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杨涵润仿佛无法承受这样的明媚的夏意,低吼道:“你干嘛!”
程暖暖振振有词地说道:“我拉开窗帘啊!房间要晒晒太阳,通通风,才能杀杀菌!知道吧!”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杨涵润低低吼道:“把窗帘拉上!”
“不能拉,窗帘要拆下来洗。”
程暖暖不管他,直接脱掉鞋子,踩上床头柜,爬到高处去拆窗帘扣。
她一边干活,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这窗帘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洗过了,肯定得清洗一下啊。要不然整天往下落灰尘,多脏呀!”
她还转过头来,热络地跟杨涵润聊天,说道:“家里呀,要干干净净的,人的心情才会好。”
杨涵润别过脸,不看她。
程暖暖本来就不期待他会有所回应。
她抱着着窗帘,又拉着吸尘器,出了卧室,到次卧收拾去了。
杨涵润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心情,永远也不会好了。
还未待他沉浸在自怜自艾的悲伤情绪之中,隔壁的房间,又响起了吵闹的吸尘器的声音。
他心浮气躁,气得抓过枕头,狠狠地砸了出去!
这破吸尘器!到底是哪个混蛋买的!
————————————————
程暖暖又干了一整天的家务。
吸尘、拖地、拆窗帘。
把全屋的窗帘和床上用品都扔进洗衣机里面洗干净,晾起来。
满满一阳台的窗帘和被子,看着颇有成就感。
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雷阿姨跟平时一样,傍晚五点多的时候到家里,简单炒了两个菜。
程暖暖一边帮着打下手,一边又另外煮了一小锅小米粥。
为了避免雷阿姨多心,她还特意跟雷阿姨解释道:“杨涵润先生看起来身体很虚弱,这两天也没怎么吃东西,熬一点小米粥给他养养胃。”
雷阿姨夸奖道:“程小姐,你对杨先生可真好。”
好吗?
主要还是觉得杨涵润可怜吧。
再着,收了伯父的钱,就把在这里当成是一份工作,要尽心尽力把份内事做好。
雷阿姨跟前一天一样,做完了饭,借口家里有事,早早离开。
程暖暖拿了一个大碗,装上小米粥,夹上煎蛋和青菜,走进了主卧。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
窗帘已经被程暖暖卸了下来,正晾在阳台上呢。
因为初夏的太阳落山落得晚,夕阳从一侧的窗打进了房间,找的房间里面金灿灿的,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辉一样。
虽然房间里面开着空调,但是为了通风,程暖暖把窗推开了一些,留着一条不大的缝隙。
正好是小区里面的小孩子们放学之后,吃饭之前放风时间,一群小孩哗啦啦地从窗下跑过,还夹杂着小孩子们清脆的喊声。
“妈妈,妈妈……”
“我要这个,我要,我要……”
“跳绳!跳绳!”
“哥哥,等等我!”
“哇啊,哇哇哇……”
程暖暖端着碗走近床边,探头往窗下一看,不禁笑了起来,说道:“有一群小孩在楼下闹着呢。那些小孩儿太调皮了,真好玩。”
她笑眯眯地转过头来,拉过床边的凳子坐了下来,说道:“来吧,喝粥。你想要自己吃吗?”
杨涵润躺着不动,沉默不语。
怎么一个才一个下午,又变回去了。
程暖暖耐心地哄他,一句句说道:“中午不是吃得挺好的吗?怎么现在又不吃了?”
“因为白粥太淡了吗?我今天加了煎蛋和小菜哦!”
“我煎的蛋很好吃的……”
“不吃粥?那你想不想喝口水?”
“这个水温刚刚好……”
看见杨涵润油盐不进,程暖暖偏了偏头,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再次发挥她的过人“缠功”。
她伸出白皙的纤纤细指,戳在杨涵润的肩膀上,说道:“吃不吃啊~”
又戳:“不要装睡哦!”
戳得更大力了一些。
杨涵润猛地睁开眼,一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程暖暖吓了一跳,刚想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
杨涵润手用力一掰,程暖暖尖叫一声:“啊,痛痛痛痛痛……”
眼前这个沉默的男人似乎一瞬间又变回了凶残罗刹。
他咬着牙根,挤出一句话:“把窗关上。”
“关,关,关,我关!”
程暖暖痛得眼泪都要流下了。
无论杨涵润提什么条件,她都迫不及待地答应。
“窗帘拉上!”
“好,好,好,我立刻装窗帘。”
“滚!”杨涵润手掌张开,松开了程暖暖的手指,顺便在她的身上用力推了一把。
程暖暖正坐在圆凳子上,一下子失去平衡,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
程暖暖的手上拿着的那一大碗粥,也“哐当”一声,落在程暖暖身侧,砸在了地上。
她的手肘重重地顿在地上,痛得她“嘶”地喊了一声。
而自己早上受伤的后背,遭受了二次伤害,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程暖暖倒抽着凉气,却又不敢用力呼吸,生怕牵扯到后背的伤口。
她的第一反应,是用手掌在地上一撑,想要坐起身来——
一股钻心的痛刺入了她的掌心。
她抬起手一看,地上碎碗的其中一块小瓷片,插入了她的手掌之中。
程暖暖痛得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窗外阳光明媚,欢声笑语。
窗内却是一片狼藉,混乱不堪。
程暖暖经历连续两天的凶狠对待,再加上一直压在心口的慌张和恐惧情绪挥之不去,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音啦。
“你这个坏蛋!”
程暖暖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指责着杨涵润。
杨涵润冷冷“哼”了一声,既不看她,也没有接话。
程暖暖哭的稀里哗啦的,一边哭,一边痛得小声地吸气。
一边扶着受伤的手掌,一边抬起手背擦去眼睛里面不断往下掉的泪水。
自己慢慢地走出了房间。
程暖暖的抽泣的声音渐行渐远。
杨涵润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他一会听到楼下的小孩子“啊啊啊……”“哇哇哇”大声的叫喊和哭泣。
他一会又似乎听到客厅传来女孩子时不时的抽泣和嘟囔。
这一切都让他无比焦躁和愤怒。
他不过是求一个安静而已!
为什么这个世界始终不如他意!
杨涵润想要狠狠地踹床,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腰部以下,都是一动不动。
他最终,也只能把自己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面。
就让他沉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就让他永永远远地逃离这个丑恶的世界吧!
程暖暖一边淌着眼泪,一边找出药箱。
她狠一狠心,把扎在手掌心的瓷片用力拔了出来。
几滴血迹喷洒了出来。
幸好伤口看着不是太大。
忍着痛,拿出碘伏擦了伤口之后,再拿起纱布紧紧扎了几圈。
看着虽然丑,幸好血不再流出来了。
包扎好手掌的伤口之后,程暖暖居然还在药箱里面看到几块跌打膏药。
她拿起膏药,毫不客气地“啪”“啪”两下,往自己两边的手肘各贴了一块。
又努力伸长着手掌,把膏药贴到了背部受伤的地方。
膏药既火辣辣,又带着凉飕飕的感觉,缓和了背部的痛楚。
“坏蛋,坏蛋!”
程暖暖一边帮自己疗伤,一边低声骂着卧室里面那个脾气暴躁,变幻莫测的陌生男人。
她不过是对他释放善意而已,居然得到了这么粗暴的对待!
不是让她来嫁人的吗?!
不是让她来照顾一个病人的吗?!
不是让她来干活的吗?!
为什么还得遭受暴力和咒骂!
她定位,明明是护工+保姆,而不是人型枪耙子好吧!
工人也是有人权的!
不是任人宰割的奴隶!
程暖暖满心愤愤,气呼呼地坐到餐桌前,拿起了一碗饭。
“浪费食物最可耻!不吃就不吃!这么好吃的饭菜,饿着的是你自己的肚子!我自己吃得可好了!”
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杨涵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等他听到房间里面琐碎的声音,迷迷糊糊之间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看到,在昏暗的房间里面,有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高处。
原来,是一个女孩子踩在床头柜上,伸长了手,去勾挂窗帘的钩子。
或许今晚是满月,月色特别明亮。
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洒在女孩子苗条的腰间,显得女孩子的细腰不值盈盈一握,曲线分明,格外柔美。
她好像是一个全身散发着光芒的仙女一样,站在他的面前。
杨涵润看到小仙女扭动着细致的腰肢,一个接着一个钩子地挂上窗帘,逐渐把明媚的月色,挡在了房间外面。
等到女孩子挂好窗帘,从床头柜上轻轻巧巧地爬下来的时候,他才看到,女孩子的左手密密扎着白色的绷带。
程暖暖没有回头,更没有发现杨涵润已经醒了过来。
她一心只顾着怎么快速地干好活,又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对于这个罗刹一样的男人,程暖暖心中满是怯意。
等到杨涵润睡着了,她才敢偷偷摸摸地进来干活。
抹完了地板,还得赶紧把窗帘挂上。
所以她无比小心谨慎,生怕杨涵润醒了过来,又要乱发脾气。
程暖暖从床头柜爬下来之后,像一只安静的小猫咪一样,微微抬起床头柜,把柜子推向原位。
然后,俯身捡起了地上的抹布,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去。
末了,还没忘记把卧室的门给关上。
女孩子悄悄离开,仿佛带走了卧室里面所有的光。
空荡荡的房间,又恢复了安静和落寞。
杨涵润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卧室上方白色的墙。
这堵白色的墙,就是他这一辈子唯一能看到的的景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