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围棋社练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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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作为一项竞技活动，本来就是以实力为尊。方圆市本来就只有这么大，下棋的同龄人中，凡是技艺还可以的都多多少少互相听说过名字。
围棋社里面不少社员，时月都在近几年参加过的比赛中有认识，还有好几个都是会互相约棋局的朋友。
像男子组主力郑勋、赵青这种活跃于各种围棋赛事的人，都被参加比赛的时月褚嬴给打击过自信心。于是很自然的，随着时月的棋力逐渐提升，她在实验中学围棋社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
甚至还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个以她为中心的小团体。特别是女棋手，难得见到一个可以把社里面的男棋手吊打的女生，简直恨不得把她供起来当作女神，张口闭口就是时姐，我时姐。
周三，时月从数学老师的办公室解决好学业问题，拿着书包慢悠悠走到围棋社的时候，就发现今天社里的氛围十分诡异。
虽然围棋讲究平心静气，但这么大一个社团怎么说也会有些交流的耳语。现在则是一片死寂，还充斥着一种压抑感。
很快时月就发现了压抑的源头。声称自己最不想踏入围棋社的俞亮竟然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正在跟两个女生二面打。
时月慢悠悠地挪着步子到棋桌旁看了一眼，两个女生分明没有半点用心，棋局一边倒地向着白棋这边。黑子的好些走法都出现了就连初学者都不会犯的错误。
“时姐。””时姐好。”
看到时月，几个女生纷纷低声打了招呼想要起身让位给她。
“没事你们坐吧，我去旁边跟社长下一局。”时月抬手示意两人继续下，不用管她。
俞亮听到声音回头向时月点点头，时月也微微点头致意，随即转身坐在了郑勋的面前。
郑勋收起正在打的棋谱，将棋盘上的棋子整理好，爽快地和时月开了一局。
时月也正好想试试自己最近魔鬼训练的成果，鞠躬对礼，深呼吸后猜先，持白子行局。
“你最近的状态很不错。”郑勋一边落子一边慢悠悠地说。
这段时间以来，时月的状态明显比以前尖锐了很多。稳中求劲，在布大局的同时也在细节处毫不犹豫展开厮杀，压得他的黑子失了先手优势，频频退让。
“谢谢。”时月笑着点头，她也觉得自己的心态和技法都有了很大的提升。这样下去，考定段赛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以前的她对于收官阶段的最后一搏有些抵触，总想着在中盘逼得对手投子认输。但在这段时间大量的练习和对局后，时月的收官技术有了长足的提升。
中盘的激烈厮杀后，时月敏锐地观察到了黑子的棋型弱点，趁机破空。
一局终了，数子后算出白胜五子，郑勋输得心服口服。
“承让了。”时月微微点头，拿出对战本认真的将棋局记录在上面。
“下得不错。”俞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站在旁边看了许久，他能够从棋局中感受到时月棋风的变化。这种由心态和技术引起的变化最是能够给棋力带来提升，好多步棋就连他也觉得棘手。
时月能下成这样，时光一定在六年来也进步不少吧？看着时月的棋局，他更加期待起了未来在围棋联赛上和时光的对局。
“谢谢。”时月把记录好棋局的本子放进包里，站起身来准备找个角落安静刷题。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报考了定段赛的事情好像还没有跟俞亮说过。俞亮是一定会报考定段赛的，那到时候她们就能在比赛中遇见了。
“对了，我也报考了定段赛。”时月笑着说，“到时候我们俩就要在比赛中再遇见了。”
俞亮对于女生报考定段赛的事情没有太大的意外。以时月现在的水准和心态，定段成功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好，赛场见。”他并没有说出自己为了等待和时光的一局棋，还没有去报名定段赛的事情。
实验中学的社团活动时间是相当充足的，除了强制性的社团时间外，各个老师也都乐得给高一高二学习压力还不算大的学生们留出充足的时间。
等到接近傍晚的时候，大部分的普通社员已经离开了围棋社的教室，氛围也变得松快了不少。
时月终于刷完今天份额的最后一道死活题后，伸着懒腰望向周围，就只留剩下一些老社员和主力选手在进行最后的冲刺，还有坐在前面独自打谱的俞亮。
“你们说，俞亮他爸都是世界冠军了，他还来我们高中围棋社干嘛？”
“这你都想不到？联赛冠军高考可是有加分的，不拿白不拿。”
“那他要占一个参赛名额，咱谁会被挤掉？”
即使俞亮在场，张斌几人的谈话也丝毫没有减小音量，甚至就像是专门对他说的一样。
时月最是受不了这种阴阳怪气的调调了，把死活题练习册放到书包里，走到三人面前。
“学长，下一局？”
几人瞬间想起了前段时间被单挑后花式吊打的惨痛记忆。
“别别别，时姐，我们哪儿是您的对手。”
时月拉开椅子笑着坐下，“什么时姐。我才高一，应该是我称呼你们学长才是。”
张斌看着时月笑得越是灿烂心中越是紧张。时月刚来到围棋社的时候，虽然听说过时月的战绩，但也并没有怎么在乎。不过就是个小女生，下得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直到看到时月一对一把全社所有的同学都单挑了一遍，并且留下了一个个触不可及的传说之后，他就再也不敢轻视时月。
有些人，笑得越好看，下手越是狠毒。
时月没给三人拒绝的机会，直接整理出了三个棋盘，鞠躬后将黑子放在三人面前，打算直接一挑三。
“学长先请吧？”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时月在围棋社三面打，几人有些震惊。虽然知道时月最近的棋力进步得很大，竟然能够自信到跟他们三人一对三的程度了吗？
怎么说他们也是围棋社的老人，从小练了很多年的围棋，不至于三对一都还一人都赢不了吧？
没错，就是一局都赢不了。今日份时姐教你做人，也达成了呢！
时月轻飘飘地化解了三人的所有攻击，很快三人就纷纷投子认输。
“承让了学长。”时月笑着起身还礼，“咱们围棋社，还是以棋力论先后，是吧？”
三人坐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时月的棋力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同时下三盘棋需要多大的计算能力和记忆能力，况且他们三人又自认为还算是棋力尚可，怎么说也是实验中学的主力战将，竟然就这么输在了时月的手里。
长期活跃于少年围棋比赛的郑勋、赵青等人对此表示，终于有人能够体会到他们当时在赛场上被虐，让比赛都成为了第二名争夺赛的惨痛回忆。
时月拿起放在一边的书包，笑眯眯地向社里还在练棋的社员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今天她的心情很好，准备待会儿去琴行练练琴，然后再回家跟褚嬴时光练练棋。
“时月。”
时月转头一看，是俞亮。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时月的身边，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俞亮。”时月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俞亮是有听到围棋社关于他的闲言碎语的。他知道自己这样不顾一切地加入围棋社，势必会争夺到原本属于别人的参赛名额。为了跟时光下棋，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哪怕是旁人说得再难听他也装作没有听见，努力平静情绪认真下棋。
令他没想到的是，时月竟然会替他出头。时月刚才这一场三面打很明显就是再替他打抱不平，讨要说法。
“谢谢。”俞亮的声音顿了顿，“我是说刚才的棋局……”
时月笑了笑，向俞亮分析起了围棋社的现状。
其实围棋社的大部分社员都很好说话，包括张斌在内的几人心也不坏。他们只是很在意自己的朋友赵青可能会被俞亮挤掉参赛名额，社长可能会被抢走主将的位置而打抱不平而已。
“围棋社是以实力为先的，所以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就狠狠地击败他们就好。”时月最后总结道。
她觉得这个经验很是管用。她刚来围棋社的时候也有好多不服气的社员，试图把本该由他们负责的打扫卫生等任务丢给新生时月来做。然后在她一个个地友好交流切磋之后，都乖乖地不敢再欺负新生了。
“我以为你会劝我不要放在心上。” 俞亮有些诧异。
大部分人遇到这种事情不都会劝说对方不要把难听的话语放在心上，不要跟对方计较吗？怎么到了时月这里，反而鼓励自己挑起争端呢？
时月转头看向俞亮，笑着说：“你的围棋告诉我，你不是那种，遇到事不会放在心上的人。”
围棋的别名又叫手谈。棋手对局时，棋子是最是能够反应一个人的性格、心态了。就像她自己，这段时间突破了心理的瓶颈之后，棋风也发生了相应的改变。
俞亮的棋思绪过重，每一步都在认真计算好几步以后的事情。他的大局观也很强，对于每一颗棋子间的相互作用都斟酌再三。
这样的人，怎么能不把事情放在心上呢？
俞亮突然感觉内心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他从小就被教导避免参加各种业余的围棋比赛，是怕因为自己的棋力而影响到其他选手。自从知道好些对手因为自己而放弃围棋后，他就收敛锋芒，减少了很多与同龄人接触的机会。
如果这样大张旗鼓地跟围棋社的社员们下棋，真的不会打击到他们吗？
时月轻易地从俞亮的脸上读出了他的想法，开口说：“俞亮，围棋是一项竞技体育运动。”
因为是体育运动，所以有输有赢都是应该的。竞技的精神不就是力争上游吗，怎么能够因为避免别人的失败而自己不尽全力呢？
“但是……”
“不是你教我的吗，”时月停顿了一下，笑着说：“害怕对手，是下不好棋的。”
夕阳随着楼道的窗口而斜着倾洒在地面上，被栏杆切割成一段一段。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也被橘黄色的光影拉得很长。
俞亮侧头看着时月有些出神，他看着女生蓬松的马尾随着下楼的步伐而轻轻晃动，被阳光映衬得像画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霎时间，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轻轻被拨动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跟自己说过这些话。从小到大，就好像自己的优秀是一种不能被展示出来的能力。因为自己成绩优秀，所以导致同学们的家长以他为标准责骂孩子；因为他下棋赢了何嘉嘉，而导致其被家长打骂。
久而久之，他就只好习惯独来独往。一个人在黑白问道打谱练习，一个人上学放学，一个人前往韩国学棋。
正是因为如此，当他看到似乎比自己能力还要高出太多时光的时候，才会用尽全力去追赶，就好像突然发现了更高的山峰和更远的道路。
俞亮觉得好像心中有一个存在了很久的、小小的枷锁被悄悄解开，有些情绪正在无声地释放出去。
“谢谢你。”俞亮第二次认真地道谢。这一次，是谢谢她对自己的开解。
时月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围棋社练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