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那些事儿》逍鹰

5、第五章 冰心草

　　“师姐，师姐，你不要练武了，陪小柔玩嘛~。”武柔哀怨的摇晃着鹰扬的手臂，她方才看到鹰扬一直摸着她的发丝发愣，以为她又灵魂出窍不陪自己玩，急忙呼喊着鹰扬。

　　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鹰扬的回忆，听到武柔还称呼她师姐，本想好好纠正她，但看到武柔在她面前撒娇的模样甚是可爱，便想着以后再纠正她，这种事急不得，毕竟来日方长。

　　“小柔，我没有练武，刚刚只是想到一些往事。”鹰扬宠溺地看着武柔，用手捏着她气鼓鼓的脸庞，力道极轻。

　　“师姐，师傅让我去断山采几味草药，但是我记不得它们的习性，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武柔牵起鹰扬纤细的手指摇晃着，璀璨的眼睛注视着鹰扬。

　　“好。”鹰扬望着那双渴望的双眼，不忍拒绝。她知道武柔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上千种草药的生长习性与功效，在她八岁时就已烂熟于心，如今她说忘记药材的习性，其目的不言而喻。

　　武柔听到师姐愿意和她一起去上山采药，一时手舞足蹈，开心的像一个几岁大的小孩子。如果此时袁天罡看到这一幕，她定会认为武柔得了什么病症，因为武柔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成熟稳重的徒弟，绝想不到她还有天真可爱的一面。

　　断山脚下，武柔环手抱住鹰扬纤细的腰肢，运气于足，脚尖点地，一跃而起，借力峭壁，片刻就来到了山上。

　　鹰扬一直遗憾自己不会轻功，但此刻却很感激不会轻功，不然就没有机会被武柔亲密的抱着了。

　　来到目的地后，只见武柔弓着腰，背上挂着药篮，月牙状的眉毛微微聚拢，有神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看似一样的植株，小巧的鼻子嗅着弥漫在空中的花香，润红的脸蛋在花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诱人。当看到一株带有红色果实的植株时，武柔嘴角微微上扬，欢快地跑去鉴别，由于奔跑的速度很快，白衣裙尾飘扬在半空中，犹如仙女下凡。

　　鹰扬痴愣地注视着武柔，即使山上的景色绝美，但她的眼中却容不下一花一木。若此时武柔转过身来，便会看到鹰扬的眼睛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武柔。

　　“师姐，快看，灵仙草！”武柔又惊又喜地指着一株通体发红的植株欢呼道。

　　鹰扬回过神，顺着武柔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株灵仙草随风乱舞，妖艳多姿。愈加吸引人的是那呈现脱尘雪白的花朵，含苞欲放，似乎在引诱他人去摧毁它。

　　“小柔，那灵仙草开的很不寻常，我们不要轻举妄动。”鹰扬急忙拦住武柔。

　　“师姐，放心吧，灵仙草本身无毒，而且世间稀有，如今我们有缘遇到一株，势必要采回去。”武柔看着拦在她面前的鹰扬，坚定的说道。

　　看到武柔坚毅的眼神，鹰扬也不好再劝说什么，毕竟武柔对草药的了解甚广，远多于她，于是微微侧身示意武柔采摘。

　　武柔从怀中取出一个乾坤袋，袋子看着虽小，却拥有不可思议之力，可滋养万物，容纳百川，草药在乾坤袋中，不仅不会凋零，还会生长得更加鲜活。武柔小心翼翼的将灵仙草摘取放在乾坤袋中，长舒一口气。

　　“师姐，草药基本上都采好了，而且还意外收获一株灵仙草，我们早些回去吧。”武柔觉得有些累了，自从采完灵仙草，便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师傅交代给她的几味草药早已采完，虽然很想再和师姐待一会，但是身体冷的难受，只好提议早些回去。

　　“小柔，你身体不舒服。”鹰扬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因为她从方才便觉得武柔不对劲，她的脸色很差，嘴唇泛白，尤其是手冰冷刺骨。往常武柔和她出来的时候，一直都会缠着她晚些回去，如今提议早些回去，鹰扬自然猜出原因。

　　“师姐，我没事，就是身体发冷，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武柔无力的低语，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发的冷，而且浑身无力，双手环住胳膊取暖。她想要沐浴缓解一下身上的寒气，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鹰扬见状立刻上前将武柔抱在怀里，发现她的衣服已经被寒水浸湿，浑身瑟瑟发抖。武柔感到平时体寒的身体，如今竟很温暖，便抱紧鹰扬，想要更多温暖。

　　“鹰扬，你的身体好暖。”武柔迷迷糊糊的把她心中所想道出。

　　“小柔，你不要睡，我这就带你回去。”鹰扬看到将要昏睡的武柔，慌乱的喊着，也加快了脚步，她现在很痛恨自己经脉尽断，不能御剑飞行，更不能将真气渡给武柔。

　　当鹰扬跑到断山边缘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这座断山原名无欲谷，曾有一位小僧在此修行，在他耄耋之年，终于开悟，得道飞升之际，顺手一挥，只见那山砰然倒塌，随后聚集成堆，形成一座圆柱状的陡山，无法徒手攀顶，只能轻功而上，后人发现这山崖笔直，像是直接将山切断，故改名为断山。

　　鹰扬紧紧搂着武柔，一直哭喊着让她醒醒。当看到怀中人眉头紧皱，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时，鹰扬紧握双拳，指尖陷进肉里毫无知觉，双眼散发着红光，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液。她痛恨灵仙草威胁小柔的性命，痛恨笔直的山崖阻挡自己的路，痛恨僧人形成断崖，更加痛恨自己的无能。

　　“冷。”武柔感到身边人散发的寒气，侵入骨髓，让她更加难受，她不知道鹰扬怎么了，只是感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很陌生，很不舒服。

　　鹰扬听到武柔的声音，当即低头温和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仿佛那抹红光从未存在过。

　　“小柔，你还好吗？我现在该怎么做？”鹰扬焦急地等待着武柔的回复，然而回复她的是一片寂静。

　　武柔感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回来了，便安心的昏睡过去。她刚刚拼尽全力说出一个字，现在实在很疲倦，浑身无力。

　　“这断山也就不容易上来和下去，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一名男子身着一袭蓝白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玉佩，手拿一把泥金扇放在胸前搧着，缓缓对着旁边的人说道。

　　鹰扬在焦急的等待中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顿时喜出望外，她当即抱着武柔向声源跑去。

　　“救救她。”鹰扬看到一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子和旁边两人交谈着，由他们的服饰和话语可知，这男子是旁边两人的主子，鹰扬干脆向男子寻求帮助。

　　“我为何救她？”李泰今天来断山游玩，想看看这山有什么稀奇，没成想这断山不怎么稀奇，倒碰到两名奇怪的女子，他看到那白衣女子脸色苍白，而那位看起来很不礼貌的女子很健康。

　　“只要你救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鹰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人身上，眼下武柔情况危急，自己又不能给她输入真气，甚至连下山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放手一搏。

　　“呵呵，你有什么东西可以和我交换。”李泰没想到那女子竟有如此魄力，他想知道为了救那白衣女子，
　　那女子愿意舍弃什么。

　　“灵仙草，还有乾坤袋。”鹰扬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可以交换，便想到了今天武柔采集的灵仙草和她怀里的乾坤袋。

　　“哈哈哈！”李泰的两个侍从捧腹大笑。

　　李泰挥手制止身后两名侍从，然后缓缓开口：“威灵仙和乾坤袋本王，咳，本少爷家里有很多，不缺这些。”

　　“那你要什么？”鹰扬不耐烦的问道。

　　“一命换一命。”

　　“好。”鹰扬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他，在她眼里，什么都没有武柔的性命重要。

　　李泰将真气汇集于掌，然后通过掌心传输给武柔。真气入体，武柔的身体不再冷的发抖，但是脸上的苍白表明，真气只能暂缓武柔寒气发作。

　　“我的性命你可随时来取，但我要先确定她没事。”鹰扬见到武柔的寒气有所控制，心中不免一暖，但又很失落，她希望刚刚注入给她真气的人是自己，看到其他人的真气进入武柔体内，鹰扬很是嫉妒，于是瞪着李泰冷冷的说道。

　　李泰看着那女子瞪着自己，以为她是反悔了，不想以命抵命，便缓缓开口：“你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你若怕我反悔，方可跟着我去拓苍山。”鹰扬从不畏惧死亡，她惧怕的是没有武柔的世界。

　　拓苍山。

　　“这是冰心草，应该早已绝迹，没想到如今还能一睹它的芳容。”身着一袭素白色长衣裙，外皮灰色纱衣的女子，仔细端详着乾坤袋里的冰心草，若有所思地说道。

　　“师傅，小柔的毒是否可解？”鹰扬听到袁天罡只字不提武柔的状况，微微皱眉，看到武柔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面色白皙，甚是心疼，于是立马上前询问。

　　鹰扬带着李泰等人迅速回到拓苍山，她知道武柔定是中了那仙草的毒，便将乾坤袋取出，递给袁天罡。她不管那是冰心草还是灵仙草，她只想知道如何才能为武柔解毒。

　　“小柔的毒可解，只不过......”袁天罡话未说完，有所顾虑的看向李泰，示意他离开。

　　“袁小姐，我等先行去别处逛逛。”李泰会意，微微弯腰拱手，退出房间。

　　“需要一味药引，不易获取。”袁天罡看到李泰等人离开，转身看向鹰扬，若有所思。

　　“师傅，是什么药引？即使是龙潭虎穴，徒儿也会竭尽全力。”鹰扬坚决地说道，听到有法子祛除武柔身上的毒素，她的双眸立刻有了光亮。

　　“极阴之血。”袁天罡说罢，端起一盏茶，小口喝着。

　　冰心草，至寒至阳之物，花朵以阴气为食，乃至寒之物，茎叶以阳气为食，乃至阳之物，阴阳平衡时方可存活。武柔天生体热，体质偏阳，不小心碰到了冰心草的花瓣，中了寒毒。若解此毒，需要冰心草的茎叶中和她体内的寒气，但这茎叶的阳气过于霸道，因此需要极阴之血作为药引调节药性。

　　“师傅，请让徒儿尝试。”鹰扬双膝跪地，决绝的眼神代表了她的意志。

　　极阴之血乃指服用至寒之物人的阴血，阳性体质的人接触到至寒之物就会像武柔一样中寒毒，而寒性体质的人虽不至于中毒，但也会感到不适，若将其服下，会经受极寒蚀骨之苦，轻者经脉断裂，重者当场暴毙。

　　“扬儿，你可想清楚？可知服下花朵的后果？”袁天罡知道鹰扬一直都很宠溺武柔，却不曾想她会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想到初次见面时，鹰扬背着武柔，信誓旦旦地告诉袁天罡她会一直守护着武柔，当时袁天罡只认为她是一时之言，没想到十二年过去了，她未曾违背誓言。

　　“暴毙而亡。”鹰扬淡淡地说道，她知道自己的经脉已断，服下花朵的结果可想而知，但只要能救武柔，她愿意舍弃性命，她就是为她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