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你》讼晰

2、故国之恋 父亲突

　　父亲突然地重病将我急急唤回国。匆匆上任，我需要在短时之内接手所有的业务与生产环节，因为公司的储备资金、流动资金随着近年医药行业本身的变态增长，已被冲击的岌岌可危。大概是这样的焦虑和负债压垮了年事已高的父亲。他孱弱的躺在病房，与少时记忆中威严的、不可侵犯的领导者形象大相径庭，我决心做经营扭转，誓与企业共存亡，这样多少给了父亲些许宽慰，希望他的病情得以尽快的好转。
　　帮助他好转不仅是我的全力以赴，还有我从英国企业带来的好消息，约翰.乔的Actax抗癌药物研制推行，我所经管的项目已经认证批准成为抗消化道癌第一药物，获资可以在全球范围广为推广。我想让我们的企业作为中国的第一代理发行药企，项目本身可以获取专利推行的一部分款项支持，同时可以作为融资产品，获得其他企业的合作资金支持。无疑，这将解决我们短时间内的资金问题，爸爸期待着我的动作和成功，这将及时挽救我们的企业，在经济上得以缓冲和保障。
　　我需要帮手，而且要绝对的运筹帷幄，机会只有一次。在爸爸的推荐下，省第一药企“齐盛集团”的老总将友好地接见我作为约翰.乔的业务代表方以及“方振药业”总经理身份的洽谈到访。
　　齐文强，作为齐盛集团董事长略显年轻，大有后浪扑前的势头。这个家族企业的管理权力的接手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毕竟听闻他是以私子身份跻身家族企业并且连创新高的，37岁依然单身，可以想象拼搏的不易和难言的继承权与发家过程。
　　车窗外，笔挺的身姿早已恭迎在外。干净的面容、力朗的修饰、不凡的气度，彰显着这位企业家的身份与修为。简单的寒暄之后，关于新品代理和上市推广的内容被搬上议程，切磋过程很顺利，我们将约定下次的会面时间倾谈细节问题。
　　观摩企业规模、了解财务状况之后，作为攻读过专业财税的我不禁心生疑虑，关于大量的资金周转似乎颇有疑障。听说第二天，华龙集团委派的主管要来洽谈投融资合作相关事宜，我并没有逗留太久，倒是董事长齐文强颇有挽留之意，微词推脱，我想静待下次的进度。
　　夜深，仰在塌间，回忆此次会见的细节，别有一番久别重逢的味道，似曾相识却难以调动记忆。女人的直觉往往很敏锐，从这个年轻有为的董事长的热情、款待级别和用心程度无不表露淡淡的男女之情。商场如战场，每一个决策对企业的发展推动无疑都是影响深远的，单就此次的项目和项目方实力背景我还是很有谈资和把握的，针对方振目前的社会地位和品牌效应也是不可小觑的，但对于公司目前的资金困境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纸藏不住火。
　　我们在齐盛安排了自己的人了解动态，难免也有齐盛的人在我们的流水线中探消息。这是我目前最需要的合作伙伴，以资历和实力定会赢得大量市场份额，最关键的是要赢得齐盛的第一笔定金，这是目前翻盘的重要一步。对于实力和项目目前无疑，那么豪赌的另一条定律就是人与人复杂的情感羁绊了。行径上的担心只有一种，华龙的介入会不会影响我们最终的合作，毕竟，资金只会流向一个更有利的时局。我安排人小心观望，并且寄希望于个人魅力，希望打动他的最终是我。
　　时隔一日，尽管手头待处理事宜颇多，我还是一直为齐盛的合作提着心。下午两点，齐文强打来电话约了晚餐，悬着的心暂时可以落一落了。
　　成功合约一
　　我曾经是出色的芭蕾舞学者、演员，不是歧路的话我早应该在自己的事业里大展手脚了，而现在，姣好的外貌、高挑的身姿却只能是所呈它用了。清爽、不失格调的精心装饰一番之后，来到城内这家著名的西餐厅，齐文强早已在座，这让我多少有些踏实感。
　　“方总，请坐。”他谈吐优雅，绅士大方的引我入座。
　　“红酒？”
　　“26年的葡萄飞，1/4瓶起泡，谢谢！”
　　“对进餐有什么特别讲究吗？”
　　“就餐较随意！”
　　“两份橄榄烤鸭，一份兔肉沙拉，一份法式面包……谢谢。”他熟练的点好餐。
　　“看您的简历，大学之前一直就读艺校？”
　　“家母在文工团就职，从小时候就喜欢跳舞，曾经还以为自己也可以跳一辈子呢！”
　　“您的气质偏重文艺，怎么会转而学习经管？”
　　“事发突然，大哥方亦宁遭遇意外，比起二哥来讲，我更加有韧性，所以选择了亦宁曾经攻读的专业和目标。”
　　见我有些出神，他连忙岔开话题。
　　“菜点上来了，要不要先用一点？”他的微笑持重而优雅。
　　“成绩很优秀，不仅在舞蹈方面取得很多造诣；工商、税法无一不通；绘画方面也拿过不少奖项，应该是父亲的骄傲，也是企业的万全之保！”
　　“没有多少欢喜，难免怅然所失。您是普林斯顿化学专业的高材生？”
　　“外出求学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尤其是我这样的出身。对于此事我不感到可以有任何的夸耀可言，它只是一张门票。”
　　“想必外界对我还是颇有言词的吧？”他感觉对话有些突兀，转而问到。
　　我轻轻点了下头，“活在当下最真实，不是吗？”
　　“活在当下是既往不咎、放过自己。”他半笑凝视着我。
　　“我想应该是活出自我。”我们相视而笑。
　　随后的话题轻松很多，酒逢知己大概不过如此，我们是同一个频率上孤单的两个音符，都曾有过不悦的经历，获得了傲人却并非己愿的成绩，也都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用餐后，他礼貌的送我回了家，整个过程没有提到和项目有关的话题。周一清晨，我收到了合作意向书的回讫，约定周三下午来我企业就细节问题进一步沟通。在后来的探析中，我得知华龙融资项目的诱惑力不在我的项目之下，论华龙的资金实力远超我们之上，可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么微妙！
　　成功合约二
　　周三下午，齐文强亲自带着两个项目经理前来，就合作的细节问题深入详谈了整个下午。晚饭回去，把项目的进展情况与父亲做交流，他深叹了口气，悬着的心也安稳了一些。
　　就这样，在反复的推进中，两个月后合约做了最后的议项，只需履行最后一项内容——去往约翰.乔的宅基地考证、签授。
　　微风的清晨，褪去职场的武装，轻松穿着简朴的衣装，一改往日的剑拔弩张，踏上轻松地考察之旅。相同的灵魂，让我们颇为欣赏彼此的闲适，无所顾虑的交流着艺术、哲学……一切和生意无关的话题。热爱自由，是人的本质；拥有自由，却显得不那么容易。
　　飞机降落在日落时分。在酒店落脚修整之后，伴着暮霭的光阴外出，走进一家不知名的酒廊。慢摇的音乐充满浪漫情怀，刺激着彼我平静之下悸动的味蕾，鸡尾酒和威士忌增加着心脏的搏动率，推进着血液的循环速度。享受高雅艺术的人往往也并不排斥偶有的浪漫与张扬，他轻轻用手环住我的腰身，在双眸的凝视中感受着深深地吸引……压抑总会在合适的时间以适合的方式排解，这让我们都很舒适，也很放松。
　　次日清晨，格外清朗，来到生物医药研究驻地。乔热情的接待了我们，项目的考察推进很顺利。晚饭，在乔的邀请下我们来到了葡萄庄园。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对情侣能像你们这样合作的。”乔半开玩笑的说道。
　　“谢谢您的比喻，我正在努力朝这个方向发展。”齐文强颇有深意的看着我回复乔。
　　“我猜，你很喜欢方小姐，就像我一样。哈哈”西方人的幽默从不遮挡。
　　“不一样的一点是，我还未婚”。
　　“那么我只能自觉退出了”。
　　“为我们的合作共赢干杯”。
　　“也为你的继续努力干杯”。
　　两人欢笑着举杯共饮，有些不知名的默契。
　　被乔察觉到的荷尔蒙气息令我多少感到羞涩，却不得不强打职业的礼节，假装规避，以避免气氛尴尬。
　　英式葡萄园风调醉人，发酵的葡萄美酒晕红了人的双颊，看似真的事物不真，看似不真的事物到慢慢真实起来。
　　友好合作
　　各方面合同陆续到位，我们开展了3个月的市场赢打期，随着年终的来临，项目迎来了非常好的发展势头。
　　在顺利进展中，父亲的心情大好，身体也渐渐康复。元旦前夜，在凯威斯特酒店两家单位共同举办了联谊晚会。
　　……
　　为了维护舞台声誉，我选取古典芭蕾《吉赛尔》选段，用优美的身姿、扎实的功底，迎得了震惊全场的呼声，收获到一线沉迷的目光。
　　……
　　接近尾声时，齐文强走上台：“作为齐盛的董事长，我自认为是问心无愧的。这不仅仅源自于我的学历、专业、能力等等一系列外界因素，最重要的是我的责任心、用心、专心和努力，齐盛是我的生命，也是在座每一人共同的家园，新的一年，希望我们披荆斩棘、所向披靡，创造更好的成绩。”
　　“”我有才干，但没才华，比不得方振总经理舞姿翩迁，今天在这里献丑，写一幅字，赠给我的合作伙伴，愿同结连理，勇攀高峰！”
　　齐文强的软笔书法还是小有造诣的，挥墨有字，形神兼备。
　　……
　　“首先，感谢齐文强董事长赠给方振“勇攀高峰”四个字。方振的今天，来之不易；齐盛的今天，也来之不易。作为一个老前辈，一个领航人，责任重于泰山，我定会竭尽全力让方振人昂首阔步，与我们的合作伙伴强强联手，共赢天下……”论方振的年纪、父亲的年纪都在齐文强之上，作为前辈，作为方振集团董事长，父亲做了结语。
　　最后的掌声，是为企业今天的来之不易，也是为创业家们的坚定和执着。
　　活动之后，我们加重了砝码，更高看了彼此。
　　热情攻势
　　业务渐渐步入正轨，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慢慢亲密起来。由不曾联络到业务往来，再到习惯性联络，整整半年，光阴涌动着一种缘分，无论哪一种缘分，抗拒或者接受都不是最佳的抉择，顺其自然才符合中国文化。
　　又迎来了一周的末尾，日子在时间的光轴下飞转。
　　“铃铃……”齐文强的周末电话响起。闲暇时，我们会共进晚餐，但这周是个例外。
　　“有个休闲的好地方，我接你一起转转吧？”
　　“什么好地方？”
　　“对于热爱安静和独处的人，是个好地方。”
　　“还这么神秘！”
　　“不知方总是否有雅兴？”
　　这是他第一次约我出行，心里打鼓。不去怕激灭了对方的热情，对合作些许影响；去却不知是否该让关系更进一步？多年的理性思考习惯让我提神，可情感召唤的力量让自己烦乱……
　　两个多小时的夜路，让我们在抵达后颇显劳顿，早早歇下了。
　　次日清晨的阳光淡淡铺进悬窗，换好休闲装匆匆下楼，早饭之后迎着晨光我们在高尔夫球场挥掷光阴。
　　“看来董事长是经常打高尔夫球的人，开局如此任性。”
　　“什么任性，怕是不好夸口我的球技不够精湛吧？”
　　“打球亦如人生，看来董事长是不好掌握的人啊！”
　　“掌握不掌握，全在球手的心情，球是静态物体，静静等待球手掷杆，完全身不由己，球手的想法球可不得而知。”
　　“球可以任由很多球手来打，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掌控好的。”
　　“那要看这个球手是否热爱这项运动了，球是早被定义了的物体，要不要打，怎样打，就是心思问题了。”
　　“这样看来还是不薄轻重啊！”
　　球杆被轻轻摁下，“我替你来一杆。”
　　“好球。”
　　“打球如人生，要攻守相宜，其间绕行也不是不可以，重要的是坚持配合，无论球还是人，才会有默契。”……
　　高度相同的人对话总是深入浅出。
　　大概是一周的工作太累，午休醒来已是黄昏，看了看手机，两个未接来电。想必知道我在休息，他并没有过多打扰。
　　“睡得够香的。”
　　“有些累。”
　　“到底繁重的工作还是比较适合雄性动物。不打算找个雄性动物保护你吗？”
　　“还没来得及想？”
　　“是时候考虑了，也不小了。”
　　“我反对，您这可是有些性别歧视啊！”
　　“不单指你，也是说我自己。这样是不是就平衡了？”
　　“你很狡猾。”
　　“你也不差啊！”
　　“哈哈……”
　　“来这里泡温泉的人很少。”
　　“什么原因？”
　　“大概是，因为开张不久吧！”
　　“呵呵！谢谢董事长的真知灼见啊！”
　　“哈哈……我定了个独立安静的地方，你的意见如何？”
　　“定了，还需要别人的意见吗？不如说跟着做就是了。”
　　“这一点我可真不是擅自决定，只是替我们俩做了一个更好的选择，是出于对女性的照顾！”
　　“那就听你的吧！”
　　的确是个很好风景的安静之地，褪去身上的裹袍，我的肌肤冰清雪白，双腿修长，凹凸有致。他毫不回避直视的目光令我感到不知所措。
　　远山淡如墨，池水静无语。凝固的空气令场面有些失控。我不知该找些什么话题，他正缓缓靠近，紧张的心跳只有自己听得到。轻轻地，抱住了我，那一刻不知该往哪里钻，最后只是静静地站立着。他的嘴唇靠近的瞬间，我稍用力推开了，在直视的目光交流中，他粗暴的抱紧我，试着用雄性的力量迫使我的屈从。
　　“还没准备好……”我弱弱的说了一句。
　　“什么时候？”他问。
　　“还没想……”
　　他的手按住我的嘴唇，“那就不要想了，跟着感觉走。”
　　那一刻，全身心的融化感快要将理智消磨殆尽。
　　“铃铃……”若不是电话响起，只怕自己就要沦陷。
　　是父亲打来电话询问周全，我简单回复交代之后，趁势走出了浴泡间。理智回到我的大脑，见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谎称不适，匆匆逃离了现场。
　　夜，很长。我们都在辗转反侧。陷入着深深的思考。
　　回程的路上，他几次欲吐还藏。车子快要泊停时，忽然间握住我的手，表面还算平静的说了句：“我爱上你了。”
　　随后，消失在茫茫的暮色中。
　　情感沦陷
　　无论你有怎样的经历，都难以抵挡一份正在靠近的缘分。隔天，忙碌完下午时光，夕阳下久候的背影动摇了我最后的防线。
　　来到他一个人居住的院楼，宽敞的大厅和极简的家具，暗示着房间主人一份男权的力量和一个过于复杂的头脑，而相对窄小和充盈的卧房却莫名的透露出深深地被藏匿感。密闭的休息区和硕大的开放式格局形成的反差，令人感到房间主人的骄傲和孤独。
　　如同热恋中的男女，激情的瞬间应该是情感的极致释放……
　　夜空下，他以痴迷的眼睛盯着我，过于专注的极端是占有与控制的挟持。我并不想被掌控，假意困态睡去。
　　反转
　　办公桌上静置着的闪耀的钻戒，应该是最好的承诺和情感的验金石。秋意凉，我披着单衣久久伫立在冻结冰霜的窗前。幸福，是多么难以把控的事情。很多女人会为这个久违的瞬间欣喜、流泪，幸福的泪。而对于我而言，却很难。
　　“喂！”
　　“收到了？”
　　“嗯！”
　　“你……愿意吗？”
　　“我……”
　　“我会等你！”
　　“……”
　　我的迟疑，终究还是有原因的。只是没有想到不单单是我。
　　街角，有间上好的咖啡店，疲惫时偶有落座。一位微烫卷发，打扮时髦的女人不紧不慢，倚靠在我的身边，一种不安传递到我的内心。
　　她许久的盯着我，“您真的很漂亮，也很优秀。”
　　她独自喝下一杯红酒，眼神很落寞。
　　“文强一定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吧？”来者不善。
　　“没什么，我就是想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句，许文强绝没有你看到的那样简单。”她点燃一支香烟，缓缓地吐出，以平复亢奋的心情。
　　“顺便祝你们幸福！”碰了杯，她忸怩着离开了，留下醉意朦胧的背影和谜一般的醉意。
　　我极少探访男人的隐私，并不仅因为情感不是我人生的焦点，而是我认为它不会是我人生的落点。
　　万事经不起琢磨，当你开始寻找答案是因为你的在意。
　　我完全可以像往常一般淡漠，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把戒指还给许文强，退回到自己安全的生活区域。可我却在夜里辗转，逐步成长的年轮让我不想寻求任何帮助，而是鼓励自己找出内心的答案。
　　两个问题：
　　爱或者不爱？
　　爱，要如何了解一个人？
　　给工作助力，拿点手段不算什么新鲜话题。为了一个男人，耍点心思到底还是有些难为，这种不光彩像是一种偷窃行为，扰乱人的心智。我尽量拿出大家风范、谋士策略，鞭策自己理智行为，不为情困。
　　“来的女人叫做阮梅，是许文强求学、创业初期的恋人。”
　　刚从普林斯顿修学归来的齐文强，身份、地位十分尴尬，多年与母亲相依为命。齐文强的父亲齐景天是奇胜集团的创始人，母亲作为情人身份跟随其父多年，始终没有任何名分，却生下了文强。齐景天与发妻育有一子两女，两个女儿分别出嫁新西兰和德国，其子作为长子一直在齐盛集团担任总经理之职，以方便随时接管家业。
　　齐文强回国时，因为母亲早已不再年轻，父亲所给予的那点积蓄在生活中一点一点的殆尽。照顾母亲与开辟生活的重担仍在承压，可以说从他出生起，一种被歧视的压力、一个缺乏温暖安全的家庭，还有随时需要面对的岌岌可危的生活就已经将他包围、裹挟，压抑的生活滋养着他对父亲的怨恨。那是他一直渴望着却无法面对与得到的情感，这份情感扭曲着他的三观，哪怕拿出十万分勇气活得和正常人一样，也终究无法平衡倾塌的瞬间，一点风吹草动内心世界就会处在崩溃的边缘。
　　创业三年，事业本身没有起色却负债累累的齐文强，在一段连续阴雨过后决心去找自己的父亲寻求帮助。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与阴谋。
　　“爸爸！”
　　“文强？”……
　　“你都长这么大了？”老父亲惊叹眼前这个貌似自己的小伙子，禁不住反复打量。
　　“是的，我已经28岁了。”
　　“你，为什么找我？”父亲冷静下来，回归问题的本质。
　　“我在普林斯顿修习完化学系的研究生，回国创业遇到了些麻烦……我也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该来找您，可您终究是我的亲身父亲，我想，没有人能帮我了……”
　　“你，是我的儿子，你以为你的行踪我会不知道？只是你的母亲她不原谅我……”寂静的房间里发散着浓浓的雪茄味道。
　　“这次，她没有阻拦，她知道我会来找您。”
　　“你，需要什么帮助？”
　　“您是我父亲，不瞒您，我创业失败，还欠了400万的银行贷款，我想有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不过爸爸，我此次来找您，并不是让您来替我还债，而是，我请求您，我想进入齐盛，成为一名正式的齐盛职工，我可以管理销售，也可以致力于研发，我想好好学习大型企业的制企理念，顺便积累一些经验，关于债务我已经有办法，也有能力慢慢偿还。”
　　……沉默良久，凝结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你想进齐盛？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你阿姨已经走了两年了，我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了。而你，毕竟是我的亲生儿子，作为家庭成员也好，作为补偿也好，你能来我身边我都是非常高兴地。……这样，我安排一下联系你。”
　　“谢谢爸爸！”
　　“等等，文强，爸爸问你，…你恨我吗？”
　　“爸爸，我想要您爱我！”
　　……
　　齐文强的离开，令父亲呆滞良久，他不知该喜悦，还是该悲伤。这个孩子一直是他的心结，是他的痛。他就要回到自己身边了，可是一切都是那样的不可预测。
　　“也许是天意”。他这样想着，却禁不住着急想着给文强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更合适，毕竟齐文宇也在集团公司。他们能相处好吗？……
　　接纳
　　“文强。早听父亲说你要来，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文宇身材秀丽，站在齐文强的面前。“中午，一起吃饭，我给你讲讲咱们企业。”
　　“哦，文宇，谢谢你。我刚来，也没什么准备。”
　　“有什么准备的，你需要的我都给你拿来了，你看看缺什么，随时联系我。”
　　“我，不知……”
　　“嗨！别多想。上战父子兵，你来了，我和爸爸都很高兴。咱们又多了一个帮手。”
　　“……”
　　“别客气，我是你哥。”文宇笑笑，走出了销售经理的办公室。
　　文宇，浑然天成、温润如玉。虽然担任总经理之职，公司上下却无人不知其宽容、豁达。文宇并不适合经商，应该是一名优秀的机械设备工程师，喜欢研究、喜欢制图，但为了家族的事业，放弃了自己喜欢的生活。虽然不擅长，却也尽心为父亲操劳，让他尽可能轻松一些。对于这个弟弟，他是早有耳闻的，他没有野心，弟弟的到来反而令他倍感轻松。
　　“落花意，流水情。”容纳与接受并不能平息齐文强缺失的爱与童年构筑的怒放的野心。他为什么来？他究竟想要什么？
　　归
　　在英国待得太久，回程前，亦凡启程希腊去寻找创作灵感。这个自由惯了的人，出门从不任何消息往来，他要彻底的放空。近两年来家里的变化他毫不知情。
　　入夜，却拖着疲惫的身躯闯进门来……
　　“还没睡？”
　　我从床上蹦跳起来一把将他揽入怀里。分离时多聚时少，可源自童年那些熟悉的味道和温度却是记忆的良药，瞬间令人温暖、感动。
　　“这么久不来消息？”
　　“你了解我的。”
　　“快跟我讲讲，这些年都忙什么？……”
　　……
　　分离，让我们有着讲不完的话题。夜，怎么够用？……
　　近年来，家里时常安排些约会，希望亦凡有个栓绊，也能尽快添几个孩子热闹热闹，增添几分喜欢。大抵因为这点，他才急于逃跑的吧。这个固执的人始终有自己的心中想，想要改变和控制一个有主意的人往往很难。
　　生活瞬间增添了无数生机，清晨日落，我们像小时候尽可能多的黏在一起，看似无忧无虑的兄妹数年的分隔后多少还是增添了几许烦恼。
　　“哥，你该有个喜欢的人了。”
　　“我的心思你也要为难？”
　　“我只是想看看谁栓得住你？呵呵”
　　“哎……终究还是会随命运、随妈所愿的。”
　　永不停息的话题，终于使他不情愿的挽着一个像他一般会画画的女子回来了。她是那样的安静，对亦凡的感情也是那样的纯粹，我希望她可以让他幸福。可他的性子我太了解，难免担忧……
　　情的继续
　　亦凡的回归，让我暂时忘记了齐文强的存在，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的犹疑和揣测令这份感情回落。推脱了很多见面的机会，这令他的内心充满猜测与不安。
　　下班路途，那个熟悉却知之甚少的身影拦住我。
　　“很久没见了，你好吗？”
　　“嗯，还好！”
　　“最近，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有位名叫阮梅的女士特地来拜访过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我们一起用餐好不好？”
　　“西餐还是粤式菜？”
　　“很抱歉，最近哥回来了，晚餐爸爸希望一家人多聚聚。”
　　明显的借口他却无力回应，漠然的看着我远去的背影找不到有力挽留的勇气。
　　几天的平静之后，他约我空时谈谈。终究要面对解决的事情，我应邀而往。
　　为了此次谈话能拥有一个祥和、舒雅的环境，我们约了茶。
　　柔和的灯光映照着严肃的表情。
　　“我不知道她会找你，因为我们分手有段时间了……”
　　“她是我的女友，正确说来应该是前女友。责怪我见异思迁也好，责怪我移情别恋也好，我都承认。”
　　“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今生想要的女人。我想和你共度一生，这不是一句玩笑话，是一个成年男人认真、成熟的思考。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现在想来，那种感情是从年少走到今天的习惯，但我心里知道她并不适合我。”
　　“我非常坦诚的把我和她之间的问题告诉你，我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影响到你对我的个人判断，我非常珍惜我们的感情，而且，我爱你。关于她的事情，我会更好的善后处理，希望你多些时间审视这件事情，不要轻易下结论。”
　　“谢谢你今天给了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想说的是，时间会说明一切。”
　　我拿出未曾表态的指环，放在案台上，橘色的光下映出柔和的晕圈和斑点。看得出一向沉着的他此时显得有些慌乱。
　　“那么，请你先收回去。”
　　他目光沮丧。
　　“就让时光来鉴定最后的结果，好吗？”
　　一簇亮光从他暗淡的眼中闪动。
　　“我会证明我对感情的态度！”
　　什么是永远？
　　正在窗前整理工作，房门轻轻被打开。我侧身回眸，知道是亦凡。
　　“生活出现了问题？”
　　“没有。”
　　“什么事瞒得了我？。”我落座在他身旁。
　　“小千，我要结婚了。”
　　“因为妈的催促？”
　　“嗯。你知道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呵呵！其实有些害怕，但成长总令人学会承担。这是注定的结果，有一天你也会挤进别人的世界，将自己包裹，把自己埋平。”
　　我拥着他，“一定要幸福！”
　　“嗯。”……
　　婚礼
　　一段时间，生活似乎回归了平静。
　　我们渐渐恢复了见面，只是，那层未彻底敞开的窗纸给了彼此更多的嫌隙。我不言语，他也自然的缄默着。
　　亦凡的婚礼如期举办，看着新娘身上洁白的婚纱，我忍不住些许的羡慕。离我最近的一颗心，终究允给了别人。新娘微微隆起的小腹让爸爸妈妈满怀欣喜和期盼，这是自亦宁离开以来家里最高兴的时刻，我看见幸福的泪花噙在他们眼中。亦凡瞥了我一眼，我知道这一眸预示着展新的开始，以后难再介入他的生活，所以此刻用尽全力祈祷他能获得幸福。
　　肩头的温暖渐渐扩散开来，似乎读懂了我的心事，此刻齐文强用双手环住我。这段时间他一直为自己的愧疚努力更正着、践行着，而我的愧疚却在无法坦诚中煎熬……
　　“每个人都会走向婚姻，走向自己的幸福”他在我耳边呢喃。
　　“我们也会组建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宝宝，看着他们长大。”……
　　内心深处强烈的不适将我牵拽出人群，迅速将自己置身一个安静隐蔽的空间。因为从未正视未来的生活，我无从适应却也来不及决断。这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最大的玩笑，在赋予你能力与美好的同时总会残忍的切割去一个部分，而这部分令你难以完满、幸福。
　　西式婚礼现场的绿地很美，阳光斜下来，温暖惬意。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他牵住我的手，用力拉拽着。后园一座古旧的城堡酒店映入眼中，“仿欧建筑，哥特式风格。”
　　“冷色调的晕染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体现神秘、哀婉的风格”，边说边走着进入了大厅，“内壁的装点却温暖，外冷而内热。”
　　穿过长长的酒廊，推开房门，低调古雅的窗帘被微风浮动着，婉如恋人悸动的心房。
　　他挽着我的腰身，很久没这样贴近了，他有些激动。
　　望着眼前俊朗的脸颊，深处的荷尔蒙在蒙动
　　……
　　“如何成为一个董事长？”
　　他一手怀抱着我，细细吐着嘴角的烟圈，“想了解我的过去？”
　　“不光彩的过去。”
　　“人们往往只看到今天，你成功的站在他们之上就是今天，没有人会在意你过去落魄的灵魂。”
　　“也没有人指责你曾经的阴暗，因为在他们眼里，今天说明一切。”
　　“你怎么看？”
　　“无论是你的过去、现在，亦或者未来，都是你整体的一部分，于他人无关轻重，于个人却是是否健全完满的每一步。你相信，亦或是怀疑，这是态度的总结；你有爱，亦或是利益替代，这是你情感现实选择的总结……千般苦，于个人均是修行。忍受太多麻木、冷酷的内心很难去给予，因为所得少就消费不起；而长期处于温暖和关爱中的人们更容易给别人关爱，因为多所以要消费。作为特例，就是不管收入多少，给予都是不变的，这就是修行。僧人的大境界不是平衡关系，而是布施，也就是境界和修行。”
　　“看那么通透，过去不就不重要了。不如你不计前嫌，布施布施我，嫁给我，我们一起修行得了？”
　　“我没那么高境界，所以过去还是需要适当交代的。”
　　“交代的少了，怕过不了关；交代的多了，怕影响不好……”他不怀好意的笑着。
　　“前怕狼咬，后怕虎追，不如不动，那你就自己留着吧！”我佯装生气起身准备离开。
　　“哎！别生气呀！这不是正要交代嘛！这阅兵还得有个仪式，我这不也得理理思绪，准备准备嘛！”
　　……
　　秘密
　　“在这个世界，我有两个亏欠。”
　　“一个是阮梅，因为我不爱她；一个是齐文宇，我对不起他。”
　　“凭借父亲的关系，我从一个负债累累的失败青年跻身成为一个成功人士，这里面虽然有学识、能力等等各方面原因，但根基还是在于我已经拥有一个成熟企业的支配权，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身世得来的，并非我自己而来的。这样说实际让一个男人感到无比卑微，好在企业的发展不断蒸蒸日上，多少弥补一些不能作为创始人的遗憾。”
　　“任何的成功都是不易的，这不仅仅存在于从零的拼搏，也存在于政权的接力中。”
　　“没错。”他深深吸一口烟。
　　“没毕业，我就和阮梅在一起了，相比较同龄女生她虽然不漂亮，但是格外成熟、聪慧，我想多少源于他有一个从政的父亲的原因。”
　　“当时的我，虽然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但对于政权关系和利益的薄厚算计却是十分的稚嫩，毕业以后自己创业失败，欠下了400万的巨资。是她，给了我走进齐盛的建议，也是在她帮助下，我顺利的通过政策和销售战还完了债。这让我的父亲对我刮目相看，也为我在齐盛日后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那是一个秋雨天，因为和藏区有项采购合作，我和文宇开车入了难走的青藏公路，藏区茫茫、荒无人烟，行走一半车子打滑，因为缺乏经验，我们没有带防滑链，结果出了意外。作为开车的人，我把一切可行的安全留给了自己，文宇就被重重的甩出车外。醒来以后躺在医院，我的小腿胫骨和左臂骨折，文宇的脊骨断裂……”他的眼角些许湿润。
　　“你可能想象不到，在那种晕眩和痛苦之下，我没有想自己的伤，甚至是文宇将终身瘫痪，我依稀记得有个年轻女子一直大声地说话，似乎唤醒我，就努力想那女子的容貌。后来，当地的藏人交给我一个块玉石，说是看到我们意外的女孩联系当地人家简单处理之后把我们送到医院，她没带多少现金，就把这个抵给藏人，作为感谢的酬劳。”
　　“她应该想不到，这块玉转交给了我，藏人说是我的护身福。”在他的颈前一直佩戴着一枚和田玉雕刻的守护麒麟。“原来只是一块没有形状的玉，换做守护之意做了修改。我一直想方法寻找她，可是记忆太模糊了，大概只能祝福、祈祷我们各自安好了吧。”他望向窗外，陷入忧思。
　　……
　　秋雨天，像亦宁般掷地无声，带着一片细雨朦胧，在风中悄然逝去。我一个人开车闯入茫茫藏区，感觉魂魄也随着落在苍茫的山地间，以为自己会难过到支撑不住，却无意间反救下了前途中倒在血泊的兄弟。那时感到弟弟的心会和我一样痛吧，他的哥哥不能再和他并肩前行，而我的哥哥也不会再回来。那块玉是亦宁留给我的，他说璞玉未经雕琢却格外蕴含天然之灵，像我一样纯洁美好，我用它换两条生命，亦宁会支持我，天也一样会替我照看好亦宁的吧！
　　思绪回来，望着眼前这块玉，不曾想是这样的缘分。
　　我并没有马上告诉他，只觉得是冥冥中的注定。
　　危机之下
　　刚刚平稳向上的业绩突然间出现回落，我以为是个不好的兆头，赶紧把情况和父亲交代。因为一些旧账的耗损，新的业绩没有突破性的进展，短时间内出现的亏空令我感到焦虑，不思茶饭。
　　“铃铃”电话响起。
　　“小千，我这边和华龙集团的合作准备开启，你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如果你感兴趣，下午两点之前回复我，我将作为我们两个人的事业共同去发展。”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三体合一体对于新进药物的培养推进工程会获得政府的大力支持，那么短时间的资金周转就迎刃而解了。
　　事关重大，一点来到他的办公室，我以为还是面谈为妥。
　　“我知道你目前的经营困境，虽是燃眉之急，也不妨多为以后的发展做假设，这次的项目设计已经成熟，前期出资不过项目和谈、申报费用，我前期为你铺垫，后期返还就可以了。”他顺势将我反搂在怀中，“傻姑娘。”手里捏着那枚定做的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满眼得意地看我一幅插翅难飞的样子，赚足了大男子主义的面子。
　　我是不好推脱，面对冥冥的缘分，相持已久的恋情和无私的帮助，默认下来。
　　“定个日子吧？”
　　“嗯，我想想。”
　　一切的顺理成章让我百口莫辩。
　　动荡
　　很多天来，我一直为一个未曾开口的秘密着急上火。
　　入夜，亦凡忽然过来。我知道，他一定是遇到了麻烦。
　　“小千，什么都不要问，你懂我的。”
　　“可我不能眼见着干着急啊！”
　　“我打算去趟国外，可能会待一阵子，静美过来打听告诉她我会回来。”
　　新婚燕尔，宝宝出生在即，我的担心向来不会多余。既然知道他的心意，最好的结果就是看着他远去守好他的心思。
　　我对自己的不安和亦凡的担忧，落在了父亲眼中。他什么都没问，也不曾讲什么，只要求我做好工作，守好方振。这是他一生的心血，是万千职工的家，也是我最大的资本和退路。
　　终于，我决定了隐瞒。就像恶魔的种子，一旦种下后患无穷。
　　家宴
　　纳兰性德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多少情人在兜兜转转中弄丢了彼此，多少爱人在耗尽情缘后分道扬镳。可是，这不是我的结果，我的结果是出嫁给背景相当、心意相通的恋人。
　　很多故事都以历经千辛终成眷侣而完满终结，事实上婚姻只是人生的开场，离结局还太远……
　　极好的周末天气，听说齐文强来拜访，母亲早起就开始忙碌了。倒是父亲镇定，大病过后少了很多风发的意志，但因为修养得宜，与母亲的感情一直交好，倒也精神矍铄。
　　知道父亲爱茶，母亲喜画，他带来极好的徽宗的花鸟图和收藏界被称为茶化石的普洱茶膏。父母相伴多年，生活作风一向节俭，作为喜好之人也不曾花大价钱收藏，平日里以鉴赏为主，如买之则以中上为佳，向来不冒尖，以彰显儒家中庸之道。
　　“你带来的东西极好，作为喜好之人哪有不动心的？”
　　“可是，礼物过于贵重，古讲无功不受。今日家宴非生意之事，如是为小女而来，一片诚挚之心便是最好了。”
　　“作为晚辈，今日登门拜访，主要是为我和小千有情人成眷属。相好两年间不曾来访，作为晚辈深感不妥。今天呢，叔叔阿姨有什么想了解的，我定据实相告，也好让二老放心。”
　　“这丑女婿登门总应该有所表示，这样优秀的女子能够成为我的结发妻子，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感谢两位老人多年来的谆谆教导和精心培养，备此薄礼作为爱好之物敬奉，别无他意，收下就算认我这个女婿了。”
　　“我一定会用尽一生好好待她，请叔叔阿姨放心。”
　　饭桌之上，作为父亲难免洞察女婿。
　　“之前，作为生意之交，也只是略有耳闻。文强是哪里人士啊？”
　　“祖籍山东，家父齐景天。”
　　“哦？山东，好地方，我之前求学在山东。齐鲁文化、孔孟之乡。山东什么地方啊？”
　　“济南。”
　　“天下泉城。你的母亲是哪里人啊？”
　　“母亲是徽州人，略读些诗书，有些小文采，不过所写文章大都名不见经传。”
　　“哦，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
　　“母亲因为很爱家父，多年未嫁，更因为我的缘故，孤独一生。”
　　“伟大的母亲。有时间请母亲来家里坐坐，也可以和小千的妈妈多聊聊，女人嘛，总是共同语言多一些。”
　　“好，我回去给家母通报下。”
　　“你在普林斯顿化学系就学？”
　　“是，攻读了研究生。”
　　“化学倒是和药理有几分接近，专业不错。看齐盛近些年的发展势头很强啊，你应该功不可没。”
　　“您过奖了，也是尽绵薄之力，用心去做。”
　　“有个哥哥？”
　　“是，文宇。”
　　“前几年见过。近些年没怎么见到了？”
　　“文宇他身体不太好，工作上的事情就搁下了。”
　　“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脊柱损伤。”
　　“哦，挺严重。人生啊，风一程雨一程，走哪算哪，不容易啊！”
　　“是啊！治理企业更是如履薄冰，处处谨小慎微。”
　　“应该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企业，而是万千职工共同的饭碗。不为自己计也得为社会、为国家而谋啊！”
　　“叔叔教训的是。中国讲修身、齐家、治国而平天下，哪一件都不是小事。”
　　“能这样想，你也不简单啊！”
　　“男人嘛，内护家、外攘国，必须顾虑思全。”
　　……
　　情志相当、意志相向，自然是有些聊不完的话题。
　　“年龄不高，见识不低。能胸怀天下，又能心中有家。我看这也是你和小千的缘分。你们的事我们不反对，但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跟了你，我希望她不要受委屈。”
　　“您放心，我一定会对婚姻担当，对小千负责的。”
　　……
　　伤别
　　亦凡走有些时候了，安耐不住的静美来向我打听。
　　“静美。”一凡出走的事情不能让父亲母亲着急，我在公司楼下咖啡厅定了位置。
　　“亦凡他，有没有告诉你要走多久？”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静美，离产期不远了，你要少走动。”“我哥，他从小特立独行惯了，所以作为妻子你要多多担待。他走时来找我，希望我能时常照顾你。可是最近太忙，你也知道爸爸生病后公司的事情管的不多了，我还没能抽身去看你，实在很抱歉，希望你不要见怪？”
　　“谢谢你，小千。这不是亦凡的话。我并不想给你增添麻烦，只是想知道他何时回来，宝宝快要出生了。”
　　“静美，我不清楚你们夫妻之间的问题，但直觉告诉我是亦凡的不对。他的性情你也是有所了解的，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就是…可不可以先不让爸妈知道，我会想办法联系他尽快回来。”
　　“爸爸身体不好，我是不会告诉他们的，你放心。那麻烦你联系到亦凡告诉我。这一生别无他求，这个重要时刻我希望他可以陪着我。你能理解吗？”
　　“嗯！”
　　亦凡天性放任自由，一走便是遥无音信。女人深刻的理解女人，此时我祈祷自己的婚姻可以不要像静美一般孤独无依。
　　婚嫁
　　齐文强的父亲是极其欢喜我的，不仅仅基于对我本人的赏识，也是对于门户相当的考虑。虽然文强的接任是令他满意的，可企业毕竟是自己一手创下的，不能不管不顾；而文宇高昂的医疗康复费用也成为这位父亲最大的心结，毕竟文宇只有他这个最亲的人了，齐盛的稳定和发展牵动着他的血脉。
　　作为第一代创业者，我的父亲向来低调，文强的父亲也不喜铺张，所以并没有大费周章。但顾及商务往来，我们在公司常年办活动的凯威斯特酒店，以中式婚礼规模宴请了父辈好友和生意往来的朋友。关于报社记者写强强合作也好，写作风勤俭也罢，开放的时代里一面有礼有节，一面顾及双方父母开心就好，毕竟对于社会来讲，我们只是平凡的生意人。
　　亦凡将错过我的婚礼。心思间斜眸见文强父亲与母亲并立的坐着、沉默着，难以相忘、无法相对，亦不会再相好；也许一切归于平静才是最好的态度。此时。母亲急匆匆走到我身旁，小声说：静美要生了，仪式结束她必须抓紧赶过去。我没有通知静美婚礼的事，因为没有联系到亦凡，我不想给她增加伤感。也不知道她的宝宝会提前来到，真想看看小家伙多么可爱，而此时无法离开。父亲强按住内心的激动，这个场合同样离不开他。
　　随着缓缓推进的音乐，我们各自两方汇聚一点，作为父母，双方泪目盈眶。
　　“齐文强先生，你愿意方亦千女士作为你的结发妻子，一生爱她护她，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方亦千女士，你愿意齐文强先生作为你的丈夫，一生敬她、爱她，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那一刻，我们的爱和幸福是千真万确的，我相信也是我终生难忘的……
　　礼敬完所有的来宾，我和父亲匆匆赶往医院。
　　小浩然太可爱了！
　　喜上加喜的幸福冲昏了头，半晌才见父亲发脾气。
　　“这个方亦凡，有本事他永远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