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記-掩日》花都茉莉也

59、暗影02

　　就在他偏头着想着这人一点属于他们妖魔类的感觉都没有，瞅着不放的目光不经意地与那只露出面具外的黑瞳对上时，一股冷颤不自觉地自他的脚底窜上脑门，含笑的黑瞳看来特别邪魅狂狷，绝非善类的字词不断萦绕在他脑中，第六感直觉地警示着千万别与他有太多的交集。

　　嗯！看来是同类没错！

　　但……怎么人家能长得这么英姿飒爽，他就得一副寒碜吓人的模样？

　　看看人家再、瞧瞧自己，猫官顿时感到一股一样都是妖魔类怎么长相可以差到这么多的唏嘘感。

　　哀，看来他家祖宗可能得再多努力努力才是。

　　就在猫官有些失落地想着他家祖宗不够有力时，紫坛上忽然迎来一阵欢腾，注意力瞬间被欢呼声吸引过去猫官压根儿没注意到身旁那位玉面男子脸上诡谲的笑容。

　　紫晶檀上陡现一轮明月，可月色却黯淡无光甚至参了一点瘮人的红，红月被垂挂于两支巨大的象牙旗帜之中。空中无风，旗杆上暗黑色的金缎却飘扬的飒飒作响，四名长得其貌不扬、青面獠牙的彪形大汉分别抬着旗杆。

　　原来，仔细一瞧才发现，坛上的红月并非天上圆月，而是一座巨大的移动座驾。

　　看着这座几乎只出现在口耳相传里的传说中的移动行宫，与四周众妖魔感激涕零地激动膜拜与欢呼，猫官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并大力地在手臂上咬上一口确定自个会痛，眼前一切并不是梦之后，他再次地在心底感激了他家祖宗一百零八次。

　　座驾本身是四方形，只是主体是以乌黑的暗石段造而成，而其出入口则建成高约两尺的月亮门，因此在这等深夜微光的虚掩下，被误认成天上的明月也是常有的事。

　　月亮门后烛光闪动，一层又一层曼珠沙华色的薄纱被一一卷起，厚重的门扉缓缓朝左右拉开，一阵白雾自门缝处流泄而出，满地奔流的白雾仙气飘渺，映衬着整个座驾更加像是浮沉在云海里的月。

　　两个孩童般身高的人影缓缓浮现于月亮门上，待门扉拉的越开人影越加清晰，定眼一瞧，两个仅仅只有半个成人高的蛤嫫妖一左一右手里各自捧着金银漆色托盘，金盘上放着十名男童的左手、银盘上堆着十名女童的右手，并在众妖魔激情躁动的呐喊与欢呼声中，一名鬓发垂白的耄耋长者拄着虎杖迈步走出座驾。

　　老人苍发高束、鬓毛及膝，状似龙钟老态、实则精神矍铄，虎杖杖根所点之处皆遗留下暗红色的血渍，一步一印地缓缓走到紫晶檀上。

　　「恭迎圣主！」众妖魔整齐划一、凛然浩荡地鞠躬作揖，四周顿时安静到连一片枝叶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待老者高举虎头杖并朝地面大力一敲，闹腾的开关才再度被打开，如庆典般的欢欣与愉悦再度铺陈在这片血淋淋的祭坛当中。

　　正当小猫官兴奋地追寻着坛上老者的身影，想好好将这十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人物深深印在脑海里，并待未来有一日他能风光地拿出来说嘴给他的子子孙孙听时，一旁忽地传来一副好听的嗓子，问着令他脑筋瞬间打结的话。

　　「大家有必要为了他这么高兴吗？」俊雅的嗓音沉稳富有磁性，语调里藏着一丝几不可闻地嘲讽，男子脸上虽然罩着大半张的玉面具，但一抹令人背脊发凉的笑却若有似无地窜入猫官的眼中。

　　虽然被他的气势给震摄到有些脚软，但猫官仍强打起勇气，摆出道行比他高深的姿态反问他。 「你不知道他是谁？那你又是谁？该不会……不是咱家自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