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記-掩日》花都茉莉也

27、暧昧02

　　取来成堆的木材添进柴火，慕世荣看了一眼初云身上单薄的衣料后，便又转身回到帐篷内取来一件他行李内的紫黑色貂毛大衣。

　　轻柔地替初云披上并细心地打上衣结，「入夜了，这里虽已入春分但还是冷得很。」确认她被大衣包裹得密不透风后，慕世荣才放心地坐回篝火旁专心处理食物。

　　他毫无邪念、单纯出于关心的举动证实了他似乎不太明白男女之间的礼仪分际，对慕世荣这种单纯却总是突如其来的关怀初云也已经渐渐习惯了。

　　「谢谢你。」一股暖意除了驱散她身体上的寒冷外，还温暖着她的心。

　　夜岚掩映月色朦胧，浅浅光晕下姣颜含笑，杏眼秋波在火光的照映下显得闪闪动人，慕世荣看着眼前如画的瞬间，某种他还未琢磨透的感觉再度充斥着他的心房。

　　这种感觉就如第一次见到她那时一样强烈，恍若三界世间皆无物，天下仅只有她一人。

　　忆起临行前尉迟皇甫那段话，心底的剧烈波动是不是就是……

　　转动着的支架忽地停止，初云疑惑的目光在迎上慕世荣那张盯着她发愣的脸庞时就有了明白。

　　近日来她有了发现，慕世荣总会在某些时刻如此时突然发呆，而且还会发到自己毫无知觉，须等人提醒了才会神思清明。

　　这不知到是不是他与生俱来的毛病？

　　鼻稍闻到了些许焦味，见他似乎还未查觉到自己在发呆，初云连忙在他面前挥了挥小手，免得好不容易烤得香喷喷的粮食就这么糟蹋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好端端的怎么就这样盯着她发起呆来？

　　赶紧回过神来并将差点烤焦的野味拿下火架，慕世荣的脸颊上浮着可疑的红润，「没、没事！」略显紧张的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便赶紧转移话题。

　　「……倒是想问妳个问题。」

　　问问题？

　　「什么事？」就她所知哥哥不是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与他讲了吗？

　　「呃……就是那个、那个……」一之时间还想不到转移的话题，慕世荣额冒冷汗地努力想着，就在这颗笨脑袋想到快打结时，目光注意到了她右手上总戴着不见卸下的手套。

　　「为什么妳右手都要带那个手套？」在别院大厅接过她递来的茶水时他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时机问。

　　初云刚刚挂在唇角上的笑顿时消失无踪，一阵沉默取代解答。

　　见她脸色有些凝重，慕世荣暗自咒骂自己问了一个笨问题，想化解沉默地将片好的肉递给初云。

　　「趁热快吃吧！……那个妳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看着慕世荣误会般歉疚的脸，初云苦笑一抹摇了摇头，「不是的……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缓缓解下手套，纤细雪白的手背上一抹朱红色的印记跃入慕世荣眼里。

　　这印记看起来不像是画上去的，虽比较像胎记但却也与一般常见的胎记大不相同。

　　「这是……神印？」与一般常见的神印不同，此印不仅图案繁杂，似乎还留有几句咒词。

　　「是的。」见他仔细端详的模样，初云感到些许不自在，「别看了，这东西很不祥！」用左手掩盖着右手，语气略带厌恶。

　　为它，她从小被隔离无法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为它，她落得失父丧母家族被灭的下场。

　　初云虽下定决心不再自缚，却仍未真正谅解生来所带的悲哀。

　　看着她紧咬朱唇急忙掩饰着手背上的印记，慕世荣不大认同地摇摇头，轻轻地以粗厚的大掌握着她的右手仔细端详。

　　「这抹印记，很好看！」

　　他的手又大又厚，指尖长满了长年握剑才有的茧，不带它意缓缓抚着神印的动作很是小心，彷佛手里正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稍加用力就会碰碎。

　　看着他入迷似的直捧着她的手瞧，初云不觉羞红着脸掩嘴偷笑。

　　他真的是很呆呢！

　　心儿砰砰跳响传入耳廓，羞怯带着缓缓的步调化解恐惧，一丝又一丝的情愫编织著名为缘份的红线，淌流心底的暧昧让仍见寒意的野地里春意甚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