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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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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暖暖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都包成粽子啦!再看看你的眼睛,都肿成这样了!哭过了?”
程暖暖悻悻地应了声:“嗯”。
“还把电视砸了?”
“是啊,脾气好大啊。他一向都是这样的吗?”
“我也才来一个星期,他是喜欢乱发脾气。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把电视都砸了呢。”
“估计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吧。”程暖暖随口应了一句,又问道 “他也会在你面前砸东西吗?”
雷阿姨说道:“那倒没有,一开始我也会劝他吃饭。后来发现他一听见别人说话就烦躁,我就不再跟他说话了。”雷阿姨笑了笑,说道:“我很识相的。”
“他之前只吃晚饭吗?”
“差不多,白天都躺着,不肯吃饭,有时候晚饭会吃一点。更经常的是前一天放在他床头的东西,经常第二天纹丝不动地拿出来。”
“难怪那么瘦……”程暖暖想起杨涵润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臂,骨瘦如柴,皮包着骨,几乎没有肉感。
“是啊,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身体怎么能好呢?”
雷阿姨快手快脚,炒了个小黄牛肉和青菜,擦了擦手,就跟程暖暖告别:“我先走了。”
连理由都不想了。
程暖暖累了一整天,身心俱疲。
她全身酸软,懒懒地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吃饭。
嗯,雷阿姨虽然工作态度一般,但是手艺确实很不错,这个小炒黄牛肉鲜嫩可口,辣而不呛,极为下饭。
正好她中午没吃东西,一下子就着这个才吃了两碗饭。
吃完了之后,摸着鼓鼓的小肚子,心情好了许多。
再怎么艰难的生活,在美食面前,也得败下阵来。
看着还剩下小半锅的饭和桌上的美味佳肴,想起卧室里面躺着的那个病人……
程暖暖心软了一下。
虽然早已经暗暗发誓,不再理会那个人的生死。
更不会再主动拿自己的热脸贴着对方的冷屁股。
但是,一想到他双脚瘫痪,孤苦无依……
程暖暖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容易动摇和心软。
她也很讨厌她自己啊!
程暖暖一边拿起大碗,添饭,加菜,一边疑惑地思索着:“为什么她就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呢?是不是有诀窍可以成为心志坚定,硬如磐石的人?”
添好了饭菜,程暖暖轻轻打开了卧室的人,微探了半个头进去看了看。
里面黑乎乎,静悄悄,只有一天24小时工作的空调,均匀而有节奏地发出徐徐吹风的声音。
程暖暖提着一颗心,特意放缓了脚步,不发出一点声响,挪到了床边,把盛着饭、肉、菜的大碗悄悄地放在了床头上,又蹑手蹑脚地往回走。
她不知道,床上的那一双眼睛缓缓睁开,看看她鬼鬼祟祟离去的背影,又转过头来看了看床头的那一碗饭。
爆炒之后的辣椒和黄牛肉,在黑暗中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程暖暖无知无觉,她回到客厅,收拾完桌子,又自行洗漱。
一切收拾完毕之后,回到房间里面,一只手拿着镜子,一只手拿着碘伏擦自己脸上的伤口。
忍不住又把隔壁的那个臭男人骂了一顿。
虽然她不是国色天香,起码也是清秀可人吧!
那个坏蛋怎么下得了手!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不过来了天而已,她已经后背摔了两回,手肘淤青,把自己的左手包成了粽子,连脸上都添了伤,还差点毁了容!
以后她也要跟雷阿姨一样,不闻不问,一句话都不说!
哼!
程暖暖带着愤愤不平睡去,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看到灿烂的阳光射进了房间之中,前一天的阴霾一扫而空。
看来,为了每天都能心情好,应该住在朝东的房子里呀!
程暖暖如平常一样起床、洗漱、做早餐。
之后,小心翼翼地去打探“军情”。
程暖暖觉得自己每次进主卧,都跟做贼一样,弯着腰,猫着背,提着一颗心往里面走。
走到大床旁边,往床头一瞄——
她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碗居然是空的!
这,这,这,家里进老鼠了?!
疑惑间,程暖暖看到平躺在床上的杨涵润,扇子似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即使闭着眼睛,似乎脸上也透出浓浓的尴尬。
突然之间,她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程暖暖咧开嘴笑了起来,扯到脸蛋上面的伤口,又忍不住“嘶”地痛呼了一声。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杨涵润已经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嘿嘿一笑,说道:“醒啦?先吃饭!吃完饭今天给你剪头发!”
杨涵润厌恶似地皱了皱眉头,嘴唇动了动,看见她白皙的小脸蛋上面横七竖八的创可贴,和还是包得跟白粽子一样的左手,又停住了。
程暖暖看见杨涵润没有反应,自觉是自己的气势压倒了对方,她开心得像打了一场胜站一样,得寸进尺把碗一收,窗帘“撕啦”一声,被她拉开。
明晃晃地阳光猛地射入杨涵润的眼睛之中,刺得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他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飙升。
还未待他发火呢,程暖暖已经哼着歌儿,出门去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妮子!
不一会,程暖暖把热乎乎的皮蛋瘦肉粥端了进来。
尽管杨涵润还是黑着一张脸,但是还是一口接着一口地吃完了粥。
收拾完毕,程暖暖把轮椅推了过来,又是全身扑上前,抱住杨涵润,两只手臂在他背后交叉,顶着床沿,用力把他的上半身抱了起来,挪到轮椅上面。
杨涵润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闻道程暖暖后背传来的阵阵膏药味道,不知道为何,刚举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
程暖暖只觉得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她欢快地把杨涵润推到洗手间。
一番艰辛劳作,把杨涵润挪到已经放在洗手间的椅子上。
然后,程暖暖又拿起前一天在超市买的剪刀和梳子,开始给杨涵润剪起了头发。
她一只手拿着剪刀,一只手拿着梳子,边梳边剪,看起来颇为熟练。
一边剪,一边跟杨涵润说道:“我妈妈生病的时候,不方便出门,都是我给她剪的头发。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的发型剪得很丑哦。”
尽管这么说,程暖暖想着难得杨涵润肯配合剪一次头发,肯定得剪得越短越好,以免隔三差五地就得跟他“战斗”一番。
于是,她下手也毫不留情。
剪刀“擦擦擦”地从杨涵润的头皮上方不足一公分的地方擦过,杨涵润似乎浑然不觉。
他坐着不动,也不看镜子,也不看看程暖暖,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剪完头发,程暖暖用一块海棉在杨涵润的脖子上面拍了拍,问道:“剪好了,你要看一下吗?”
她热情地递过了一面小镜子。
杨涵润直接闭上了眼睛,看也不看镜子。
谁知道,下一秒钟,程暖暖猛地伸手,抓住杨涵润的T恤下摆,猛地一提,干脆利落地把他的T恤给脱掉了。
杨涵润一震,睁开眼睛,瞪着程暖暖,低声喝道:“干嘛?”
程暖暖答也不答,快速动手想要拉下杨涵润的裤子。
她用力过猛,扯地杨涵润差点从轮椅上滑下来。
短裤本来就比较宽松,不过一、二秒钟的时间,杨涵润的短裤已经被扯到大腿中部。
他紧紧揪着自己的短裤,又想动手推开程暖暖。
不待他动手,程暖暖已经退了两步,拿起喷洒头,一拧开水龙头,水流直冲着杨涵润喷过去,从头到脚,喷洒了一通。
杨涵润左右闪躲了一下,躲闪不开,只能放弃挣扎,无奈地抬起右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程暖暖看见杨涵润放弃了挣扎,心中欢畅。
看吧,前一天的失败只是偶然的,她程暖暖的成功才是必然的!
她把一步,跳到杨涵润身后,一边抓着海绵,沾上沐浴露,在杨涵润的身上用力刷刷刷,一边说道:“这么热的天,每天洗澡才会舒服呀。人活着,舒服最重要。”
杨涵润微低着头,任由水从他的头顶哗啦啦地往下流。
程暖暖擦着擦着,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杨涵润极度消瘦。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弯着腰,背上的肩胛骨高高凸起,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
腰间肋骨触摸起来硬邦邦的,手指不小心戳到,都能被撞得生疼。
程暖暖微微抬头,看到剪短了头发之后的他,脸颊凹陷,面无血色。
她的心中一处柔软之处被触动。
这个坏蛋,明明那么讨人厌,却又可怜兮兮的,让人恨不起来。
程暖暖一边擦着,一边手逐渐往下伸去,来到杨涵润的腿间。
终究是个薄脸皮的女孩子,程暖暖帮杨涵润刷完了大腿,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继续前进,只能把海绵往杨涵润的手里一塞,说道:“你自己洗。”
杨涵润低着头,有些呆滞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海绵。
哗哗的水流从他的头顶喷下,流过身体,又溅到地上,最终哗啦啦地奔流到下水道去。
程暖暖看见杨涵润低头不动,急了,伸手推了推他,说道:“快点洗,水龙头一直开着呢,不要浪费水。”
垂着眼帘的杨涵润,余光看见一双小手推了推自己的手臂。
那双手的手掌包扎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
但是,纱布已经被水流浸透,隐隐似乎有血丝渗出。
眼角的余光再一扫,看见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女孩子站在自己身侧。
她的身上也已经被水流淋得湿透,家居服粘着她的身体,勾勒出一个年轻女子的苗条身形。
程暖暖催促道:“你洗不洗,不洗我可要动手啦?”
杨涵润的手动了动,开始擦拭起来。
程暖暖的脸一红,转开了脸。
等到洗好之后,程暖暖把喷洒头关掉,拿了一条干净的大毛巾,从头到脚,帮杨涵润擦拭干净。
当然,擦到敏感部位的时候,还是红着脸,侧过头,把毛巾递给了杨涵润。
一回生,二回熟。
杨涵润这一次没有反抗,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毛巾。
最后,安静地任程暖暖帮他穿上了衣服。
程暖暖把轮椅推了进来,他也配合地从椅子转移到了轮椅。
原本以为,回到房间里面,窗帘一拉,又是一个下午过去。
谁知道,程暖暖居然把他推到阳台上去。
杨涵润意识到不对劲,一回头,听见“咔嚓”一声,程暖暖已经把阳台门从内锁上了。
还对他挥了挥手,说道:“多晒晒太阳,有利于身体恢复!”
杨涵润狠狠拍了一下轮椅把手,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呢,程暖暖已经掉头走了。
他又不是植物!他是瘸了两条腿!
晒太阳能把两条腿的神经给接上吗?
杨涵润喘了几口粗气,手在旁边掏了掏。
除了身上一套纯棉的家居服,什么都东西都没有。
连个杯子都没留给他!
程暖暖收拾完洗手间,又换过了衣服,再到阳台去看杨涵润。
发现他正呆呆地地看着阳台外面随风摇曳的树枝。
听见程暖暖打开阳台门的声音,他微微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样,又把眼神放回了树枝上。
仿佛要把树枝看出一朵花来一样。
程暖暖也不恼,随手递给了他一本书。
杨涵润手指都没动一下。
程暖暖直接把书扔在了他的大腿上,自己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杨涵润的身边,看起书来。
不知不觉,两个人静静地在阳台坐了小一个小时。
渐渐地,临近中午,日上中天。
空气温度慢慢地升高,程暖暖意识到不适,才从书中抬起头来。
手背一擦,额头上已经有了些许薄汗。
她放下书,伸了伸懒腰,说道:“好舒服啊,有一个能够晒到阳光阳台,有可以看看书的闲暇时光。对吧?”
她侧过头,问了杨涵润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