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遇见 无 ...
-
第一章 遇见
漫天飞舞的梨花一点点吹落在十弎身上,鲜血染红了片片花瓣,让春日的微风莫名的带了点肃杀之气。
十弎靠在树上只觉眼皮越来越重,仿佛压了几十万石重的石头。
今日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一想到死亡,十弎心中没有多少遗憾,更多的是解脱。
她终于可以不用待在那个吃人的魔窟了,终于不用再当一个杀人工具了。
真好。
★
时月跟往常一样来到树林里,她原想挖出去年埋在树底下的梨花酿送给村头的张老头。
他前些天帮自己补好了漏雨的屋顶,得好好感谢他一下。
奈何自己是个半残不残的瞎子,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一坛自己酿的酒了。
她像往常一样拄着竹棍摸索着来到了埋有梨花酿的梨树下。
此时正直盛春,空气中本该满是花香,时月却闻到了不同的味道。
好似……血腥味!
时月面色紧张,用手中的木棍一寸一寸的小心试探着周围,因为太过担心,导致手底下的动作不够稳当,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终于,在她摸索第三处土地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软软的物体。
时月小心翼翼的蹲下去,探出手,摸到的却是一个人的脑袋。
她吓了一跳,一个后退直接倒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时月调整好心态,再次摸上了躺在地上的人。
片刻之后,时月送了一口气。
还有鼻息。
她原先以为只是山林里的小动物受了伤,却不料是个受了重伤的人。
时月听着那人的呼吸时隐时现,估计伤得不轻。
要是她返回去喊人,说不定会遇到什么猛兽。
这里距离山上虽然有一段距离,周围却是密密麻麻的树林,保不齐会有野兽出没。
时月只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尤自己将那个人带回去。
她虽然是个瞎子,但是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一草一木早就熟悉不过了。
时月弯下身,本打算用尽力气去扶那个人,却没想到自己轻轻松松的就掺起了她。
同时,时月的手不小心摸到了一个鼓起的地方。
她皱着眉头,那隆起的部位……
这是个女子啊。
时月将十弎挪到自己背上,她只觉得这个姑娘好轻,并没有多少重量。
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伤成这样了?还如此清瘦。
时月带着这个疑惑,一步一步的挪回了自己的那个小竹屋。
她把十弎安顿好之后,匆匆将村尾一直给村民看病的李婶喊了过来。
“李婶,这位姑娘伤的可是很严重?”
时月看不见,只能干着急。
李婶看出了她的焦虑,安慰道:“其实还好,只是皮外伤有点重,我给她先敷一点药,然后开点活血化瘀的药,估计不多久就能醒。”
李婶是他们村子里最好的大夫,不仅能给牲口看病,也能解决人的疑难杂症。
有了李婶这话,时月放下了心里的那颗大石头。
“还得麻烦李婶了。”
时月说着,摸索着来到床边,将刚才给十弎擦拭过身子的水倒掉。
时间过去大半天,李婶上好了药,开了几副汤药,帮着时月熬好之后,嘱托了时月几句才离开。
时月坐在床头边,李婶走了好一会了,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一个人接触这么长时间。
★
“水……喝水……”
十弎是被渴醒的,她睁开眼睛,看到不是恐怖如斯的地府,而是竹青色的房间。
居然没死!
十弎心里说不出的震惊。
她最后伤的有多重只有她自己清楚,在那种情况下,自己不可能安然无恙!
除非……
十弎艰难的转过头,看到的是身着月白色裙衫趴在桌子上眯觉的女子。
她皱着眉头。
是她救的自己?
也许是十弎的目光太过热烈,时月在睡梦中都能感受到了。
时月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她转动眼珠,察觉到了床上的异样,开口道:“姑娘你醒啦,睡了这么久肯定渴了吧,等我给你倒杯水。”
时月说着,很是熟练的拿起桌上的茶壶到了杯水,来到了十弎的面前。
等到十弎看清眼前的人时,心中一惊。
怎么会看不见?那她是怎么把自己带回来的?
十弎心里存疑,却没有轻易开口,默不作声的接过了时月递过来的茶杯。
“我叫时月,一年四季的时,白如玉盘的月,你呢?”
时月丝毫不知道自己后面的这句介绍跟自己的名字毫无关系,她只是微笑的看着十弎,等待着十弎的回答。
“我……我叫十弎,在族中排行十三。”
因为刚醒来,十弎的声音很沙哑,但是不难听清说的话。
“十三?”时月皱着眉头,“你一个女孩子,这个名字好像不太适合你呀……”
十弎对名号不甚在意,反正都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无所谓,我不在意。”
这话一出,时月察觉到了自己得失礼,连忙道歉。
“那个……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呀。”
十弎有些好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小盲女有点好玩,便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
“那我要是真往心里去了怎么办?”
十弎说这话的语气让人听了肯定会以为她很生气,可时月要是能看见,一定会发现十弎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
可惜时月是个看不见的,一切都只能猜测。
“真的对不起呀!我本意不是说你名字不好听,我只是有点不理解你的父母为什么会给你取这样一个硬邦邦的名字……我……我也不是说伯父伯母不好的意思,我……哎呀!”
时月说到最后,声音带了点哭腔。
她真的是什么都做不好,看不见就算了,连话也说不好。
一想到自己这样无能,时月的眼里日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下轮到十弎慌了。
“哎你别哭啊,我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这还是十弎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惹哭一个女孩子,平常在她面前哭的女孩大多都是要被自己取了性命的。
像时月这样的还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