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步人生陆》墨等他

38、小宋曼

　　这一夜，宋曼做了很多的梦，现实不愿想起提起的事情，好像在这一夜又经历了一遍。
　　“姐，妈妈还不回来吗？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幼小的弟弟缩在自己的怀里，带着渴望的眼神看着她问道。那时的她才多大，六岁还是七岁？弟弟只比她小两岁而已，本该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享受晚餐的时间段，而她的家里却一个人也没有出现，两个大她们十多岁的姐姐已经弃学，早早步入社会，本应该分担家庭的经济压力时，却总是找不到人，挣到的钱可以养活她们自己，母亲就是知足的。在外总是喝的醉酒熏天的父亲，自从经历打击后总是幻想着再一次翻身，可是宋曼小小的年纪就已经明白他荒废的几年早已经和社会脱轨，他的幻想最后也只会变成痴心妄想而已，父亲眼中可以帮到他的朋友其实就是无赖而已，如果真的可以发财又凭什么来找一个酒鬼，一个一身债务的人。面对这样的家人，母亲却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的存在，在这个家庭里，她不曾说过一次怨言，总是没日没夜的在想着怎么挣钱，她不曾被生活打倒，做了那么多年的家庭主妇，再一次面对社会这个大染缸时，她没有一丝胆怯。母亲常说我的性格是最像她的，有她骨子里的不服输、坚强和倔强，却又多出了清冷。
　　“快了，你怎么了？饿了吗？”小宋曼低头问道。
　　“你都说了多少次快了，为什么还没有来？”小宋炜忍不住抱怨道。
　　“饿了？”宋曼耐心的问道
　　“嗯”宋炜委屈的低下头，小声应道。
　　“走，姐去给你煮面吃”宋曼拉着他走向厨房，熟悉的拿出挂面，准备煮面。煮面现在对宋曼来说可能是太简单了，因为她五岁为了不饿肚子就开始学着做了。她记得第一次煮面时，不知道要煮多少，总是放了又放，最后变成了一锅粥，而且好像还糊底了。那次正好被母亲从外面回来看到，小小的她们抱着大碗在小桌子上拿勺子吃，她到现在都记得母亲当时的反应，本是一身疲惫的她，进屋的那一刻却是震惊的表情，然后眼眶泛红，眼泪在里面堆积的越来越多。她当时是什么表情，是害怕，对是害怕，因为她把厨房搞的很乱，她怕被妈妈骂，所以被热水不小心烫到的手被她一点一点的缩在衣袖里，不愿被母亲看到。
　　母亲的眼泪最后也没有在她们面前落下，而是走上前去，一把抢过她们面前的碗，带有哽咽的声音说道：“不吃这个，妈妈去给你们做好吃的，马上就好。”说完就迅速向厨房走去，不在理后面的我们。
　　“真的吗？太好了，妈妈我要吃鸡蛋，要吃肉，要吃米饭”，小宋炜开心的蹦跳起来说道。
　　那时的小宋曼却是偷偷的站在厨房门边观察着母亲，见她没有因为厨房的脏乱而生气，宋曼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一顿饭母亲做的很快，她始终高兴的看着我们吃，不时为我们夹菜，可是她却一口没有吃。
　　晚上睡觉躺在床上，小宋曼有些失落的看着手上灼痛难忍的烫伤时，委屈的想哭。可是在听到开门的声音的时候，她却是选择了将手藏在被子里闭上眼睛装睡起来。宋曼知道是母亲过来了，她无论多晚都会在临睡时看她们一眼后才去睡下。只是这一次她看的时间很长，坐在她的床边慈爱的抚摸着她的额头和头发，然后轻轻的拿起她藏在被子里受伤的手，为她轻柔的擦着药膏，宋曼感觉到了湿润，不是药膏的清凉而是眼泪的滴落。
　　宋曼那一刻是想睁开眼睛的，想向母亲撒娇，告诉她自己很痛，让她抱抱自己，可不可以今晚陪自己睡。但是没有，还没有等她做下决定时，母亲已经离开。听到关门的声音后，宋曼才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擦了药膏的手，一个人偷偷的哭了出来。小时候的她心里是怪母亲的，她以为母亲是不爱自己的，她只喜欢两个姐姐和小弟。因为每次看到她们可以对着母亲撒娇时，她其实也是想做的，可是脚步却是像被定住一样，无法挪动一步。从小就被送到姥姥身边，尽管姥姥常说妈妈很辛苦，无法照顾自己，让自己不要去怪她，可是怎么能不怪，舅舅家的弟弟妹妹叫爸爸妈妈时，有人会答应。她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叫给谁听，没有人知道自己在无人的地方偷偷叫过多少回爸爸妈妈。五岁后她才被接回来，可她的撒娇只能对着姥姥却不敢对着自己的母亲了。
　　现在想想她是要感谢母亲的，也许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就看到她受伤的手了，只是一直装作不知而已，那时候她可能就在锻炼自己，她不希望自己的第三个女儿还是娇生惯养，任性妄为的女孩，只是年幼的自己不懂这份爱啊，最后变得母女之间没有沟通，一个已经无法说出来，一个却已经不在需要。
　　“我不要吃面，总是吃面。”宋炜听到又要吃面，抗拒的说道。宋曼本想发火的，但是看到弟弟的可怜眼神，心中却是内疚起来，怪自己总是煮面，不学一些新的饭菜。
　　“姐，我们可不可以吃饼？”宋炜小声问道
　　“吃饼，可是我又没做过。”宋曼为难的说道
　　“没关系，我们不是看过妈妈做吗？我们一起做”宋炜提议道
　　“那。。。。。。好吧！”看着宋炜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样子，宋曼要拒绝的话语就变成了答应。
　　那一天，饼是做成了，可是却是糊的，需要把糊的揭下来吃里面的饼，可是她们吃的很开心。看着彼此因为来回折腾面粉，变得花猫脸互相嘲笑起来，六、七岁时的小宋曼就这样学会了做饼。。。。。。。

　　“曼曼。。。曼曼。。”
　　“恩，怎么了？”宋曼被姚烟这样一推，像是受到惊吓一样，眼睛立刻睁开，一点儿也没有刚睡醒的样子，看着姚烟问道。
　　姚烟被宋曼的眼神吓了一跳，本是弯腰在她耳边小声叫她的动作，被她突然睁开的清冷眼神吓到立刻弹起，拍着自己的小心脏看着宋曼坐起说道：“我说你这到底睡没睡觉啊，怎么一点儿都不像刚睡醒的啊？”
　　“你说呢？”宋曼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开始换衣服。
　　“要不是看你说梦话，我真的怀疑你是在装睡。”姚烟被这么一吓抱怨道。
　　“我说梦话了，说了什么？”宋曼听完姚烟的话，穿衣的动作停下，疑惑的看着她问道。
　　“哎呀，听不清，就知道你在小声嘀咕。”姚烟眼神有些躲闪的，语气装作轻快的回道。其实她是知道的，她听到了宋曼在说疼，听到她小声抽泣，听到她在叫妈妈，也听到了她说做饭。她知道宋曼梦到了小时候不好的回忆，既然是做梦为什么还要在清醒的时候去回忆徒增伤感呢。
　　“哦，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宋曼穿衣下床后，看着姚烟像在看着稀有动物一样好奇的问道。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眼神，本‘觉’主虽然很赖床，但就不能比你起的早了啊。”姚烟一副被打击的表情说道。
　　“我又没有说你什么？只是问问而已，你至于这幅大惊小怪的样子吗？”宋曼好笑的看了看，向洗漱间走去。
　　姚烟不甘心的追在后面说道：“你还用说什么吗？你那眼神就已经把要说的都说完了，气死我了！”
　　“好好好，我知道错了，姚姐姐我要用洗漱间，你要跟我一起吗？”宋曼堵在洗漱间门口，握着门把手看着姚烟说道。
　　“谁要和你一起啊，我早就洗漱完了。”难得比宋曼起的早，平时都是她没完没了的在后面啰嗦她，今天咸鱼终于可以翻身了啊！
　　“是吗？那我不客气了”说完不等姚烟回话，门就已经关上。
　　姚烟看着眼前的门，一副气闷状，锤了锤胸口，她觉得自己在宋曼面前翻不了身了，怎么同样是睡懒觉，态度就这么大相径庭呢，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呢‘嗷。。。。。。。’
　　“啊，对了，几点了？”门在姚烟身后打开，宋曼探出头问道
　　姚烟要离开的步伐又调转回来，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比划道：“宋姐姐，还早呢，还不到九点。”
　　“哦！”宋曼应道，门又一次在姚烟面前关上。
　　姚烟想要看到的没有看到，一副吃了黄连一样看着关上的门，对着门一顿张牙五爪后才有些解气的离开，‘啊。。。。果然人和人不一样啊，真是天要亡我啊，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克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