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统乾坤》葱葱子

2、少年锋芒 白家庶子初

　　“这……”众皇子与世家子面面相觑，各怀心思。能在皇帝面前展示武艺，这自然是个绝佳的机会，但是对手是晋王，打不过，在皇帝面前丢脸，打过了，晋王脸上无光……这既要输，又要输得精彩，难度委实太高。

　　“父皇，您可就别为难咱们啦！”还是赵王晏霆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四皇兄武艺高强，咱可都是他手下败将，十招就被打趴下了，您可就见识不到‘回风剑法’的精妙之处啦。依儿臣之间，还是请高将军……”

　　“诶，这怎么行。”皇帝一挥手，“本就是你们学生之间的练习，怎能再劳烦老师喂招！这样吧，白侍卫，你去与晋王过过招吧。”

　　“是。”只见那名一直默默侍立在侧的小侍卫拱手领命，挺直腰杆从容走上擂台。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张温润的少年面孔，总不过十三四岁，稚气还未褪尽，棱角已初现雏形，剑眉星目，略显苍白的肤色，映衬着如满月般的皎皎目光，神色淡淡却英气逼人。

　　“晋王殿下，请！”少年向晋王作了个揖，便拔出佩剑，摆出起剑式。晋王也不啰嗦，起手便是“回风剑法”的第一式“拈花”。

　　少年的剑是普通的侍卫佩剑，剑招是大亓的国学剑法太祖长生剑，但少年用这普通的一招一式，竟能在晋王凌厉的回风剑下游走自如，刺——撩——批——挂——挑，微微侧身，就将刚才让赵王吃了大亏的“拂柳”轻松化解，紧接着一记大开大合的重剑式，毫不留情地攻向晋王。

　　晋王轻喝一声“好”，举剑便拨开迎面刺来的长剑，手腕一翻，斜批向少年的左肩，好一招反守为攻的“逐叶”。须臾间，两人已拆了二十余招，招招精妙，隐隐透着名家风范，皇帝与高将军等人都不禁连连点头。

　　场下众人惊叹于场上旗鼓相当的对决之余，不禁都偷偷望向白瑾城——他与场上的少年，有着三分相似，同样的剑眉星目，白皙的皮肤，只不过白瑾城更显圆润。白瑾城迎着众人询问的目光，却也不闪避，一一报之以微笑，肯定了众人的猜测。

　　这个少年正是白瑾城的庶出哥哥，时年十三岁的白玉城。

　　十二年前，白耀祖辞别寡母发妻和刚周岁的儿子进京赶考，历经幼年丧父、家道中落的他尝尽世态炎凉，势要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到开阳城后，白耀祖不仅一举高中探花，还因相貌英俊仪表堂堂被皇后的表妹、光禄侯之女郭嫒看中，不顾他出生贫寒执意下嫁。光禄侯为了最疼爱的女儿，替白耀祖置办了大宅，购买了良田，又助他在官场上步步高升，好让女儿风光大嫁。

　　成亲后不久，郭嫒便有了身孕，白耀祖这才向她坦白家中已有发妻长子，想把他们同寡母一起接到开阳。这郭家小姐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二房，断然不肯，坚决要白耀祖休掉发妻。白耀祖自觉愧对发妻，迟迟不肯答应。

　　郭嫒气急败坏，却又碍于脸面，不愿家丑外扬，便偷偷让亲信家丁带着二百两银子和一封信去老家，就说将白老夫人接回开阳，让那对母子改名换姓拿着银子另谋出路，不许再和白家有任何瓜葛。发妻刘氏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一看书信就明白了原委。她一言不发，也写了一封书信，写上“白耀祖亲启”交给母亲，又将两岁的白玉城叫到跟前，呆呆地看了良久，趁家人分神之际转身跑出家门，投了江。

　　这突然的变故让家丁惊愕不已，只得带着痛哭的老妇人和白玉城回了开阳。没人知道那封信写了什么，只知道白耀祖看后独自在书房呆了很久，第二天就上光禄侯府告罪，想要给发妻平妻之位，认白玉城为嫡长子，之后郭嫒生的孩子，也是嫡子嫡女。光禄侯自然是不同意，几番施压，白耀祖无奈答应宣布白玉城为庶子。

　　半年后，郭嫒生下嫡子白瑾城，两年后，又生下嫡女白瑛。对这本该不属于这个家的白玉城自然没好脸色，白耀祖公务繁忙，又碍于光禄侯威势，不敢对内务过多关注。幸得白老夫人，一心一意护着白玉城，为他聘请名师悉心教导。白玉城也是不负祖母栽培，出落得一表人才，文武双全，若非庶子前途难测，不少豪门望族早有联姻之意。

　　“好剑法！可造之材，可造之材啊！”高将军的惊叹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擂台，场中二人已拆了百余招，各有攻守，势均力敌。

　　晋王久攻不下，不禁有些焦躁，一面惊讶于小自己两岁的少年竟有如此剑艺，一面苦思冥想制敌妙招，一不留神漏了个破绽，“拂柳”一出轻挑对方手背，位置却上移了两寸，拍向手腕。

　　晋王心呼“不妙”，哪知对方也已是强弩之末，被这突然的变招打得措手不及，慌忙回剑格挡，还是被剑尖划破了衣袖。晋王见状大为惊喜，趁白玉城应对之际，欺身上前一掌拍向他的右肩。白玉城吃痛，“咣当”一声弃剑认输。

　　“好！”“晋王殿下好身手！”看热闹的众人立刻起身鼓掌，生怕落于人后。

　　皇帝也起身抚掌大笑：“老四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重重有赏！朕赐你寒食国进贡的宝剑一把，下学后你就跟着张得胜去英武殿挑吧。”

　　晋王大喜过望，跪下谢恩。其他皇子既羡慕又嫉妒，早知道勤加习武在父皇面前露脸了，也不至于像现在只能干站着恭喜别人。

　　“至于白侍卫，小小年纪有此剑法实属难得，赐西域进贡的嵌宝匕首一把。”

　　“谢陛下隆恩！”白玉城在众人的艳羡声中跪下谢恩，没有得到赏赐的欣喜若狂，也没有输掉比试的懊恼沮丧，眸子还是那样如月光般平静淡然。

　　“看到你们如此用功，朕心甚慰。”皇帝起身道，“你们继续连习，不得懈怠，下次朕再来的时候，可得一个个的都把本事亮出来，听到了没有！”

　　“谨遵陛下谕旨！”众人齐齐跪地，“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