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疯魔不成活》缚鲤

10、10.死别 两人急匆匆

　　两人急匆匆来到林帧的院子，却见着这门口的守卫好似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似的，让开了路。
　　林帧坐在院子里，笑嘻嘻地看着进来的林见初和容景，开口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啊，那绣房管事来同我说时，我都不敢信呢，你这废物竟能有如此武功，想必你们这桃姨教了你们许多腿脚功夫吧。”
　　“林帧！我们好歹是兄妹，你把桃姨放了吧！”林见初着急地喊道。
　　可这林帧的眼中却是没有林见初，只直直盯着握紧了拳头的容景。慢悠悠地说道：“你也配当我妹妹吗？这事本与你是无关，可你与那贱婢非要管这废物，总要付出些代价。”
　　“你要针对的是我，没必要伤害无辜。”容景狠狠地盯着林帧。林见初瞧着此时的容景，平时里那个清冷的贵公子，却多了一股狼一般的气质。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你要是自愿给我跪下，我说不准能放过她们。”林帧挑衅地看着容景，心想着要如何将这个自视甚高的人踩到脚底。
　　刚刚踏入院门时，容景便用灵识搜遍了整个院子，并没有发现桃姨的踪影，却有好些腿脚功夫了得的下人，想必桃姨是被这小人藏了起来，找的人为的就是逼学了点功夫的自己就范。容景向来骄傲，无论受何欺侮，从未向人低头。只如今桃姨不知所踪，自己的修为尚浅，或许自己一人能顺利逃脱，却没法安全带着林见初离开。
　　容景垂了垂眼眸，生生折下了膝盖。
　　林见初见到这一幕，想阻止容景折辱自己，却被容景按下了手。林见初明白，容景是为了救桃姨，否则像他如此骄傲的人，怎会如此……想来是没有办法了。
　　“林帧，桃姨在哪？已经合你心意了吧？”林见初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又着急桃姨的安危，又心疼容景。
　　而院中那高高在上的林帧，看着跪在地上的容景，却好似依旧不曾屈服似的上前提了一脚，“那贱婢早被丢在城西的乱葬岗了，我可不会把怎么脏的人留在我的院里。”
　　听到这话，容景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双手直接拧断了林帧又踹过来的腿，只听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林帧痛苦的喊叫声，两边的打手瞬时间围上来想看林帧的伤势，容景拉起了林见初趁乱跑了出去，几个打手也瞬间反应过来向外追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两人离开了林府，才停下来，气喘吁吁的林见初顾不上喘，眼泪就扑簌地掉下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真实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情绪。桃姨是她在这异世最亲的人，如果她真如林帧所言死去了，那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虽不是原身，却也承了桃姨的恩情。
　　这是容景第一回看到林见初哭，在此之前似乎差点淹死的时候也没掉过眼泪，想到桃姨，容景皱了皱眉头，感应到后面追来的人，赶紧捂住林见初的嘴，躲在了小巷的缝隙里，林见初的喘息呼在容景的手上，感觉痒痒的。
　　待躲过了打手，容景才放开林见初，却见林见初已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眼眶红红地问道：“容景，我们该怎么办？”
　　容景其实也想了很久，冷静地说道：“我们去城西，找桃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林府暂时是回不去了。”
　　“好，我都听你的。”
　　看着林见初歇了会，两人又急匆匆赶往城西，就怕晚了些林帧察觉到他们的用意埋下人手。
　　城西有一片巨大的树林，里面常年迷雾四起，在黎山脚下却是没什么危险的。只是因地处偏僻，被贫民百姓们当做了坟地，刻不起碑文的便直接埋在树下，城西的树林因着尸体的养料，诡异地茂盛。而那些死刑犯或是轻贱的人命则被直接扔在了一个坑里。官府总会定期挖掘新坑，将一段时间中的尸体集中在一起，也就成了百姓口中的乱葬岗。
　　所幸容景和林见初是白天来到了这，林见初虽是个现代社畜，却是极害怕这些的，心里记挂这桃姨，却是忘了害怕，径直朝着乱葬岗走去。容景带着林见初，看着这混乱肮脏的地方，心中尽是荒凉，若是自己，或许桃姨和林见初都会平稳过日子。
　　真的来到这传言的乱葬岗，林见初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饶是看过恐怖片的她也无法描述那种惊悚和震撼，横七竖八的尸体，底下的甚至开始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地上、尸体上还有白色的蛆虫，啃食着唯一的养料。
　　林见初环顾四周，心下祈祷着不要看到桃姨的尸体，希望是林帧那个王八蛋的谎言，只听容景道：“所幸我们发现的早，新的尸体就在上面，如果桃姨……我们能找到。”
　　“我不希望找到。”林见初的眼中又涌出了泪水，她刚想伸手去翻，却被容景阻止了。
　　“我来，脏。你帮我望望风，如果林帧的人来，我们好早些走。”容景看着干干净净的林见初，不希望这些脏了她的手。说完便四处查看了起来。
　　林见初的眼泪有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边四周查看着，边关注着容景这的情况，心里存着桃姨生还的一线希望。

　　天色渐晚，太阳终是要落山的。
　　“小初。”容景停下了手，身上早已被泥水和尸体的腐臭溢满。他在尸体中瞧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林见初寻着容景的眼神看去，一瞬间心就沉了下去。
　　桃姨真的死了。
　　无力感充满了林见初的全身，容景望着林见初，两人的时间像是静止了。
　　缓过神来，林见初走去，和容景将桃姨抬出了尸体堆。
　　桃姨的身上伤痕累累，不知受了多少苦痛，鞭痕和血迹浸透了外衫。
　　看着这一切，林见初好似能想象林帧是如何对待桃姨的，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于这个时代的渺小，也忽然能理解，为什么人们对权利、金钱和力量的趋之若鹜了。抚摸着桃姨的手，林见初一瞬间陷入了昏迷。昏迷中，她好似听到了桃姨的声音，让她顺从感觉，顺从自己的身体……

　　林见初的忽然倒下让容景吓了一跳，原想先带林见初离开，却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似乎都在往林见初的身体里灌输。他明白，林见初是遇上自己的机缘了。便脱了外衫，将林见初背到了干净处，让她完成引气入体。容景将自己的灵识缠了一部分在林见初身上，以此观察林见初的生命体征。
　　看着已经故去的桃姨，容景压下心中的愧疚，选了片干净的林子，为桃姨尽了所能做的事，让桃姨有个安身的地方。
　　容景立好了墓碑后，重重地向桃姨磕了三个响头，为恩情，也为自己连累她的愧疚。他不禁在想若是自己没有住到林见初的小院就好了。想到林帧和冷漠无所作为的林府，容景握紧了拳头。

　　等林见初醒来，已是深夜，看着自己身上的气，林见初瞬间明白自己是踏入了修仙的门槛，这在之前或许她会觉得很兴奋，可现在，她心中满是桃姨。
　　“我带你去祭拜桃姨。”看着林见初醒来，容景扶起她，知晓她没有心思再管那修仙的事。
　　林见初看着满身淤泥的容景，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桃姨的墓碑，知道容景在自己昏迷的时间做好了所有的事。跪在墓前，林见初又掉眼泪了。心中祈求着桃姨的原谅，希望她不要怪罪自己侵占了原身的身体。
　　容景在一旁静静陪着林见初，长久的静默终于出了声：“对不起，小初。”
　　听见容景的声音，林见初终于回过了神，“这和你没关系，容景，我知道的，你对桃姨很好。”
　　有时候看着林见初，容景总觉得她不像是个孩子，或许也与自己一样，经历过冷眼，才比一般孩子成熟得多吧。
　　两人在墓前陪伴了桃姨很久，直到天亮，林见初才在容景的搀扶下站起来。林见初想了一晚上，来到这个世界是一场意外，如果有可能自己还是会回家，只是在这世界的时间里，她总要做一些对得起桃姨的事情，这段时间的照拂和感情是真真切切的。

　　和容景走回城里，带着林见初翻墙进了小院，想收拾东西离开林府。原以为会遇上林帧的人，却没想到是风平浪静的。
　　“这林帧，竟没找人找我们麻烦吗？”林见初咬紧了牙关，恨恨地说道。
　　容景收拾起了细软，说道：“大约是在治他的腿吧。”
　　想起那混蛋废掉的腿，林见初仍觉不够，第一次内心有了想要人命的冲动，看容景的动作，也收拾了起来。
　　“这样离开，总觉得对不起桃姨。”
　　容景看了看桃姨住处的方向，眼神黯了黯，“再住一天吧，好好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去黎山。”
　　感受着身体不同于前的轻盈，林见初第一次感受到修仙的神奇。本来就没几件衣物，又只是个孩子，收拾起来是极快的。小院里剩下的时间不多，林见初还是将桃姨的东西收拾了起来，想找机会带去桃姨墓前烧给她。
　　桃姨生活简单，好似一切都是为了让原身存活，唯一精致的只有一支桃花簪子。林见初听过这簪子的来历，是原身母亲送给桃姨的，桃姨将这簪子珍惜的紧，总不舍得带，就怕刮花了，林见初将这簪子带在身边，想着要留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