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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杀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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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霁到教室的时候,盯着桌上那红糖水盯了半天,转着眼珠看身边的人。
荣桀趴着睡,头发乱糟糟,有如鸡窝。青筋分明的手指搭在臂膀上。他现在安静得不行,宽厚的背脊让人难以想象他暴怒时候的样子。
她坐下去,拿过红糖水,温热的。顿了顿,扯扯唇角,有点想笑。
这是什么意思?
慰问?
不禁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她很少这么专注地看她,此刻她只能瞄到个后脑勺,寸头短发长长了不少。
沈霁挑眉,手不自觉地伸过去,还没碰到头发。
荣桀就猛地起身,长腿一撑,凳子后移,此刻的他不爽晲过去,黑瞳明晰是火气“你有病?”
沈霁淡淡地说“没病”
又看他“你倒是……有点意思”
荣桀抬起眼睫,眉头皱起。
“睡着了还能感觉到身后”沈霁眼里含笑“莫非……你在装睡?”
荣桀嗤笑,想骂出口的话又憋回去,淡淡地瞥了眼她就没搭话了。
哟,今个儿没吃枪炮了。
沈霁觉得实为罕见,抖抖肩“难得,不把我往死里怼,还给了杯红糖水。”
她已经默认这杯红糖水是他放在上面的,想想也是,除了他,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荣桀眼眸动了动,喉结不住滚动,偏头不理会旁边的人。
这周五有月考,也是沈霁第一次来这学校的大考,以往的她要么缺考,要么考一半就不见踪影。
所以很难得见她完整的成绩出现在墙上,她是转校生,考场也自然被安排在后面了。
清晨,阳光热烈,有丝丝寒气,树随风动,一缕缕阳光划过,满是青春的味道。
沈霁到考场的时候没想到荣桀也会在,但转念一想,他那成绩也应该在这。
他坐最后一列最后一个,沈霁看了看自己的位置,第二列第二个。
着实不懂这位置怎么排的。
考前十分钟,考场来的人少之又少,沈霁前几天才知道,川北二中以前其实是个职高,前几年才算上一个差的不行的普高。
她看着桌上早上她顺过来的红糖水,早就不疼了,血量变少,也快走了。
这男人不懂这些,刚知道她来的时候,傻愣半天才缓过来,估计第一次干这种事,红糖水一天不落下。
她就当是他蛮横无理之下的歉意,接受了。
想到这,不禁莞尔。
‘’卧槽,荣哥什么时候来考过试”
’‘他以前不来吗?”
“废话,你自己总共就没来几次,自然不知道荣桀考试根本就不会来。”
“那这次……”
“估计,洗心革面了?”
被误认为洗心革面的荣桀此时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四周,避开他的视线。
人字拖的“沓沓”声,紧紧逼近,空气中是静默。
荣桀走过来,淡淡地瞥了眼,什么都没说,走出考场。
一瞬,是松气的气息。
沈霁挑眉,胸腔震颤,努力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艹……这男人这么可怕吗?看把他们吓得,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们,很怕他啊?”沈霁那股顽劣出来了,以前就喜欢在闹哄哄的气氛中调侃得别人面红耳赤。
来这之后,着实太憋屈自己了。
嘴角勾起,桃花眼一眯,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那几人看到沈霁,先是一愣,似想到什么,说话有点磕巴“沈……沈霁!”
她挑眉,合着还认识我啊。
食堂那事之后,即使有人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名字也是听多了。
现在看到本尊,不免哪里怪怪的。
他们没敢搭话,这时候沈霁笑了“你们不仅怕他,还怕我?”
疑问句式,牵动着在场的每根神经,还是一阵沉默。
关于沈霁的混,他们了解一二。能在这个考场的,哪个不是把“混混”做到精髓,只时,他们混了这么长时间,不及沈霁那一次,来得有知名度。
这女人的野和狂,都是他们不敢涉及的领域。
女人不爽得“啧”了声,随意翘起腿,打量着他们“你们……找打?”
话音刚落,那群人没敢沉默,神色慌张“没,没……哪敢啊!我们那是……”
“噗嗤”一笑,话语戛然而止,沈霁笑得不能自我,不算狂笑,但莫名惊悚。
在她笑得眼泪快出来的时候,说“太他妈好笑了!你们……哈哈哈!”
面面相觑,才明白刚刚那句找打只是沈霁的一个玩笑,一个有点恶搞的玩笑。
“你们这么老实,怎么混到这儿的?啊?”
——外人眼里穷凶恶极,同学看了就怕的大哥们,此刻“……”
但真没听过有人把“老实”这种词和他们挂在一起的。
沈霁是第一个。
“诶,说说呗,为什么那么怕荣桀。”沈霁眼里笑意还在,看着他们的无措样儿。
他们几人,随意拉过凳子,坐下。
见沈霁没什么煞气,还挺乐意和他们聊会儿的,放松下来,兴致挺高。
“不单单怕,你不觉得他这人长得就很不好惹嘛?”那人贼兮兮地低声道。
长得不好惹?
沈霁细细想想荣桀的样子,硬朗五官,如刀般冷冽的眉眼,还有那眼睛,漆黑,渗人。他长得不是标准的那种帅,而是另一种带着痞气的狂野,衣裳捯饬得整洁点,是个当兵的好料。
那人像是打开话匣子,平时不敢随意说的,今天像是都要倒出来“还有他的那些事,你说是个人听了都不想和他过于接触。”
“哪些事?”沈霁下意识问。
“就,他杀过人。知道吧?”
沈霁眉心一跳,眼里笑意收敛,嘴唇紧闭,听着他的后话。
那人四周看了看,继续说“听说当时还挺小的,所以没进去。”
旁边人听到这,插话“要我说,这种社会毒瘤就应该关进去,蹲他个十几二十年的都不为过。”
沈霁眼中淡漠,静静地听着他们交谈。
她有点意外,荣桀杀过人?
这种事被哪个学生了解,都是震撼,然后恐惧,避之不及。
奇怪的是,她除了意外,真的没什么其他想法了。
荣桀这类人,她少见,所以初见的时候,她心里颇不平静。这人身上带刺,是典型的不容群的野兽,单枪匹马。
她想想他身边的那群人,估计也是他们倒贴过去死乞白赖地赖在他身边。
他像是天生就那么冷漠,视所有人的生命如蝼蚁,不值一提。要说他杀过人,现在想想,竟还不惊讶了。
沈霁觉得,这男人天生没有情感,唯一的情绪就是冷漠,噢,还有暴怒。
这是个没有爱的人,一粒沙都不容进眼睛的那种。
她又看回桌上了那杯红糖水,耳边的嘈杂议论还在,都是在围绕荣桀这个人。
话题是她挑起来的,内容也劲爆得如她所愿,她的玩性被放大、满足。
霎时,她开口“你们从哪儿听的?”
众人一愣,看向沈霁,话题已经不在这儿了,被说得怔住。
沈霁抬眼,没有温度的眼神扫射他们,薄唇轻启“我说,他杀人,从哪儿听来的?”
没人回话,似没想到她的思维还在最开始,或者说,这个问题真的问到点了,他们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听,听说的啊。”
“对,大家都这么说。”
沈霁拉长音“噢~听说的啊。”
这个‘’听说”不知听谁说,这个“大家”范围也是广到天际。
这时候,荣桀回来了,众人噤声,赶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沈霁看过去,正巧对视,双眸微动,她移开视线,低垂眼睫,想着什么,一脸沉重。
荣桀见状,皱了皱眉头,上前踢了踢她的桌子。
沈霁回神,挑眉“有何贵干”
声音不大,但在这静默中,却格外突出,闻声都看过来。
想看看哪个人这么对荣桀说话,认识沈霁的人,都以为要大干一场,不死不休。
然而荣桀俯身直视她“不舒服?”
“没有啊”沈霁漫不经心无所谓道。
“他妈别硬撑,轴的很!”有点骂腔的意味,但他的表情淡淡,有点面瘫,皱着眉说的。
沈霁一怔,他不会以为自己还因为大姨妈疼得不行吧,这男人有没有点常识。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老子好得很,没事儿!”
话语还是那么张扬,一点也不收敛,仿佛沉寂的这段时间都是屁,现在的她才是最真实的样子。
荣桀居高临下晲着她,习惯性舔舔上牙,嗤笑“他妈别给老子作!你那表情搞得老子会忍不住打你”
旁人见这情景,倒有点捉摸不透了,荣桀一反常态的语气和内容,都不禁齐刷刷地看过去。
他们这样的混和荣桀不是一个性质。
就单论他敢玩命,他们不敢这点,就足以要退一步,见到他都要避让三分,这也导致了群体和单个。
荣桀永远不合群,孤独也没在他身上体现,他有着绝对的魅力让人追捧他,但他对此不屑一顾也不稀罕。
沈霁一顿,轻轻勾了勾唇,没说话。
看这样,两位大佬是认识的,其中还有什么关系似的。
考试开始了。
气氛的诡秘,考场的喧闹,监考老师的熟视无睹,都彰显着这个考试的无所谓性和玩笑。
没人真的在乎这些考试,有人放弃了他们,他们也放弃了自己。
沈霁看向那密密麻麻的语文试卷,听着那些嘈杂,不免有些头疼。
高三了,她再大的资本也不够她挥霍了,现在起的每一步是为齐梅雨走的,像她这种没目标的人,只图让她高兴点。
她攥着笔,点了点卷子,她没法忽略那些喧哗,瞥到旁边的易拉罐,挑眉笑了笑,捡起。
用力甩向讲台,塑料和铁的碰撞,令在场的人都是一怔。
霎时间的安静,空气尽是沉寂压抑。
沈霁这才慢慢地扫了他们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安静点,你们不考,姐还要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