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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现实 ...

  •   “后来呢?”

      “后来,真一和阿纲就在一起,最后私奔到横滨来了。”

      “店长,再讲得详细点嘛。”

      “你是外国人,你可能不知道当年横滨的龙头战争有多惨烈。”

      “战争?”

      “对,就是只有死亡的战争。到现在,我只要谈到‘战斗’这个词,嘴里的鱼腥味就浓的让我想呕吐。后来,我就拿之前的积蓄开了这家店。”

      “店长,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就是这样……

      ————————————————————————

      后来,田岛死了,母亲也死了,阿纲又是孑然一人。

      偶然间,真一知道了这件事后,就天天去阿纲面前晃悠,企图成为这个孤苦女人的唯一依靠。

      可是,这女人多狡猾啊!她其实并不爱已经死去的母亲和田岛。母亲得知她为了还债和田岛这个工人厮混在一起,心里恨不得自己立马去死,又怨恨早就抛弃她们娘俩的丈夫,更痛恨自己不知廉耻的女儿。若是自己要死去,必先把这个丢面子的女儿一起带走。有什么别的不能做,偏要做这肉铺的生意。

      其实阿纲的母亲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必然成为女儿的负担,可又没能下定决心一个人独自解脱。失常的神经和感伤的怨恨,犹如越烧越旺的火苗,燃尽了心灵和rou ti,自然rou ti越来越虚弱,成为了更大的负担。

      偶尔这位可怜的母亲躺在床上无聊时也会想要诘问上苍:为何自己的命运如此之苦?为何从不作恶的自己要遭受如此世间疾苦的蹉跎?哪怕她精神稍好了一点,就跪在佛龛前求神拜佛,仍未找到答案。更让她觉得糟糕的是,自己的女儿已经深陷其中,继续做着这肮脏的营生。

      母亲视女儿为污啧,女儿则视母亲为无物,只有每个月给钱的时候会在母亲面前出现一遭。

      “妈,这个月的钱省着点花。”

      “阿纲啊,别和田岛那小人呆在一起了。咱家的铺子都是被这小人算计没了。哎,都是我拖累了你。我估摸着也没多少日子可以活了。阿纲,这事情你就别做了,我怕死后到了阿鼻地狱里,被你爷爷祖父指着鼻子骂:你这做母亲的害得自己的女儿卖pi gu啊!”

      “妈,您别说了。的确当时是田岛介绍的,而且还设计让我签了名。难道我就没恨过吗?我也想过哪怕当时自己再仔细一点就好了!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哪怕是个糟老头子只要当时有办法把这个破店卖掉,我也愿意。对我来说,男人只有能给我钱的和无用的这两种。你知道那时我只有几岁吗?每天那些男人的目光简直能撕掉我,看看我身体里是不是藏着一分半厘的钱。我能怎么办?你又没有办法!爸干脆直接背叛了这个家,逃了!我当时能有啥办法!妈,你说啊!除了干这活,我还能干什么来凑到那一大笔的钱?说到底,妈,你应该庆幸你女儿还有个pi gu能卖到点钱。否则,我俩早就饿死了。”

      “可,可……”

      “妈,的确,我卖pi gu是低俗的,不知廉耻的。可是当时那些比我大二十岁、三十岁可以当我长辈的那群帮工有迟疑过从我手里拿那笔钱吗?完全没有。对于他们这些普通、清白的人来说,这钱是tou、是qiang、是我卖pi gu得来的有区别吗?根本没有。甚至当他们得知这些钱的来历后,还背地里耻笑我、嘲讽我、拿我作为教育子女的反例。无论多脏的钱,钱还是钱。哪怕是粪坑里的钱想要捡的人也大把有的是。而人不一样,人只要被沾上一点灰尘,这人就已经变了。其实真的有区别吗?我的看法重要吗?妈的看法重要吗?甚至是轮回里祖先的看法重要吗?就算我把这粒灰尘撇去,妈你还是会嫌我脏。因为你会一直想着我的pigu,想着我的过往。邻居难道不是和你一样?我ri后的pi gu会发生什么变化,妈你真的在意过吗?”

      阿纲母亲自然被女儿这番话弄得膛目结舌,左右不知如何教育女儿,只能用蹙眉表示自己的不满。女儿说完后就打扫屋里,丝毫不看母亲。

      阿纲母亲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不知是心酸和胸闷,只好又躺了下来。躺下后,看着梁上挂着的铁钩:“这钩子还没扔啊。”

      “迟早会被扔掉的。别看了,妈。你先好好睡吧。田岛等会儿就要回来了。我还得给他弄饭呢。”

      阿纲见房间打扫的差不多,而母亲没回应她,当她脾气又上来了,便径直离开了。

      每个月阿纲和她母亲基本只要见面就会有类似这样的争论,两人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但令她俩都没想到的是田岛竟然先于母亲离开她。

      四天后,田岛刚刚成功设诡计害得一位寿司店的女儿不得委身于他,结果被那家女儿的心上人得知。那无名的年轻人静静跟了田岛两天后,于一个晚上叫了伙伴把田岛打伤。田岛回到家后还没在意,还叫嚣必须找人让那群年轻人付出代价。后来半夜叫疼的厉害,阿纲陪他一起去了熟悉的医生那边。

      谁也没料到,第二天凌晨他就死于内脏出血。那几个年轻人也后来被警察以伤人、谋杀等罪名关进了牢狱中。

      没过多久,缺钱的阿纲不得不主动寻找曾经通过田岛认识的中介人,介绍客人来赚钱。真一便经常指名她,一起去旅店。

      真一其实这些年来通过追债攒了不少钱下来。可是再多的钱也喂不饱贪婪的女人。为此,他不得不更凶猛地追讨债务,更恶毒地密谋好人的家产。

      “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和田岛一样不知不觉中轻易死去吧。”

      “真一哥,想这么多有用吗?反正你都花了钱,我们就好好快活,享受当下不久好了。”

      “没错啊,享受当下。”

      当阿纲黑色的长发铺开在旅馆的条纹床单上时,柔软多肉的手臂勾住真一强健的背脊,腰不自觉地跟随着真一的动作起起伏伏。细小的汗珠滑过男人的腰窝,滑进女人的腋下,最后弄湿了床单。

      等真一平静下来后,看着旁边的女人侧躺着,正打着轻微的鼾声。阿纲小巧立挺的鼻子急促地吸 shun 着空气,微微张开的嘴,似乎在梦里呢喃着魔咒。

      真一隔空抚摸着他心爱的女人。他喜欢阿纲,又恨着她。因为她,真一开始对生活有了期待,初尝到了爱的美好。可也有着恨,这女人,可以为了金钱,轻易抛弃最宝贵的自尊和贞洁。

      “喵嗷——”

      旅馆外的野猫也开始发情,自由自在地在露天里挥洒着爱和满足。可是人类却无法简单听从自己的内心,追求对美、对爱的渴望。金钱和名利如巫女迷惑了我们,所有的爱被她们俩玩弄,踩碎。她们制造了空的爱代替了原本人自身有的真的爱,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心脏。自此,我们把金钱当作真爱,把名利当作真爱。跪向这两个女巫,使出浑身的力气,也要引起注意。

      巫女的注意岂是凡人轻易能得到的垂青。凡人只有把心中的真爱不断从心中痛苦扯出,抛向巫女的天平。头几次,凡人会怀疑自己的决定,心疼自己拿出去的真爱。可没几次,凡人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跳进巫女的天平,获得死后的名利。

      如果说真一的爱恋是因为之前并没有获得女人□□的痴恋和身处黑暗之中对于光的乞求。那已经不再干净的阿纲,理应被真一仇恨,被抛弃。重新再寻觅一个貌美、纯洁的女子岂不是更好,又何苦受这个贪心、虚荣女人的气。

      敏感的阿纲更是知道自己的脸已经渐渐垮下去,身材也开始满满走形,原本挺立的胸也垂了下去。自己只可能被抛弃。她不断用做作、礼物、金钱来要求真一,不断巧妙试探真一的底线。只是另她觉得可笑的是,真一这个从事高利贷,凶恶冷血的男人,竟然一直在忍耐。

      有时候,阿纲半夜睡醒的时候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视线。那时她的灵魂已经离体,只留下累赘的□□在床上。她的灵魂浮在半空中,游动到真一旁边,和他一起把头半靠在床头,欣赏身边的女人。他的目光是痛苦的、委屈的、忍耐的,偶尔也会突然变得凶恶,想要杀死床上的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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