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活该 ...
-
暗淡的月，清凉的风，寂静的小巷，多管闲事的男人，时间仿佛被调回高二那年。
区别是那次严谦放了手。
这次严谦看看手中的啤酒，血性随着气泡咕嘟咕嘟，扬起手臂便要砸过去。
挥到半处，手肘一麻，接着手腕一痛，等反应过来，啤酒已经被人夺走。
管承上下颠着酒瓶，笑得很放纵，冲身后的酒吧后门扬扬下巴，“哥们，那有监控，不想退学吧。”
在学姐面前被下了面子，严谦气性更胜，“大不了一起退。”
管承却笑得更肆，“哎呦喂，你看我这样像大学生吗？我一个酒吧驻唱的我怕什么。”
这人连笑带安抚，还上前挎住严谦的脖颈，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哥们，你看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我真跟你这学姐认识，何必呢。”
严谦到底是年轻气盛，火冒到一半被这么一个搂脖给硬生生浇熄了，再生气就有些下不来台的尴尬，只回头看看学姐，仍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架势，到底受了些挫，冷着脸把脖子上的胳膊甩下去，一声不吭地走了。
管承也不气，只瞧个乐呵。
到底还是小孩，就是好哄。
碍事的人走了，再回头就看见几年没见的小同桌靠在墙上，头发变成浅金色，微微收着下巴，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自己。
谁也没说话。
这是两人在高二那个糟糕的下午后第一次见面。
管承在被抬到医护室后，再也没出现。
程寄北的□□也再没亮起。
好像有一只命运的大手，将两人交缠的红线掐断在那个下午，又在多年后陡然想起角落里的两截落灰的红绳，重新将它们串联。
实话说，这么多年过去了，管承早就忘了自己在多年前还有个刚刚泡上手就分离的女朋友，他的生活太忙碌、太混乱，让他只能在酒醉梦醒时回忆少许，感叹一句就再次上路。
可在见到程寄北的那一瞬间，在程寄北淡淡看过来的一眼里，管承就像是被投进硫酸里浸过，洗去所有的时间杂质，重回当年那个被耍弄、被套住、会因为终于亲到小同桌而开心得像个傻逼一样的管承。
尘封的记忆重新鲜活起来，那些游戏的午后，那个安静闭塞的厕所隔间，那条幽暗的小巷，那只怀孕的大脸猫，还有，那个运动饮料味道的小树林。
他过来其实没想怎么样的，他大概只是想打个招呼？说一句“嘿好久不见啊好看同桌。”然后插科打诨，嘻嘻哈哈聊上几句，留一个心照不宣永远都不会联络的联络方式，各自分开，像所有多年未见的老友们一样的。
他其实也没想赶走那个烦人的牛犊子，很麻烦诶，他可有几年没练过咏春了，真打起来肯定是打不过的。
可是在程寄北望过来的一眼中，他就不由自己控制了。
怎么办呢，好像还是当初那个不管不顾的毛头小子，这么多年自己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呢。
他所剩无几的脑子无法有效分析出最适合当下的策略，怎么办呢？要按规矩来么？先说什么呢？
“嘿好久不见啊好看同桌。”
是这样说的对吧，他没说错吧，没有嘴瓢或是语气不对什么的吧？
自己肯定是哪里说得不对，不然怎么程寄北不回应呢，还只是用她那双眼睛淡淡地瞧着他。
眼里盛着什么呢，有对他的嘲讽么？好像也没有。
就只是淡淡的，好像知道了一切似的。
好像知道他内心的手足无措似的。
管承接下来照本宣科的老友应付就都失去了目标，他是真的很无措，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还是搞不定这个女孩。
这让他挫败又兴奋。
好像的确没什么可说的，他们之间，一直也不是会聊天的关系。
管承弯下了腰，身体覆上去，两臂贴上粗粝的墙壁。
嗯，这次是酒味的。
小女孩也长大了，不喝运动饮料改喝酒了。
手下的人没有丝毫挣扎，几个喘息后，管承睁开眼，仍看见那双眸子淡淡地看着自己。
她果然知道的。
她知道自己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傻小子，永远逃不脱的。
悲哀的是，管承现在自己也知道了。
就不该遇见这个人的，不该走过来，不该打招呼。
所以自己逃不脱
——也是活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