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伴魔》白纸纸纸

43、第 43 章

　　机械佛国。

　　开发部的量产基地有许多，但机械佛国在其中或许不是最大的，但应该是在HOUSE内部流传最广的。毕竟其中的几种产出都泛用性很强，洛玖现在还带着机械佛国出产的几颗量产型念珠。虽然远没有之前那么有效，但遇到恶意侵袭的时候没事碎个三两颗听听声也挺有意思的。

　　“不过我也没来过这里，没想到是这么个样子。”海希轻轻敲了敲柱子：“我本来以为这里会，唔……”

　　“有金属大和尚之类的？”洛玖微踮起脚，指向许多根柱子之外的远处：“那边倒确实有。”

　　海希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虽然洛玖说的是金属大和尚，但称为巨佛应该会更贴切一点。海希仰头观察了一会从柱子缝隙中隐约可见的钢铁佛头，突然觉得脖子有点酸。

　　“要不要走近看看？”她提议道：“这地方平时可进不来，就当是参观了。”

　　“实地考察么。”洛玖同意道。左右两人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与其在这柱林中乱晃，还不如随便找个方向前进。

　　走出这片柱子后，视野也突然开阔了起来。这周围高至天花板的只有刚才看到的钢铁巨佛，一圈圈仿佛僧侣的人形环绕着巨佛，作垂头诵经状。洛玖半蹲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僧侣模样的人形头部点着戒疤般的圆点，僧衣下只有简单的金属骨架，但不知为何却能感受到其中的一点灵光。

　　虽然机械僧侣并没有发出诵经的声音，但似乎确实在对身前输送带上的东西进行着某种加工。每份产品都流水线般被千百名僧侣加工过，然后再被送到巨佛脚下经受供奉。

　　但现在，巨佛的脚下用来供奉产品的台子上，好像还有些奇怪的东西。

　　“那个东西，你觉得是这里的一部分么。”洛玖离着远远地试图分辨那是什么，但却总是看不真切：“好像是个，唔，泥像？”

　　“不知道。”海希也不怎么确定：“虽然感觉在这里出现雕像塑像什么的也不奇怪，可这东西看起来不是金属的吧。”

　　机械佛国里面供着一尊泥像，这怎么想也不是特别对劲。

　　两人稍微提起防备，慢慢顺着输送带走近巨佛。这个东西在远处看不出什么特别，靠近之后倒是能看出几分古怪来。虽然还没有完全走到近前，但明明距离已经不远，看过去却仍然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塑像的面容。

　　她们正待继续靠近，却被无形地斥力阻挡住，无法继续向前。

　　“离开。”声音忽然在心中响起：“我对你们人类间的冲突没有兴趣，我们没有冲突的必要。”

　　“你是候选者？”海希开口问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我们’，这里对我有用，其它与我无关。”

　　需要机械佛国？洛玖回忆了一下不久前刚看过的资料，终于好像对上了号：“‘偶像崇拜’？和记录上的样子不太一样啊。”

　　“不要用生物的方式去看待魔念，它们的外形只是其构成念头的象征性外显。如果能力发生了变化，那外表也通常会随之改变。”海希解释道。

　　“也就是说，记录里的能力已经无法信赖了吧。”洛玖沉吟道：“确实，从内部设施驱逐魔念虽然重要，但目前确实不是最优先的目标。毕竟如果规范派上位，按照你的工作方式，应该会第一时间被开除吧。那样的话什么设施不设施的也和我们没关系了。”

　　“不会开除啦，最多也就是军事化管理啊九九六啊之类的。”海希耸耸肩：“嘛，不过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可能就要劳烦你陪我私奔了。”

　　泥像没有参与进讨论，仿佛最终的决定与它无大干系，只是在静待而已。

　　洛玖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我还是觉得不行。”

　　“不能私奔？”

　　“不，是我觉得不应该就这么放任它在这里。”洛玖深吸了口气：“你觉得呢？”

　　“我是无所谓啦，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海希向泥像挥了挥手，随后点点金光凝聚成了巨大的拳头：“交涉破裂，得罪啦。”

　　巨拳在虚空中与无形的斥力对撞，相持不下之时，斥力忽然转成了引力。海希一时收力不及，跟着拳头从泥像身侧飞过，砸翻了一大片钢铁和尚。

　　“竹板这么一打啊。”洛玖右手掏出快板，展开“观众礼仪”，七支飞羽依次从袖间射向泥像。但本应被限制行动的魔念似乎并没收到影响，随手打飞了飞羽，转身面向刚刚趁机起身的海希。

　　“人们想要接近偶像，人们无法接近偶像。这都毫无意义。”从心中响起的声音没有因为她们选择开战而表现出丝毫情绪。

　　海希活动了一下身体，随手捡起一只散落在地的机械臂扔了过去，被魔念轻松接到手里。

　　“以自身为中心的引力和斥力，听起来可能只对人起效。”她又捡起了一条钢铁大腿，放在手里掂了掂：“不难处理。你那边呢？”

　　“应该是类宗教性质偶像崇拜的‘正确性’，对原则升格有所抵抗。”洛玖收起了快板：“如果换做一个月前，应该会很难办吧。”

　　就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偶像崇拜”对现在的她们来言或许并没有那么棘手，但这是在她们在旅行期间或巧合或被人设计几经强化的结果。如果那一方想方设法增加她们的战力就是为了今天，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能预测到候选者这些高阶魔念的计划，甚至可以引导或者控制它们的行动？

　　这缕疑问在海希心中闪过的瞬间，她看到泥像转向了背后，对着巨佛张开了手。

　　“先祖、图腾、神明、伟人、明星。偶像崇拜是将理想寄托于有形实体的过程。”一粒光点从它的掌心分离出来，没入了巨佛之中，“我需要理解这个过程。”

　　钢铁的巨像，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