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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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复中学离筒子楼并不近，耿夏拖着家伙什走了半小时才到。
之前耿夏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所以当他站在光复中学门口，看见只有一间门面大小的校门时震惊了。
从大门往里看，只能看见一个很小的校园，小到只摆下了两个篮球架。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正对大门是教学楼，左边是男生宿舍，右边是女生宿舍，刚刚好把校园围了个密不透风。
走进去的时候，耿夏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所见即全部”。
校园真的就只有这么大！
巴掌大的一片地方！
还没小学操场大！
耿夏顿时有点郁闷。
感慨了一番，他就抱着被子去了宿舍楼。反正他这个早就申请过的特困生在这里吃住学都不要钱。
宿舍楼分两栋，一栋住男生，一栋住女生。因为人少，男生宿舍楼只一二层住满了学生，上面第三层是男教职工宿舍，女生宿舍那边也是这样。
还真是把狭小的空间发挥出了无限可能。
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宿舍楼里吵吵嚷嚷，站在楼梯道里都能被嚷嚷聋。
真是哪儿哪儿都是人。
耿夏的宿舍在二层，当他从人群中挤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背上已经出了两层汗了。
他是到得最早的，其他室友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他也不打算等，拿着几张纸就去报道。
进教室的时候，耿夏看了一下门牌：七年级六班。没错，就是这儿。
教室里人都快坐满了，因为住宿的学生并不多，所以大家都早早地来抢个好位置。
耿夏是从后门进的。他很庆幸没人觉得倒数第一排的角落是个好位置，所以他顺顺当当地就坐在那了。
倒数第一排的另一个角落倒是早就有人盘踞在那里了。五个男生坐在那里吵吵嚷嚷，那打扮，那表情，仿佛扯了个大大的横幅在脸上挂着：“我们是混混!”,应该是一个小团体。其中看上去像是他们老大的人丑得很有特色，眼珠向外突出，眉毛浓黑得过分，给耿夏留下了点印象。
不过这都跟耿夏无关，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个同桌。
当然，他一点也不想跟谁同桌，除了这会儿已经坐在其他学校里的林棠。
耿夏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报道单，内心却在疯狂念叨：生人勿近，生人勿近，生人勿近......
一直念叨了得有三四分钟，班主任才进来。
耿夏松了一口气，很好，至少现在看来他不会有同桌。
班主任姓狄，叫狄终亥。
他一说，班里的同学都笑疯了，这不就是“地中海”吗？
虽然他也四十多了，毛发不及当年旺盛，但还远远没有惨成地中海。狄终亥很是无奈地说：“届届都这么说。”
班主任张罗着发书，又安排了几个学生当班委。当然，耿夏一个也没记住就是了。
狄终亥安排完就出去了，耿夏低着头在新书上写名字。
突然，狄终亥的头从他旁边的窗户上伸了进来，吓了耿夏一跳：“耿夏，你出来一下。”
第一天就被班主任谈话，还不知道是为甚，耿夏有点紧张。
狄终亥一路把他领到了办公室，里边没人。狄终亥给他拉来一张凳子：“坐。”
耿夏中规中矩地端坐好。
“你不用紧张。”狄终亥慈祥地笑了笑，冲淡了他身上班主任惯有的威严，“我就是来找你交流交流。”
耿夏声音小小地“嗯”了一下。
狄终亥也不绕弯子，直接就说：“我了解了一下你的家庭情况，不算很好，如果有困难就直接找我来说。我不只是你们班主任，也是你们教导主任，需要什么只管说，我基本都能帮你办到。”
耿夏心里泛上一丝暖意，“嗯”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
“我看你入班的成绩还不错，是个好苗子，加油，好好干！”
耿夏用力点点头。
狄终亥又笑笑，比刚才还和蔼：“没别的事了，回去吧。”
耿夏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狄终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唉，那个座位是你自己挑的吗？你不愿意有同桌？”
耿夏攥了攥手。他不知道班主任是不是在责备他搞特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狄终亥倒没有生气的迹象：“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一上午就这么晃晃荡荡地过去了。中午在食堂对付了一下。下午的时候，耿夏决定去街上转转，看能不能打点零工赚钱。
学校门口的这条街倒是有不少小吃店，耿夏从头开始溜过去。
没走两步，就有一家卖炒面的小店，门口贴着“招聘服务员”的打印纸。
耿夏鼓了鼓勇气，揣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握紧。
他掀开帘子，路过吵吵嚷嚷的食客：“老板，你们这里招短工吗？”
老板是一对面相很和善的中年夫妻。
女老板看了看他，笑道：“娃娃，我们这里不收童工的。”
耿夏也不善言辞，听了这话，只得摆了一个不像笑的假笑，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又进了几家小店，耿夏都是这样被回绝的。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家店了。
这是一家古风餐厅，装潢华丽，名字叫“西楼”，是这条路上除了光复中学外的第二个地标。
耿夏从它门前路过了两遍，都不敢进去。但玻璃橱窗上贴着的古香古色的“招聘”二字却在明晃晃地引诱着他。
在排除完这条街上所有可能的店后，他只得去会一会这西楼。
一进门才能看到，原来这家餐厅被分成了一个一个的隔间，每个隔间都装修成了不同的风格，且有一句题诗。
刚进门有左右两个隔间。
左边那个隔间只设有一个雅座，上面的题诗是：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匾额上写的是：独月阁。
右边那个隔间设有两个雅座，这上面的诗句是：天禽下北阁，织女入西楼。
匾额上题写：织女阁。
而且这里的服务员都穿着古风服饰。跟外面的世界一比，仿佛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只有一小会儿的失神，耿夏便记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根据前台的指引，走到了后厨那里，见到了这里的经理。
经理是一位女性，名字叫张燕月，短发。她与外面的服务生衣着不同，一身黑色西装，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耿夏没来由地很是怕她，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是来应聘的，我是光复中学的初中生，我......我叫耿夏，想......想......想来这里应聘......服务员。”
张燕月挑剔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半响开口：“你一个初中生，不好好学习，来混什么社会？”
耿夏被她这样锐利的眼光扫射着，心里一阵紧张，两个拳头在口袋里捏了又捏，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没钱。”
这样说好像很没有礼貌，耿夏又急急忙忙地找补：“我......我是一个孤......”耿夏又急又难过，都快要哭出来了。
张燕月的神色变了变，沉吟一会儿，说道：“好吧，我收下你了。”
“不过你是童工，又只能在周末工作，月薪只有1000，提成另算。”
耿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张燕月又拉过来一个看上去30多岁的姐姐。她的衣服比其他服务员的装饰要多。张燕月用胳膊揽着这个姐姐的肩膀，对他说：“她叫胡甜，以后她就是你的领班，什么都听她的。”
耿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谢谢。”
张燕月交代完就去忙了，留下胡甜来培训他这个新员工。
胡甜长着一张胖乎乎的圆脸，看上去比张经理友善多了。渐渐地，耿夏放松了紧张的状态。
培训完之后，耿夏觉得自己就记住了两样东西：第一件事，他负责的区域叫“雁回阁”，题诗为：“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设有五个雅座。第二件事，假笑。
他原来会很假的假笑，现在胡甜帮他把它变成了正宗的假笑。
“收获不小。”耿夏心想，“以后可以拿这个对付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