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伴魔》白纸纸纸

29、第 29 章

　　庞大臃肿的身躯挤破了墙壁，带着叮叮当当的沉重响声踏入了房间。

　　和上次见到的黑白棋般的成长期魔念不同，洛玖眼前的这个东西并非是人形，而是通常来说会被她当做是雕塑或者可动玩偶一样的金属感造型。两只粗壮的金色大手通过链条连接在圆滚滚满是人像和花纹的坚实身躯上，又有更多的链条从身体下端垂下，钩挂着形状各异的金属、骨材、以及其他材质难辨的物件。

　　之前被洛玖从蛹壳身上割出的魔念被它握在手中，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逐渐吸收。

　　被截胡了么，员工手册里可没提过会有这种事啊。洛玖小心地打量着它，并不确定它是魔念还是什么其它的超自然存在。不过既然它刚刚说了话，那么或许是可以沟通的？

　　洛玖暗中取出了用来强制沟通的道具，还没想好是否应当激发，就看到它向自己侧过了身，再次发出了腔调奇异的电子音。

　　“这个味道，你是候瑟那一系的的驱魔人？”

　　候瑟？是指候瑟心理健康研究中心这个组织的表面伪装么？

　　“是。”洛玖心中转过许多念头，暗暗做好了开战的准备：“您是？”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们不都是魔念么？”它仿佛感受到洛玖逐渐进入了备战的状态，发出了一串古怪的笑声：“不用紧张。我并没有什么物伤其类的想法。在驱魔人看来魔念可能都是同类，但对我来说其它的魔念甚至没有人类来的亲近。至少我是因人类而诞生，通过人类而成长。来自其它魔念的威胁要比你们这些所谓的驱魔人大得多了。”

　　“你走吧，你对我没有什么威胁，我也并不想被候瑟盯上。”魔念看起来对洛玖兴致缺缺。

　　至少是成长期的魔念，但是看起来远比上次的黑白棋要强。它说的没错，自己和它正面交战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洛玖心中考虑着，身后一股巨力突然袭来，用来逃脱危险的“痛苦要比明日先到”自动触发，却只将她送到了不远的几步之外。

　　是偷袭？洛玖落足不稳坐倒在了地上，抬起头，发现魔念已经凑到了她面前，一只巨手抓了过来。

　　“不过在走之前，先让我看看你心中存在着怎样的魔吧。虽然家养的魔念都有股臭味，但如果有足够的利益的话那也算不了什么。”

　　原则升格：观众礼仪。

　　洛玖来不及马上起身，只得先放出飞羽，右手一动，取出了早已准备着的——快板。

　　“竹板这么一打呀。”

　　通过观众礼仪和表演的组合控制住敌人，再同时通过自主行动的飞羽进行攻击。这就是洛玖准备的战术。快板就是洛玖准备的诸多表演道具之一，好处是只要一只手就能使用，不需要再额外费神去想演出的内容。

　　可魔念的行动只是稍微出现了迟滞，随即变爪为拳，打苍蝇般扫飞了向它飞去的飞羽。

　　“没用，全都没用。”电子音扭曲出了嘲弄般的声音：“看来是规则类的魔念啊，会是非常有用的并购呢。”

　　观众礼仪没用，是这个魔念有对应的能力么。洛玖趁机起身，虽然没有按照计划造成伤害，但通过魔念的外表、用词、以及能力，她已经有足够的信息作出一些分析了。

　　只要知道了魔念的根本，就可以推测出它可能拥有的能力。与魔念交战的关键就是情报和能力储备，如果能摸清对面的牌，就可以预先考虑每种情况应该用什么能力来进行应对，将战斗变成一个解谜游戏。

　　这个魔念的根本念头还不清楚，但一直在用“并购”这个词，而且从躯体垂下的物件里面许多都像是会被古人当做货币使用的，想来肯定是有关的。那么，这个可以无视控制的能力就姑且当做是源于“金钱永不眠”吧。

　　既然如此的话，那之前受到的攻击难道是？

　　洛玖连忙用道具增幅了自己的体能，奋力一跃，之前的站立之处立时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大坑。

　　“是‘看不见的手’么？”洛玖低声自语，。

　　不光是看不见，从之前的脱险道具自动触发和刚才地上的大坑来看，这只手的力量应该不比其它两只可以破坏墙壁的巨手稍差。如果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打到的话，洛玖怀疑自己恐怕一拳都撑不下来。哪怕是现在强化了体能之后，如果直接被这样的一拳直接打到应该也会是非常严重的伤害。

　　而且这种看不到的攻击，如果没能找到可以感知的方法，就必须要保持无规律的移动了。这不光不便，对体力也会有很大的消耗。

　　就不能让我出次正常的外勤么？说好的八成任务都是孕育期的魔念呢？洛玖虽然很想去进行一番控诉，但现在实在是没有那个余裕。哪怕不考虑它可能拥有的其它的能力，就只是免疫控制和庞大的力量就足以让洛玖难以应对了。

　　不对，如果是基于“金钱永不眠”，那么多半只是它的行动不会被停下。应该还有其它的方式可以限制它的攻击。洛玖朦胧地摸索到了某种可能。

　　人的行为应该遵循心中自有总有的道理，这既是束缚，也是指引。如果没有作为行动基准的基本原则，那所代表的并不是真正的自由，而是完全的混乱。可是尽管洛玖相信人心之中自有道德，她也同样相信法律与监督的必要。

　　不管是过于严苛的控制还是完全的放任，都只会让人心趋于荒芜。对人如此，对资本市场也是如此。只有在适度的管控之下，资本市场才会有作为基石的信赖与秩序可言。

　　原则升格：合理监管。

　　无形的领域以洛玖为中心扩散开来，天空之中仿若多出了一颗无形的眼睛，正在把所有人都做成表。

　　在合理监管的影响范围内，各式行为将会被记录，不合道理的事情则会受到少量的惩罚。而对此刻来说最关键的是在监管下的价格公开透明，即使是“看不见的手”也可以被洛玖观察到。她目光扫过，半透明的巨掌正从侧面直直扇来。她正要应对，却骤然听到身后一声巨响，一扇房门随声飞了过来，将透明的大手整个砸飞。

　　破坏公物者，海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