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那些事儿》逍鹰

8、第八章 补汤

　　夜半，鹰扬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梦境中武柔魅惑的模样，为了让自己清醒些，起身用凉水敷脸，然而脸帕只能降低脸上的温度，却丝毫不能减轻心中的荡漾，她觉得自己太差劲了，不知羞耻，就这样在自责和羞愧中一直到天亮。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然后透过窗户撒在脸上，鹰扬微微睁眼，一时无法适应强烈的光芒，用手挡住光亮，眼前的不适随机消去，简单穿戴一下，阔步去了正堂。

　　此时，武柔在灶房正手忙脚乱的熬制补汤，她从昨日到现在一直未寝，查询各种书籍药谱，直到天微微亮，才发现自己为了给鹰扬制作药食，在药书房里呆了一宿。

　　她赶忙跑去灶房，以煎药为由，支走了正在制作糕点的小竹，随即按照自己准备的药食谱眉开眼笑地制作起来，她本以为烧饭和煎药的原理应该都差不多，但是做出来的东西不是黑乎乎的，就是黏稠一片，没有卖相，经过多次的失败后，她才找到了些许窍门，终于做出了还看得过去的补汤，说是补汤，里面没有太多的汤汁，说是炒菜，里面却又含有些许汤汁。

　　武柔叫来小竹，帮自己把补汤送去正堂，她不知道自己煲的汤，合不合鹰扬的口味，于是就讪讪地跟在小竹身后，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等待大人的惩罚。

　　小竹本就对今早武柔故意支开自己做早饭，感到反常，如今又看到平时成熟端庄的二师姐小心翼翼得像个孩子，于是疑惑道：“二师姐，你这是犯事了吗？”

　　武柔发觉自己的失态，立刻调整状态，故作平静地说道：“咳，没有。”说罢，头也不回地朝着正堂走去。

　　看到那人微红的脸颊，小竹以为她是怕受罚，于是在后面大喊：“二师姐，你就是犯了事，也不用担心，大师姐是不会让你受罚的。”

　　听到身后之人提及鹰扬，武柔的脸愈发羞红。其实，她昨日是因为睡不着，才想着去药书房查阅一些药典，本打算摘录一些补药，转念想到那药太苦，鹰扬喜甜。于是就搜寻一些食谱，把一些药食两用的草药做成补汤，再加一些味甜的补药作为调剂，本来是一会的功夫就能完成的，但由于自己时不时就会想起那日她偷吻鹰扬的场景，才会拖延至今。

　　看到本是缓缓行走的人，在听到自己的喊话后，竟直接小跑了起来，小竹挠挠头，满脑子问号，便也加快了脚步。

　　小竹全名孔玉竹，本是被丢弃的孤儿，从小以乞讨为生，八年前瘟疫横行、又遇上旱灾，百姓民不聊生，自顾不暇，哪有什么闲钱接济乞丐。

　　那日小竹已经三天没有进食，饥肠辘辘，看着白花花的馒头，她趁着店家不注意，偷偷地拿走一个馒头，没成想被发现了，在快要被他们打死时，她反而有种释然的感觉。

　　这时，尚处于年幼的武柔出声制止了那些人的拳打脚踢，给了店家一笔钱财，便把他们打发走了，小竹以为她会就此离开，不会关心自己的死活，只见她冲着自己微笑，把身上全部的钱财以及值钱的东西都给了自己，并且告诫自己以后不要做偷盗之事。

　　一直站在武柔身后的鹰扬满脸不悦的上前，小竹只见那人别扭的从自己怀里拿走一支翠绿的簪子，然后把身上的钱财全给了自己，转而向武柔轻轻说道：“这是我给你买的簪子，你怎可轻易送于他人？”虽然是责备的话，可语气里满是宠溺。

　　“小竹，你端的是何物？”袁天罡看到小竹端着一大碗奇怪的东西，开口问道。

　　声音传入耳朵，打断了小竹的回忆，她看着不成菜不成汤的物质，然后很是自信的回道“师傅，这是补汤，很好喝 。”

　　袁天罡思疑地盯着极为自信的小竹，后者被她盯得心虚，然后尴尬地回道：“师傅，这个，我今早做饭时一不留神，就忘了火候，要，要不先尝尝味道怎么样，如果不好吃的话，我再重新做一份。”

　　方才武柔特意叮嘱小竹，千万不要透露这汤是她做的，她想给大师姐一个惊喜，于是小竹就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了，但她真的很想告诉二师姐：小心惊喜变成惊吓啊。

　　鹰扬来到正堂，扫视一周，发现屋内空无一人，顿感疑惑，平时这个时辰，小竹都已经将饭菜做好端上来，如今却不见她的身影，而且一向很准时的武柔和师傅也不见踪影。

　　待她要出去寻找武柔时，便看见武柔、小竹和袁天罡三人陆续进入正堂。

　　小竹抬眼看到鹰扬顶着一双大大的黑眼圈，像是抹了一层厚厚的烟熏妆，呆愣地站在桌前，很是滑稽。随即又瞄了一眼武柔，虽然那人用厚厚的粉底试图掩盖原本的憔悴，但上下打架的双眼皮正在发出抗议。

　　“这是有人在夜里逮猫了啊。”将补汤放在桌子中央，小竹扫视了一下鹰扬和武柔，然后将视线放在前者身上，打趣道。

　　鹰扬发觉小竹一脸玩味地盯着自己，然后看到桌子中央摆放的东西，顿时心生一计，缓缓用公勺舀了一大勺放在孔玉竹碗里，随后开口道：“师妹，你早上做饭累坏了吧，多吃点。”鹰扬顿时有种阴谋得逞的感觉，在心里偷乐。

　　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做的补汤没有放到那人碗里，坐在鹰扬身旁的武柔连忙起身在前者碗里放了两大勺，生怕那汤汁被小竹喝完。

　　“师姐，你昨日为了救我，劫后余生，你也多喝点吧。”武柔脸色泛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鹰扬并不知道汤是武柔做的，只是觉得那汤看起来就难以下咽，看着方才还空荡荡的碗中，如今已是满满当当，刺鼻的气味让她微微皱眉，她认为这一定是小竹教唆武柔一起欺负她，直勾勾地瞪着面露难色的小竹，埋怨她把自己的小柔教坏了，然后看向碗里称得上是食物的东西，犹豫着要不要喝。

　　真正的罪魁祸首此时正期待地望着鹰扬，只见那人一直盯着补汤，丝毫没有动勺的打算，心里急了。

　　看到小竹欲要将补汤喝下，武柔更加着急，她想要鹰扬成为第一个尝试她手艺的人，于是不顾礼仪地舀了一勺放在鹰扬的嘴前，示意她喝下去。

　　鹰扬顿时不知所措，没想到武柔为了让自己喝下这东西，竟然亲自喂她，她快速地瞟了一眼袁天罡，发现她正认真的吃着糕点，于是便缓缓张口，一股奇怪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强忍着呕吐将其吞下。

　　即使知道那东西难以下咽，但只要是她的小柔喂给她的，再难喝的东西她也要咽下去，鹰扬宠溺地看着满脸期待的武柔，暗暗想着。

　　“师姐，味道怎么样？”看到鹰扬喝过补汤后，没有表现的很排斥，但也没有表现得很是喜欢，武柔立马问道，她想知道鹰扬喜不喜欢自己做的汤。

　　“呃，还可以。”鹰扬尴尬地回道，她原想告诉小柔，这汤真的难以入口，但转念想，这是她喂给自己的，如果自己那么说，可能会伤了小柔幼小的心灵吧，于是话到嘴边硬是让她给咽了回去，然后说了一句还算中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