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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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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阳光很快融化了满山的冰雪,惨烈战争后的面貌全面显露出来,断桥,残殿,尸血遍地,现在的仙岳与往日不再是同一个面貌,走的走逃的逃死的死,一片萧条,七师尊与秦东明连夜主持,将现场做了有规划的清理。
丘无涯与雪泽时雨一个在房顶,一个在墙角,等待偏殿的消息,烈日当空,热温焦灼,这两人也不打算挪步,直到殿中一直闪烁的阵光渐渐消退,两人一起站到门口,笔直得像两尊门神。
殿中秦药师一脸的疲惫,大松了口气道:“总算完了。”
又忙碌地捞起袖子,伸手探了探软塌上已经有了气血的身体,双指按到那细小的手腕处,静心诊脉,目中沉潋,这一刻,会看到这个老药师特有的专业气质。
眼白检查完成后,秦药师转身对寸步不离的墨海道:“那个……他现在气血已经恢复,经脉也正常,我家宫主给他用了无忧宫最强的治愈法术,拉回了他的一口气,呼吸也有了,只是……”
“只是什么?”墨海清冷的声音带着半分紧张。
秦药师看向眼前静躺着的吴企图,到是一副无碍的神情:“只是他何时醒过来就不知道了,他陷入了沉睡,也许是过于虚弱,也许是精神上有些损伤,失去了苏醒的意识!”
墨海一脸的沉重:“可有办法?”
秦药师开始收拾东西,一边道:“等吧!”将香炉装进乾坤袋后,又回头提醒:“不过你们得细心照料,他是人,不是你们妖,虽是救过来了,但这身体机能需要运转,你们每天都要给他输送营养,必要时,每日净体,因为回血后的身体特别铭感,很容易邪毒入体,何况是经历了两次泣血阵。”
“嗯。”墨海点头,并对面前的秦药师深深鞠了一躬:“墨海感激不尽。”
秦药师笑嘻嘻地点头:“没事,你记得给钱就行,消费我们一颗雪沉香,那可不是一般的数目哟。”
墨海点头:“嗯。”
雪泽再怎么说也上万年的妖域,祖祖辈辈得积攒多少财宝……感觉要发一笔横财,秦药师带着乾坤袋,心情不错的推门出去了。
门外一群人追着秦药师问情况,殿内,墨海走到软塌边,嘴角浮现着如获至宝的笑意,轻柔地抚了那张睡脸,再仔仔细细给他将衣服穿上,生怕碰碎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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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夕照时,山下已经人群涌动,像海潮般,将仙岳山围了个水泄不通,雪泽墨海的出现引动了整个修仙界,前来寻求公道的人成群结队。
未免战事再起,无忧宫与雪泽,正在离开。
看着即将离开的人,秦东明与青阳又开始泛泪,但心底还是高兴,因为吴企图活过来了。
丘无涯飞到屋顶上看着那些人群,恶狠狠道:“还不快滚!”
怀抱着吴企图的墨海,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一贯冰霜的脸噙起一抹笑,道:“丘无涯,谢谢。”
青川瞪大了眼睛,何时见过这个人这样笑过,那个冷冰冰、硬邦邦的掌门师兄居然会有这种笑容,还对一向看不惯的丘无涯说谢谢,他四处望了望,寻找花圃里的铁树是不是开花了。
青阳飞到丘无涯身边,故意逗弄地推了推:“人家掌门师兄都说谢谢了,你这头猪也开个口啊!”
听见猪这个字丘无涯就一嘴的抽搐,挥手将青阳扇开老远,回头露出那双月牙眼睛,一脸邪气道:“别恶心我了,赶紧滚。”
众人扶笑,秦东明上前对墨海叮嘱道:“如果醒过来了,给我们带个消息。”
“嗯。”墨海应道。
七师尊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本金色典籍递过去:“这是在梅岳峰的乾坤袋里拿到的,我想它是你们雪泽的东西。”
“那是雪泽圣典!!”雪泽离一脸的惊喜,忙接过来。
“还有一对共生宝珠。”七师尊温雅如风道:“不过,这个东西现在对你也应该没有威胁了,我打算留着。”他望着山下的人群,眼中的慧光闪现:“放心走吧,那些人,我有办法应对。”
墨海:“嗯。”
另一边的秦药师也急着嘱咐:“雪泽墨海,你记得那个钱啊。”
雪泽时雨一脸的不爽:“怎么又是钱?”
站在黑鹤上,一直沉默的云不来补充道:“你们上次闯我无忧宫的损失,一起算上。”
“上次?”墨海盯着雪泽时雨冷幽幽地问。
“上次不是了结了吗?”雪泽时雨扬了扬脖子,怒气灌满了脖子,发自内心的咆哮:“你们真的有那么穷吗?”
“穷穷穷穷……”秦药师又把那个穷字当经念。
云不来只对墨海道:“给吗?”
墨海的目光直直的,却毫不犹豫:“给。”
然后,云不来那只强有力的手又指向雪泽离道:“还有他。”
雪泽离一脸的心虚,结巴道:“我……我怎么啦?你们别以为墨海好说话,就敲竹杠啊!”
看着云不来,墨海认真听着。
云不来道:“让他来我无忧宫为仆三年。”
“姓云的……”雪泽离气炸了,腾在空中乱蹦:“你不要太过分啊,本尊堂堂妖尊,给你做仆人!!你谁啊你?”
但云不来不予置会,只是对隔空相望的墨海问:“行吗?”
墨海点头:“行。”
“行什么行啊?”雪泽离暴跳如雷:“死墨海,你怎么能坑你的亲表兄,我凭什么要给人类做仆人?说出去,咱们雪泽的脸面还要不要啦!”
墨海责备道:“你定是惹了祸。”
我靠,那也算惹祸吗?但雪泽离也不好把自己无意亲了云不来的事说出来,只是很不服气道:“我不去。”
墨海不容反抗的语气道:“必去!”
“你……哼!……”雪泽离气冲冲地飞身离去。
墨海对云不来行了一礼:“云宫主,告辞了,我应允的,定会办到!”
点了点头,云不来拱手:“告辞!”
万里无云的晴空里,碧波荡漾,两行仙逸的身影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飞离而去。
路上,秦药师眼珠子都瞪掉了,连连劝道:“宫主,你怎么又要搞事情,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五长老都会受不了的啊!!”
“秦老……”云不来轻唤一声。
秦老便沉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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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
秋枫一叶一叶落下,如同一抹一抹的红色落墨,点缀在那座白如幻月的宫殿,像一朵极致的玉花,捧着化雨般的红,在那大片的雪山腰间,画成绝世脱俗之景。
白玉栏杆外,正靠着一丛枫叶树,半圆的窗柩垂着缥缈的纱帘,窗内那方茶几上正染着一顶云香,烟雾如云丝,在一头蓝墨长发的主人身边轻绕。
杯子里的茶水已经不再冒起热腾腾的水汽,轻轻允一口,茶香仍在,可是冰凉的温度却告诉墨海,现在的雪泽已然开始凉寒,他望着窗外的枫叶,如海洋的眸子凝着安静的等待和沉思。
宫殿外一道盈盈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进来的妖仆恭敬地行着跪礼:“主人,浴水备好了,我取来火阳珠,放在内殿了。”
“嗯。”墨海站起身来:“下去吧。”
“是。”妖仆拜跪着退出,却又深深地看了眼那边的内殿,满是羡艳,那个人自从到了雪泽,主人就每日亲自为他净身、进食,三个月了,从不让任何妖仆替手,他可是雪泽现今的妖皇啊,怎么会对一个人类这般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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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如焰火般红热的火阳珠,正散着匀净的热量,使整个殿屋暖如春日。
走进内殿,墨海看见白玉床上躺着的吴企图,眼中便柔和了许多,他坐上床头,将那身浅白的软衣慢慢脱下来,这副白皙的身子柔软了不少,也比三个月前胖了一些,但墨海很满意这样的成果,说明他的进食是有效的。
将吴企图抱起来,到旁边的隔间,隔间四面封闭,挂着他曾经写的字,中间是一方巨大浴池,墨海将他轻柔地放进垫好玉枕的池水,自己再脱净了衣服,下水为他清洗。
从手臂到胸膛,那动作温和极了,像抚着心爱的不敢轻易怠慢的宝贝,手抚到那张脸,便是更是柔了几分,唇瓣上的裂口已经全部好了,现在是滋润的红粉,看着这张唇,墨海会想到在瑶琴居时的那一吻,那时自己看到的也是这般光景,回想着,已经再一次吻了下去。
吴企图感觉自己总在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滚烫的海里,然后海里有只野兽,这野兽每次都要跟他抢东西吃,抢着抢着就嘴对嘴在抢了,也不知道他们抢的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很甜,所以他每次都想伸手去抓住那只野兽,干脆从他嘴里把东西全部抢过来,只是每一次都没有成功,这一次他拼尽了全力,手脚并用,使劲蹬,使劲蹬……
“去你的……”吴企图大喊了声,一脚蹬出了水面。
墨海被一脚踹中的时候,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浮起难以抑制的笑容,嘴角的浮度无限的拉大,然后忙上前,抱住还在水里扎打的人。
“你醒了……你醒了……”他反复念着,音量不高,却是他最大的激动。
被卡在脖子上,吴企图只看一头墨蓝色头发,一脸的疑惑,问道:“你是……寒凌子?”
将他放开,墨海好好地看着他,用手摸着那张脸,那声音有一丝的颤抖:“是我。”
吴企图捻起他的一缕发丝,又仔细看着他那双像海水一样的墨蓝色眸子:“哦,这才是你原本的样子,难怪你爹娘给你取名墨海。”
“吴企图…”墨海深情地唤着他。
低头一看,我靠,什么都没穿,吴企图一脸木讷,这样赤|赤相对地对话,是不是有点尴尬,听到墨海的轻唤,他应了声:“嗯?”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那句话好像藏了许久许久的种子,在漫长的期许和祈祷之后终于破土而出,开出烂漫的心花。
“啊?……”吴企图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那浅薄而硬朗的唇给吻住了。
那张曾经熟悉的美如幻月的脸无限放大在眼前,他瞬间被这脸上的眼睛给迷惑了,他从不知,这个人会以如此的眼神凝视着自己,期盼的,深情的,虔诚等待的,无比珍惜的……这种眼神透过那墨蓝的眼眸像是种什么药引子,引出自己内心那一点点狂乱的感情,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墨海按捺不住那种渴望,低头含住他的唇线,激烈的吻让两人呼吸都重了起来,吴企图想推开,还是被堵住唇深入纠缠。
“唔……”吴企图撑起眼皮,看了正压着他的人一眼,竟然觉得他的抚摸温柔到要将自己融化一般,自己那双想要推阻的手,缓缓放了下去。
“想要你……可以吗?”墨海放开他,手勾住他的腰线,语调如云柔阳花,眼里的星辰烂漫成一片温泉般的湖滨。
这肯定是梦,那个人怎么会这样温柔跟他说话,吴企图咬着唇,有些脸红:“反正是做梦,随你好了。”
“你会梦到我。”墨海弯起嘴角,溢出从未有过的笑。
吴企图被撞在玉枕上溅起朵朵水花,无力仰著头,头顶是漂亮的银白色莲纹木刻天花板,天花板对下的墙壁,挂着他的写的字,被装裱得十分精美,那字画轻摇慢晃,倒映在池水上,波光影影。
秋风拂过,枫叶沙沙作响,吹落的片片红叶,再次缀满那焚着云香的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