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白云外》刘青衣

12、第 12 章

　　第二天大课间俞知照常往静思楼方向走去，她到五楼广播室门口的时候从窗户看过去陈百川已经坐那儿等着她，看见她推门进来，转过头朝着她笑了笑。
　　俞知坐在椅子上熟记了会，按照他昨天教的，把校园广播打开，对着前面的话筒，
　　“同学们好，这里是校园广播之声，新的一天将怀揣着新的希望。罗翔说，一个知识越贫乏的人，越是拥有一种莫名奇怪的勇气和一种莫名奇怪的自豪感。因为知识越贫乏，你所相信的东西就越绝对，因为你根本没有听过与此相对立的观点。夜郎自大是无知者，和好辩者的天性……，”
　　楼下跑操的学生开始乐起来，听了两年的校园广播之声，今天终于换人了，还是个声音十分好听女声，有些人开始打笑起来。
　　“呀，换妹子了，这声音好听啊。”郭猛拍了拍旁边背靠在栏杆上的程骄阳。
　　程骄阳笑了笑，“你不跑了？”
　　“早饭都没吃跑不动。”郭猛没力气的往栏杆上一靠。
　　“桌子上那两个大馒头不知道是谁啃剩的。”程骄阳睨了他一眼。
　　“哎呀，什么味道都没有。”
　　程骄阳把校服外套甩到左肩膀上，抬步就走，“走吧，兄弟我请你吃点有味道的。”
　　“真不跑了啊？”郭猛笑着跑上去勾住他的肩膀，被后者习惯性一抬，他的手就被甩出去。
　　“或者我去吃，你接着跑。”
　　“别啊……”
　　…… ……
　　“世上无难事，只怕肯攀登。今天的校园广播之声就到这里，祝大家学习愉快。”
　　她屏着呼吸把广播关了，问，“陈师兄，怎么样？”
　　俞知的声音轻柔自然又坚定，吐字还很清晰，陈百川在一旁都听呆愣，反应过来后，他笑道，“非常好，你已经出师了。”
　　“这些稿子以后都是自己准备？有没有什么要求？”俞知笑问。
　　“没什么要求，你可以准备些小故事或者一些哲理句子，大家都是听个大概，没人会仔细听。”陈百川说着递给她一把钥匙，“以后就拜托你。”
　　“行，多谢你了，陈师兄。”俞知笑着起身，和他一起出广播室。门口有个女生在等陈百川，看见俞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俞知知趣的回了个笑，慢慢往楼下走去。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她走得比较快，楼道上都没有几个人。刚到操场人流还是朝着这边拥过来，她站在小道上等这波人过去。
　　等了两三分钟，正要走的时候看见程骄阳和郭猛抬着个碗走过来，没错，碗还是大号的。旁边的人都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俩，他们旁若无人的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往教学楼走。
　　她皱了皱眉，肩膀被后面的人巴拉了一下，回头看是云喜和邵清。
　　“行啊你，老俞，已经打进师大附中的内部，刚刚听到你的声音都把我惊呆了。”云喜笑了笑，“老邵说是我对你反应过度，还说不是你呢。”
　　“真是俞知啊，不错不错，好好干。”邵清说。
　　“老贾让我帮他一个忙，我也没想到是到广播室帮忙。”
　　“你们聊着，我先上去。”邵清笑，看了云喜一眼就往楼上走。
　　云喜盯着她的脸看了眼，“看你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有点儿心浮气躁。”
　　“没事儿，叔叔阿姨肯定能和好的，别焦虑了。”云喜以为她还在为家里的事心烦。
　　“嗯，快打铃了，你上去吧。”
　　“行，中午一起吃饭。”云喜说完笑着上楼了。
　　俞知点头，往教室快步走去。到教室的时候老贾已经在里面了，看见俞知进来，他笑着不住的点头，“不错不错。”
　　她有些汗颜，走过去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宗辉转过头笑，“俞知，厉害啊，第二天就上岗，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你是没看见，跑操的时候那些男生听到你的声音都咋呼起来。”
　　“别起哄，他们就是新鲜劲儿，过了这几天也就习惯了。”俞知说。
　　“老假的眼光还真是不错，看人挺准的。”宗辉说。
　　张雅婷也转过来，笑问，“以前校园广播那个是高三的吧，听了他声音那么久，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怎么样俞知，你有没有在广播室见到他？”
　　“长得挺文质彬彬的，有点儿像古代读书人的那种感觉。”俞知想了想又说，“不过他好像是有女朋友，有女生上来找他，看着关系挺亲热。”
　　“他可是高三文科班的前三名，听说没准儿今年还能保送东大。”宗辉说，“叫什么陈……海川，对，陈海川。”
　　俞知笑，“别给人家改名，他叫陈百川。”
　　“啊”
　　宗辉叫了一声，然后三个人扶在桌上笑。单文思从教室外面走进来，把手里的一本书砸到桌上，不巧那本书刚好砸到俞知桌子上的一支笔，笔又被她的书砸反弹到张雅婷的脸上，顿时她的脸上就有了道红口。
　　“有毛病啊你！”宗辉见状朝她吼了一声。
　　“我把书放我桌上怎么了。”单文思不甘示弱的说。
　　“眼瞎啊，没看见砸到人了？”宗辉说。
　　张雅婷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感觉脸上有道口子火辣辣的疼，有些着急了，忙问俞知，“我会不会毁容了？”
　　“有道血口，不过没那么严重，走，我带你去医务室消消毒。”俞知站起来，拉住她正要往脸上摸的手。
　　“我又不是故意的。”单文思有些委屈的说。
　　“不是故意的就能那么理直气壮，连句道歉的话也不说？”宗辉真是有些生气了。
　　周围的同学都被他们这边吵闹影响到了，纷纷的回头看。
　　张雅婷拉住宗辉，“好了，宗辉，没多大点事情，她也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怎么了，吵成这样。”老贾从讲台上下来，看见张雅婷脸上的口子，“挺漂亮的小姑娘，好好的一张脸怎么这样了？”
　　单文思什么也没说，哭着起身往教室外跑去。
　　“什么人呐这是。”宗辉气得一屁股坐下来。
　　“俞知，你带她去医务室看看，同学之间嘛都大度一点。”老贾说。
　　她点点头，拉着张雅婷往医务室走去。拉着她的手，俞知感觉她的手都有些抖，女为悦己者容，谁不怕刮花好好的一张脸。
　　“别用手碰，待会儿消消毒就好。”俞知说，“放心不会毁容的，吃的东西这几天要注意，深色食物，像酱油什么的不要放，就不会留有痕迹。”
　　张雅婷总算是放心了些，笑着说，“俞知，我感觉你跟医生似的，说的话让我很心安。”
　　俞知笑，“我小时候有点调皮，脸上摔得比你还严重，半只眼睛直接肿了起来，一个月才消下去。”
　　张雅婷哈哈的笑起来，牵扯着脸上伤口又疼得嘶了声。
　　她赶紧闭上了嘴吧，不逗她。
　　好在医务室不远，没多久就到了。医生给她消了了毒，又拿了支药给她擦，说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能好，注意饮食就行。
　　这才放心的回教室，这会儿已经上课二十来分钟了。出来医务室的时候，她看见有个男生在爬围墙，动作很熟练，三两步就爬到围墙上，拍了拍裤腿上灰，纵身就往围墙外跳。似乎是跳得太急，嘴里还说了句脏话。
　　俞知摇摇头，是他。
　　到教室的时候看见单文思已经在座位上，看见她们走过来，她把头低着。
　　把课本拿出来，俞知开始认真听讲做笔记。宗辉悄悄偏过头问张雅婷医生怎么说，张雅婷说没什么大碍，擦点药过几天就好了，他点头，给俞知递了张纸条，“谢谢。”
　　俞知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刚刚宗辉那么生气，他俩这是有情况。笑了笑，把纸条收进抽屉里。
　　下了课，单文思纠纠结结的跟张雅婷说了句对不起，不是故意的，张雅婷接受了她的道歉，没多说什么。不过道完歉以后她就一个人闷头做题，跟谁也不讲话，俞知话本来就少，这下跟她更没什么说的。
　　当然，数学课上她还是很积极的。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老莫抬着饭过来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有这技能？校园广播都被你混进去了，我说昨天你去静思楼干嘛，原来是搞这个。”他说。
　　“怎么样，之前我还挺怕丢人的。”
　　“不丢人，多新鲜呐，校园广播换女主持了。”云喜笑道，“之前那个男的呢，哪儿去了？”
　　俞知:“他也在里面的，不过快高考了挺忙的，所以老贾才会找我过去帮忙。”
　　老莫:“你们班主任还挺会慧眼识珠，认识你那么多年，我怎么感觉到对你一无所知。”
　　俞知白了他一眼，“就你，除了慧眼识美女，哪儿会关注我们普通人。”
　　“老莫，我最服你的就是成绩，除了花花肠子多点，其实你也还行，不打架斗殴不逃课，挺给你们老师省事。”
　　俞知筷子一抖，一团花椰菜落到了碗里，想到今早翻围墙逃课那人。
　　“自小就是好学生，没法了。”老莫笑了笑。
　　吃饱了三个人在食堂聊聊了会天就准备各自回教室，俞知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那个人来食堂。文理科教室不在一个楼，分开后俞知慢悠悠的往教室的方向走。刚准备进去就从后门看见宗辉和张雅婷在里面吃饭，应该是点了外卖挺多菜。张雅婷怪宗辉浪费钱，宗辉笑了笑说又花不了多少。
　　俞知叹了口气，实在不好意思做颗大灯泡。她又慢悠悠从楼上下来，中午的时光闲长得让人心慌，云喜这会儿估计和邵清泡在一起呢，她在楼下转了几圈也不知道去哪儿。想了想便往静思楼的方向走去，顺着楼梯直接上了五楼广播室，进去以后把门带上，也只有这个狭小的空间让她轻松轻松了。
　　桌子上有很多杂书，随便捞起一本就坐在椅子上看。角落里还有一个小破的灰绿色录音机，她放下书拿起来捯饬了下，没想到居然是好的，还能用。在桌上翻了翻没找到带子，往旁边的柜子里找，还真被她找到了两卷周杰伦的磁带，铺满一层灰尘。
　　她有点感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人放在这里的。
　　把磁带放进录音机里，调了几下按钮，有声音出来了。只是声音时大时小，磕磕巴巴的。看样子这录音机有点年头，明天中午拿去修修应该还能用。
　　听着断断续续的音乐，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她身上还挺舒服的，看着看着就有些困，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上课，她打着哈欠出了播音室，把门锁上往楼下走。出了静思楼，她看见操场旁边他被一个男生扶着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走，不是早上跳围墙那个又是谁？俞知无奈的笑了笑。
　　郭猛:“你今天是饺子吃多了发挥过头？所以才跳那坑里去？”
　　“脚滑。”他扶着郭猛的肩膀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该，老班的课你都敢逃，看见你不在他胡子都气歪了。”
　　程骄阳嗤笑，“我逃课他不是早就习惯了吗，不逃才不正常。”
　　“刚刚高三那学姐又来找你，见你不在她又上楼了。”
　　他嗯了声没说别的，两个人从俞知旁边走过去。
　　俞知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