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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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玖还在上学的时候，她的老师曾经教导她们一件事情：当你想要推销一个理念时，你要做的不是和人讲道理，而是和他们讲述一个故事。
洛玖曾经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可到了后来，尤其是当道理真地有了实体，变成洛玖要亲身经历的故事的时候，她着实对此感到厌烦。好在驱魔的活看起来是理念的碰撞，实际上做起来根本不怎么用讲道理，甚至有海希这种践踏着别人的道理工作的人。
故事可以过成纯粹的故事，那该讲道理的时候，就可以好好讲纯粹的道理。
“你回来了。”男人的声音沉稳如每天五点起床早早来到办公室沏上一壶劣茶展开报纸吸溜溜就混过了一个上午的老干部：“我们一直都相信，你很快就会回到我们中间。”
“我回来了，但是也回不来了。”洛玖摇头道：“已经不一样了。”
“我听说了。”男人眉头紧皱，说话慢条斯理，满是威严：“想不到以你的性格，竟然会选择投身到了战斗中啊。这可不是一条容易的道路。”
“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次我不会回到你们当中。”洛玖直视他的双眼：“我会在你们之上。”
“这样么，也好。”男人语气平和：“那等此间事了，再和我们一起去看猴子演出吧。”
“喂！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啊！”旁边的海希正在心中怒吼。
当海希陪着洛玖来到东森市，却被带着去见这个老男人时，海希有那么一个瞬间以为自己是被洛玖拉过来见她的家长。只是两个人四手空空一点东西都没带，才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结果刚一见面，就是这么一番突兀又让人摸不到头脑的对话。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谜语人又或者某知名不具手游公司的文案策划。
“这是上官景胜，五大老之一。”洛玖终于想起给海希介绍：“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五大老，什么五大老……”海希感觉自己完全没对上频道，但忽然心中一动，脱口而出：“等下，莫非是那个！”
“对，就是那个。”洛玖接道：“透心凉酒吧喜剧联盟四天王五大老五奉行GTX48组合中的那个五大老。上官先生在五大老里面，也是被尊称为‘最普通的五大老’的关键角色。”
“听起来一点也不重要啊！而且你真的是叫上官景胜不叫上杉景胜么？”
“当然，虽然说不上是名门世家，但我也是土生土长从小吃着咱东森百年老字号长大的。怎么能给我硬按个外国姓氏上去。”上官景胜略有不悦。
起了这么个名字还作为五大老出道，你还真好意思说啊。海希心中腹诽，嘴上却问起了别的事情：“那个，东森百年老字号是？”
“要说起咱东森最出名的老字号美食，那当然是西班牙人特拉维夫斯基开的东洋咖喱屋里的秘制美式炸鸡啊！”
“为什么啊！”
是夜，梦幻酒场。
梦幻酒场于五大老，就等同于九朵花酒吧于四天王，是观众基础最为牢固的主场。
普通的酒客认为这是要给客人提供梦幻般的享受，而知道这里是五大老主场的，则自然能想到那句“人生五十年，如梦又似幻”。只有真正认识老板的，或者善于寻找各种蛛丝马迹的人，才会发现酒吧老板其实是宝可梦中梦幻的狂热爱好者。这就是为什么这间酒吧刻意开在了151号上。
洛玖今天约战的是五大老其中之三，“最普通的五大老”上官景胜，“最秃的五大老”毛辉元，还有“名字最长的五大老”于习多休假。在洛玖准备登台前，于习多休假刚就没有休假和秃头之间那不可忽视的关系进行了长考般的脱口秀。全场在大笑之余，全都陷入了我又没得假休在这里欢笑的我不才是真正的可怜人么这种隐隐的哀愁中。
这是，提前操控观众的情绪，营造出不利于下一个表演者的“势”。海希作为洛玖在客场的少数后援，此刻也开始紧张起来。战斗果然早在表演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等下，自己到底在紧张些什么？海希忽然反应过来，洛玖好像又把她带入了奇怪的剧本中。明明冒着风险对抗异变时从来没紧张过，现在一个游戏般的脱口秀踢馆反倒让她神经兮兮的。
洛玖走过毛辉元的光头，伸手揽住了做成了剑玉模样的麦克风。
“刚才老于说的，我呢，就特别能感同身受。当然你们看着我这一头长发，一看就不是要秃头的样子，可能不太想得出怎么就感同身受了。但想要放假这件事呢，是秃发齐享的，脱发与否能论的肯定不是休假的高低，只能是发际线的高低。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毛辉元这种二十多岁就没头发的经历，满头发落八千日，一头光耀十九州，真真切切的发扬光大。”
“那老于的脱口秀触动我的地方在哪呢？他提醒了我一个特别难受的事，那就是我工作辞职了，假期没用完。”
“在座有认识我的可能知道，我在一个多月前辞职了。这个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所以我没机会去提前用掉我剩余的年假。这就在我心里扎下刺了。我之后做噩梦都能梦到这些个年假来找我索命，说它们本可以在我生命中拥有一段灿烂。陪着年假来找我的还有自以为会一起出席的旅游，还有脑补的旅行中开始的甜蜜或酸涩的恋爱。它们喊着说本可以在我的生命中假游甜醋，结果全都被错过了。”
“可这不对啊，我都辞职了，为什么还要羡慕放假呢。”
“放假的好处就在于在假期休息听起来是理所应当的。而辞职的话，好像所有人看着你都如同看一个高位截瘫，因为你‘生活的脊梁’被折断了。哪怕你的内心世界丰富有如霍金同时还能边做后空翻边讲脱口秀，他们还是觉得你的时间已经全都陷入了黑洞，整个人处在名为无所事事的事件视界中。”
“那他们对你的下一个期待是什么？他们希望你一个高位截瘫即刻翻身而起迈开大步跑向下一份工作。最好的情况当然是一刻不停永远都在前进。一个普通人硬是活出了明星那种再没事情做就要过气了的紧张感。”
“这种情况下又让我怎么去安心休息甚至旅游呢，这就变成了你不但不好好做康复训练，甚至拖着瘫痪的身体跑去酒吧蹦迪。可蹦迪有什么错呢？到底有什么可着急的？怕我饿死么？”
“为了解决这个疑惑，我特意去找人问了这个问题。他们和我说他们不怕我现在饿死，只是现在不努力成长进步，那未来又该怎么办呢？”
“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明白了。说到底还是未来和进步的事情。”
“我发现大家都特别懂未来，而且是都比诺查丹玛斯厉害多了。诺查丹玛斯这种所谓的先知只会去做出预言，而且只要预言实现了，他的KPI就算实现了。我们这边的算命先生就不一样，他们不光得会算，还得会解，有病有难有血光之灾有小人作祟你都得去给客户打点好，但凡是有点怕人或者怕鬼的都干不来这活。而且别说是算命先生，你身边的亲朋好友随便谁都能给你说得头头是道。”
“未来一个人肯定是要孤独寂寞的，所以要赶快结婚养育下一代。未来只有被领导看中的人才会有出路，所以要现在就要多干活少索取用加班来给领导留下印象。未来有病有灾需要应急，所以要做好存款积蓄。不用多说，他们必然已经用义务教育里那招三岁看老的预言技术看过了整个世界在你有生之年将有的变迁。一定会在一个稳定的行业干上一辈子，也不会有危及存款的通货膨胀。只要结婚了日子总能过得下去，世界的种种变化也与你无关。虽然你不一定会健康，但你必然长寿到需要足够多的存款。”
“仔细想想，似乎对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法都是差不多的。就是压榨现在未来可期嘛。我开个车上来就要学不能压线，回过头来生活里从小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压现。好像成长的唯一办法就是让现在的自己过得不好，小时候叫延迟满足，长大了叫上进。可小时候给你锻炼延迟满足的时候起码会有人给你多发一块糖，但长大之后，别说没糖了，只会有人说虽然现在工资开的低但我们有给你成长的机会啊，虽然加班加得多但年轻人就是要拼搏出一个更好的未来嘛。”
“想要拼搏是没有错的，但这不应该成为一致的期待。从长远来看可能一切都很好，但凯恩斯和我们说，从长远来看，到时候我们都死了。就像我的年假，存了很久却没有用。我能做的只有给它们立一个空坟，在碑上写着那些早夭的年假和期间本应遇到的一千三百八十三四个美人。如果不是买不起那么大一片地，我恨不得做出一个现代大型行为艺术墓葬群。等我死了也埋在那里，从墓园的入口到我的墓前埋着所有那些我错过的美好，从我的墓后到墓园尽头埋上所有我寄托给未来却没有实现机会的遗憾。”
“如果有人问这个艺术行为该叫什么名字，那么为了悼念那些说等以后就都好了直到你逐渐老去的说法，我希望这里叫做，悼你老墓。谢谢大家。”
洛玖放下了麦，发现台下的人群在响起掌声的同时，还众星捧月地把两个人环绕在了最前面。
一个是顶着莫西干头，穿着铁链串起不同部位的奇型皮衣的勇武壮汉。
一个是一身西装干练，扎着马尾的帅气女性。
“‘最奇装异服的五大老’钱利家，‘最不像五大老的五大老’叶竹千。”洛玖自然是认得他们两个的：“你们改变主意今天就要下场了么？”
这就是五大老中地位最高的两人？海希走到洛玖身边，心中一句话不吐不快。
“为什么偏偏没有德川家康相关的人啊！”
“我们五大老是纯粹兴趣使然的组合，从不强求和历史上的谁对应。”叶竹千语气淡然：“我们的比试还是留到下次，以你今天的发挥，想要压过我和钱利家，怕是还差了点火候。”
“绝对正确空间”之前给这座城市留下的后遗症已经快要彻底康复，洛玖现在面对的对手已经不是像之前四天王一样功力大减，之后的每一场表演，都必然会是难分高下的苦战。
“没有问题的。”洛玖牵起海希的手，高举了起来：“接下来的战斗，我会和她一起接下。”
“嗯……诶诶诶诶诶诶？”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