突然出现，让喜欢她的一帮男同学兴奋不已。
晚上孟白和冯冽一起去了常去的那家烧烤店，老板很热情，还给他们送了两瓶啤酒。冯冽带着刚交往了两个月的女友，说是怎么着也得在离开学校之前给自己的好兄弟介绍认识一下。
难怪他下午提起的时候扭扭捏捏的，孟白心里想着同时也很替他高兴。女孩子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十分豪放，却会对着冯冽撒撒娇，看起来两人相处得还算不错。
酒过半酣，时间也有些晚了，三人道别后冯冽送女朋友回去，孟白决定走回去吹吹风。
他习惯了步行回家。学校这边离他租的房子不算太远，悠闲地晃回去大约四十分钟。
走进小区时附近早已没什么人，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路上没几盏路灯正常亮着。他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黑暗，尽管已经不像才搬过来时处处提心吊胆，但还是不自觉地提了提精神。
不远处有一片居民活动的小广场，平时早一些的时候有吃完晚饭的大爷大妈遛孩子跳舞的，今天时间有些晚了，只零星的还有几个人。
突然有东西砸到了小腿，他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有个小孩几乎贴在他身边站着，手里还抱着皮球。
“是你的皮球砸到我了吗？”他定了定心神，尽量心平气和地问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孩子。
孩子只是抬头看着他，动了动嘴，好像是在和他道歉，但是居然没发出声音。孟白愣了一会儿，孩子抱着球跑远了。
今天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小广场上还有人在活动，虽说不多，但不应该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回过头看向人群的方向，距离分明不远，能够清楚地看到人们对话的模样，居然真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孟白加快脚步来到小广场旁停下，想要努力地去听说话的声音。可耳边最清晰的却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一下子懵了，嗡嗡声仿佛在脑内蔓延开来，成了他为数不多能听到的声音之一。
身后原本闪烁的路灯啪地一下彻底熄灭了，而耳边依然嗡嗡不断。他仿佛被钉在了原地，脚下似有千斤重无法动弹一步。
本能地，他想起了梦中那一种危险不断逼近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眼睁睁看着那个变成怪物的女孩飞快接近自己的时刻，不同的是这次她是从孟白不知道的地方袭来。
鸡皮疙瘩滚了一身，愈加紊乱清晰的呼吸声好像在提醒着他，“快走！快点离开这里！快回去！！”
在身后的压迫感逼近的瞬间，他拔足狂奔。
平日里小得不够老鼠翻个身的小区，此时像是有海广阔。拿着钥匙盲目地对着锁眼一通乱戳，等他终于冲进家门，赶紧将门锁上两道后，才敢稍稍喘上一口气。
他不自觉地颤抖，刚靠上房门又像被电打了一样弹开，原来是汗湿的脊背贴上金属的防盗门被冻了一个激灵。钥匙脱手掉在瓷砖地上啪嗒一声，在这安静的空间中犹如惊雷在耳。
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甚至忘记了开灯。
此时屋内漆黑又沉寂，连那老旧冰箱的滋滋电流声都清晰可闻，寂静得可怕。
“呜~”
开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轻声地呜咽打破了黑暗与恐怖。
孟白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浑身软绵绵地蹲下了身子，抱着自己也抱着开心。猫咪似乎有所感知，蹭了蹭他冰凉的手掌。他收到了安慰，跳到嗓子眼儿的心慢慢地收回了七八分。
他正欲抬手摸摸开心圆润的脑袋。
“咚咚”
如果他是猫的话，此时可能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咚咚”
敲门声不疾不徐，看没人回应又敲了两下。
“咚咚”
他蹲在地上没动弹，恨不得将自己蜷缩成一个球才好。
“咚咚”
“……”
“咚咚”
敲门声没有停下，仿佛要敲到天荒地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是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