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白云外》刘青衣

14、第 14 章

　　男人出去的时候看见俞知盯着墙上的乐器看，笑问，“你会弹吉他？”
　　“不会，就是觉得会乐器的人都很酷。”俞知看他拿了箱子出来放到桌上，从里面翻找出几把小螺丝刀，对着录音机的螺丝孔钻。没几下灰绿色的外壳就被起下来。
　　“外行人看热闹。”男人手也不停的说，“这录音机年头不小了，你从哪儿捡回来的老古董？”
　　“如果实在很麻烦的话就不用修了。”俞知也怕太麻烦他。
　　“问题倒是小问题，只是就算修好也用不了多久。”
　　“没事，你只管修就行。”俞知往架子上摆满的各款CD机看，这人奇怪，他卖的东西也怪，都是些半新不旧机子，观察了一圈，除了刚刚那把吉他是新的，店里其他东西都挺旧。
　　“老板，你这儿有莫文蔚的磁带吗？”她转头问。
　　男人的手一顿，半晌，问，“你也喜欢莫文蔚？”
　　“也？”俞知有些疑惑，“还行，就是她的磁带不好找，找了很久一盘也没有找到。”
　　“那你算问对人了，我这还真有。”男人目光有些复杂。
　　俞知笑，以为是他舍不得卖，“一卷磁带是个老朋友，我不会割你心头肉的。”
　　他低头笑了笑，接着弄手里的录音机。
　　过了半天都没弄好，他说让俞知明天中午过来取，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好，既然要帮她修就要完全修好，不能敷衍。
　　俞知走后，他放下手里的活，从抽屉里掏出一支烟，对着店门深吸。
　　程骄阳见他半天没进来，淡笑道，“想起初恋情人了，你不去安慰安慰。”
　　“他初恋孩子都小学了，有什么可安慰的。”女人笑得满不在乎的说，只是语气里有些怅然。
　　她又喃喃的说了声，“程骄阳，你一定不要像他一样，年轻的时候太混，不知珍惜，可是悔之晚矣……”
　　“他年轻的时候不混，现在又怎么会遇上你？”程骄阳反问。
　　“你呀，还是年纪太小。”女人忽的又笑起来。
　　程骄阳靠在沙发上，懒笑了声，把眼睛闭上。
　　俞知慢悠悠的顺着街道往回走，街口有家小饭馆，里面挺干净的，她点了份鱼香肉丝打包带走，老板娘很热情，还给她夾了很多凉菜。到校门口的时候，保安大叔认得她，因为经常在门口等云喜他们，所以很眼熟她。
　　“才吃饭呐，进去吧进去吧。”保安给她开了铁栅栏门。
　　“谢谢叔叔。”
　　她提着饭没回教室，直接上了五楼广播室。把杂乱的桌子收拾了下，她才坐下来打开饭盒吃午饭。屋子本来就小，里面有点闷，吃了两口她起身把外侧的窗户打开。来了那么几次，她这才发现里面有个小天台，周围的树高得都枝叶都伸到天台上，旁边也没有护栏，怪不得要把后门关起来。她走过去开了几下才把后门打开，顿时屋子里空气清新了不少。
　　天台后面挺幽静的，视野又开阔，以后来这看晚霞应该不错。
　　吃完午饭，她又去抬了盆水把广播室打扫了一圈，毕竟以后要经常过来。里面东西不多，但很杂乱无章，特别是后面的架子，灰尘擦干净，东西理齐。打扫了一中午才看起来顺眼不少，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才上课，她坐过去把那台老式电脑打开，连接上校园广播，想了想，干脆把莫文蔚的歌搜出来，放她的那首，“盛夏的果实。”燥热无聊的校园开始有了些生气。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

　　不再见你

　　你才会把我记起

　　时间累积

　　这盛夏的果实

　　回忆里寂寞的香气

　　我要试着离开你

　　不要再想你

　　虽然这并不是我本意

　　你曾说过会永远爱我

　　也许承诺

　　不过因为没把握

　　别用沉默

　　再去掩饰什么

　　当结果是那么赤裸裸”

　　…………
　　她坐在椅子上微垂着眼眸也在听。
　　手机振动了两下，拿出来看是云喜发过来的消息，“有品位，校园广播终于不是小学听的了。”
　　俞知回了三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又跳出来老莫发的消息，“我要听青藏高原，赶紧给我切。”
　　她笑了笑，回了两个字，“——死去”
　　切了三首歌，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时候她才出广播室。到二楼的时候看见他正往上面走，俞知低着头加快了步伐。从楼上跑进来一个女生，无所顾忌的去拉他的胳膊，问，“中午你上哪儿去了，我还等你一起吃饭。”
　　“我不在，你连饭都吃不下去？”程骄阳挑着眉问。
　　“讨厌。”女生嗔了声。
　　俞知走得很快，后面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也许是有意不去听。
　　走到座位上，刚坐下，宗辉就转过来笑着问今天校园广播里的音乐是不是她放的，俞知点头，问她选的歌怎么样？宗辉说蛮好的，还问以后能不能在她这儿点歌。俞知笑了笑，说只要不是摇滚乐都行。
　　打了上课铃，数学老师走进来，准备讲卷子。俞知拿出卷子，认认真真的听，她的数学虽说没有单文思的好，不过也是排在前面，所有科目中就文综差了点，要记的东西太多。在一班这种高手如云的班里，几小分的差距也能缩个七八名。
　　数学老师讲了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让大家自己讨论。俞知在草稿纸上试着解了下，没想到真把正确答案解出来了，她又接着去做下一题。有时候还是感谢她妈张岚，会不会是因为她教数学所以自己学起来也轻松。
　　张雅婷不会，转过来问俞知上一题怎么解。
　　“你得换个思路，刚刚老师讲的那个方法太绕。”俞知翻过草稿纸，重新给她讲一遍。
　　宗辉也转过来听，“这一步我想不明白。”
　　“哪里？”俞知按照他说的，从他卡的思路那里给他仔细讲。
　　旁边的单文思突然举手叫数学老师，喊，“老师，我想换座位。”
　　俞知一愣，前面的两个也莫名其妙的看了单文思一眼。
　　“不是挺好的，怎么突然想换座位？”数学老师喝了口茶，也不解的问。
　　“我近视坐在这里看不清楚，而且我感觉周围的人都不喜欢我。”单文思说。
　　他们三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是谁不喜欢谁。有时候跟她说话爱搭不理的，总感觉谁欠着她。她们是怎么坐在一起的呢，记得有一次月考俞知发挥得不错，考了班里第一名，也是唯一一次考过第一，后来分座位的时候单文思直接跑过来坐到她旁边，说要跟第一名互相学习。挺好笑的，后来俞知一直没考过第一。
　　“你想跟谁坐？不过那得跟你们班主任贾老师说，他才能做决定。”数学老师还是个比较清明的人，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我想跟班长宁波坐。”她又说，“宁波的同桌转学了，他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
　　“啊”
　　坐在第二排的宁波被莫名点名，惊叫了声。
　　旁边的同学都笑起来，“宁波，人家要和你坐呢。”
　　宗辉放下笔看了单文思一眼，难道还不明显吗？宁波就是上次期末考试考了第一的人。
　　“那你坐过来的话，俞知就没有同桌了。”数学老师看了眼俞知说。
　　…………
　　俞知叹了口气，说，“没事儿老师，我无所谓，没有同桌也行。”
　　数学老师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有些欣赏的笑了笑，说，“不管怎么换座位，首先你要去找你的班主任，他同意才做数。”
　　单文思点头坐下来。
　　俞知继续打着草稿跟他俩讲题，一点儿也没受影响。
　　下课的时候老贾过来了，听到单文思要换座位，皱着眉头问她为什么，她有些委屈，说坐在这里看不清楚黑板。其实也还好吧，她们坐在第八排，而且单文思又没近视，坐了快一年突然说看不清楚这不是扯吗。
　　“俞知，没有同桌你行吗？”老贾问。
　　“没事儿。”俞知笑着说，她说的也是真心话。
　　老贾这才把眉头舒展开，“行，那你把座位换过去吧。”
　　趁着课余时间单文思赶紧收拾书本，准备把东西全都搬过去。
　　“我帮你。”俞知看她一个人忙得手忙脚乱，弯腰帮她收拾桌洞里的本子和书。
　　单文思一愣，半晌，说，“谢谢你，俞知。”
　　俞知没说话，帮她把书本抱过去。回来的时候她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文具，周围的同学都出去阳台透气了。
　　“其实，你本来就挺优秀的，倒也不必……”后面那句话俞知没说。
　　单文思收拾东西的动作一滞，张了张嘴始终没说什么。
　　俞知笑了笑，从抽屉里掏出本练习册开始做题，她一认真做起事情来就会很忘我，连单文思什么时候收拾完东西她也没发觉。到上课的时候，宗辉和张雅婷走进来，拍了拍她的桌子。
　　“你要是寂寞了就找我们，随叫随转头。”宗辉说。
　　“是啊俞知，无聊了就叫我。”张雅婷笑。
　　“我又不是丧夫，还寂寞。”俞知开了句玩笑话，结果前面的两人笑得停不下来。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云喜放学得早，提前十分钟就到教室门外等着她了，偏偏这个政治老师拖堂，也不是讲课拖堂，光就是在说他年轻时候的事情，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把自己作为一个反面教材来教育人。
　　俞知出教室的时候，云喜在外面笑得不行，说你们文一班的政治老师看着瘦小，没想到年轻的时候还是个混子。她感慨了声，好汉啊。
　　走到楼下的时候云喜问，“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坐那儿，同桌哪儿去了？”
　　俞知把单文思换座位的事情大体跟说了下，她气得牙痒痒。
　　“其实一个人挺舒服自在的，交一个人的学费坐两个人座位。”俞知说。
　　“也就是你看得开。”云喜说。
　　“换不换是她的事。”
　　走到校门口邵清在那里等云喜呢，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
　　“要不然我先走？”俞知说。
　　“等我两分钟就好。”云喜说完跑着过去找邵清。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云喜要过来，结果被邵清拉着她不让她走，云喜冲着俞知比了三，意思就是再等她三分钟。俞知点点头，往人行道内侧站，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也很静。
　　过了三分钟，云喜拿着一个牛皮纸包好的烧烤笑嘻嘻的跑过来，说是邵清请客的。
　　俞知接过来两串韭菜边走边往嘴里送，云喜来了句，“有肉不吃，你光吃韭菜，肾虚啊老俞？”
　　“你跟老邵都学坏了你。”俞知把剩下的韭菜一口气吃完。
　　“要不然咱俩试试。”云喜凑近她说。
　　“试什么？”
　　“试试你的肾到底虚不虚。”云喜大声说完就往前面跑。
　　俞知呛了口气，捶着胸口朝着她追过去，“汪、云、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