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初见 ...
-
江琛这一晚睡得很香,不仅六点钟自然醒了,还没像往常一样踢掉被子,室内温度貌似比平常低了一些,科学家证明过低温有助于睡眠。
起床、冲澡、刷牙、更衣,常规步骤,一气呵成。因为卫生间紧贴着江琛的房间,他进进出出很便利。
他盥洗整理完毕,又贴心的擦掉马桶、洗手盆和地上的水渍,想着毕竟这房子里住进来一个女孩。
对于这位能保持安静的女房客,江琛自然也是遇上好人般的欣慰。
可俗话说,物极必反。
自从昨天回来到现在,姑娘的面没见着不用说,连个响动都没有,倘若是个人怎么能这么长时间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呢?退一步讲,即使这姑娘顾忌他人怕打扰休息,搬家后整理的活儿留着白天干,可常说人有三急,她总不能不上厕所吧!想当初保险大哥起夜上厕所冲马桶的巨大轰鸣声每晚不知要惊醒江琛多少次,好在江琛睡眠好,二次入睡的功夫了得。难道这位奇女子真可以八九个小时不用上一次厕所?
江琛觉得闲事管多了,还是上班要紧,别人的排泄问题如何如何自己瞎操的什么心。但路过姑娘的房门口时,他还是特地站住,房门紧闭着,里边鸦雀无声。
闲事莫管,上班要紧。
昨晚睡眠质量高,所以今天起床比平时早了很多,出门的时候江琛心情好极了,他今天可不用像往常那样风尘仆仆的赶路,终于可以悠闲自在的走在通往地铁站的林荫小路上,哼着小调唱着歌,新的一天新气象,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活力,仿佛又变回小时候背着书包上学堂的那个少年。也奇怪,天公作美,天气万里无云,阳光普照,虽已到秋天,但对于偏南方的阳城来说,草木花树的长势依旧欣欣向荣。
“听说得的抑郁症,在租的房间里自杀的!”
“那后来谁发现的?”
“一起合租的人呗,都闻见味儿了才通知房东报了警!”
“哎!这得吓够呛吧,父母不得伤心得背过气去!”
“谁说不是,养了二十多年,白发人送黑发人!啧啧啧,可怜哟!”
长长的自动扶梯缓缓的运送着这波人流,其中有江琛。他身后两个老太太在自顾自的聊天,说话的内容江琛听得一清二楚,他心里也跟着轻叹一声,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会这么想不开。
常言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突然一个激灵,江琛立刻联想到自己屋里那个还未曾谋面的女合租客。偏偏也是一晚上没动静,早上又没出现,难道——
“为什么偏偏这会儿让我听到这钟事情,莫非是神的旨意?冥冥之中的自有的主载指引我去帮忙?”江琛感觉自己未免有些神神叨叨了。
江琛的公司每个月有三次机会允许迟到。现在已到本月中旬,像江琛这样的“资深觉主”早就达到上限。超量的迟到次数那是要扣工资的,一次100块,顶一周的午饭钱呢!这段时间江琛靠着闹铃天天踩点到单位,还算幸运。昨晚静静坐之后不知怎么摸索着上床睡觉的,还赶在闹铃响之前破天荒早起,好不容易要体验一把悠哉上班的感觉。如果现在折回去,迟到是必然的了。可眼下女房客异常的行为又揪着江琛的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念之差酿成千古恨!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江琛越想越离谱,好像那位姑娘此刻就真的要生死存亡,命在旦夕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扣钱就扣钱,江琛打定主意要回去看看情况。不论结果如何,起码图了个自己心安。
地铁站的扶梯只有下行没有上行,好在江琛个子大腿长,大步跨三阶而上,出了地铁口一路狂奔回家。
这次他先敲的门,想来如果屋里的人醒着绝对会和他搭话开门,哪知“哐哐哐”半天,还是没什么动静。
江琛又累又紧张,满头大汗,心跟着怦怦直跳,心想这姑娘可千万别出什么差池。
他从包里急急找出户门钥匙打开门,看见姑娘房门依旧紧闭,难道情况不妙?他抡起手掌用近乎砸门的力度“砰砰砰”又是几下,没有动静也没人开门。
莫非姑娘已经出门去了,江琛扭头看看鞋架子,那双黑色平底小皮鞋却还在原位。他又转念一想,谁家姑娘只会有一双鞋子。江琛突然觉得自己既莽撞又自作多情。
人世间哪有那么多悲剧,猎奇新闻看多了吧!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转身出门,打算重新去上班去。正巧这时,卫生间的门却忽的打开了,从里边探出来一个小小的脑袋!
“你好!是找我吗?”
突然出现的问话着实把江琛吓了一大跳,他循着人声回头望去,卫生间门口已经站着一个模样清丽脱俗,温婉含蓄的女孩。看着大约十几岁的样子,小小的脸蛋上挂着两弯月牙,唇红齿白,面若挑花,笑盈盈的,还略带着几分英气。女孩穿着浅粉色长袍状的睡衣,肥肥大大,不见身形,头发湿漉漉随意的散乱在肩上,此时她正拿着毛巾不停的擦拭,显然刚刚洗完澡或许还没洗完。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江琛的脑袋里不由自主闪过这么两句诗词。这个姑娘明艳动人的长相着实惊艳到他了。
姑娘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追问道:“帅哥,找我干什么?”
帅哥?是在叫我吗?
江琛顿时感觉到一种来自卖东西大姐的召唤,也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或许并不是第一眼感觉的那种萌妹子。
但他还是害羞的微微低下头,心里毛毛的。不断思考着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贸然回访。目光无意间停留在姑娘那双小小的白白的瘦瘦的脚丫子上,就那么随意的趿拉着一双果绿色的人字拖,两边各有一个卡通小人。
女孩在等回答,江琛终于支支吾吾说出话来:“我看你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没一点动静,以为——出啥事了?”
“以为我死了!”姑娘讲话无所顾忌,说罢,还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没有,只是以为生病了。”江琛觉得这样解释会好很多,虽然听着特别假。
“哦,那我得谢谢你喽,这么乐于助人!”姑娘头一歪,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江琛。
江琛额头上的汗珠终于汇聚在一起顺着侧脸颊流下来,他又用手去抹了。脸也涨得通红,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
“不用不用不用,是我自己想多了……”江琛不知所措,语无伦次,“新闻上有个人,哦不,是我刚才听两个大妈说有个女孩……”
“你好!我叫独孤明子!”姑娘打断他的话,一把将手里的毛巾甩在肩上,活像电视剧中店小二的做派,随后大大方方走近江琛,做握手状。
江琛不免有些犹豫,因为除了亲戚中的女性,以及早年和幼儿园、小学女同学手拉手做游戏之外,自己也仅仅拉过女朋友的手。目前为止还没接触过女甲方,这同陌生异性握手,还真的是人生第一次。
他不想自己显得过分拘谨,也把手伸了出去。但突然想到刚刚坐地铁的时候接触过电梯扶手,又用手背摸过额头上的汗液,强迫症和洁癖竟同时犯了!他躲闪开眼前的女孩直接去了卫生间洗手!
独孤明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杵在原地,不明所以的等着江琛。
洗好手的江琛出来了,这次他主动伸手,“你好,我叫江琛,请多指教。”
这小子竟然把左手伸出来了!
这不能怪他,因为他就是天生的左撇子,幼童时期父母花费不少心思纠正,吃饭写字是扳过来了,其它时候他得刻意使用右手,但每到紧张状态下就把这事忘了。
“彼此彼此。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互相包容,互相帮助!”独孤明子小皱眉头,疑惑了一下,没同他握手,反而行了一个抱拳礼。
江琛略感失望,看见明子作揖,暗自琢磨,左手在上,还算标准,连忙也回了一个。他顺间觉得这女孩还是蛮有趣的,名字也挺特别。
“你姓独孤?”
“对。”
“叫明子?”
“嗯。”
“现在用独孤做姓氏的很少了?”
“嗯,我自己取的。”
“嗯?姓氏不是随父或随母?”
“我本人喜欢‘独孤’这个姓氏。”
“那‘明子’也是你自己取的?”
“BINGO—”
“‘独孤明子’像外国人的姓名,你真的叫这个?”
“不信吗?给你看身份证。”
江琛感觉自己有些失礼,赶紧摆摆手,道:“说笑说笑。”
忙着在这聊天,江琛无意间看见了悬在电视墙右侧的挂钟,指针指向8:30,他心想:完了,这次就是长了飞毛腿也赶不上准点上班了。
他连忙和明子姑娘说:“你忙吧,我要迟到了!”转身飞奔出去!
地铁上的人依旧很多,挤来挤去,江琛全然不顾。这一路上他兴奋又忐忑,第一次和异性合租居然能碰上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子,不仅赏心悦目,女孩的性格又讨喜。但他转念之间又极度鄙视自己,有女朋友的人怎么能对其他异性过分关注呢,他江琛绝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他寻思着是否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女朋友,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旁人不免会多想。
为了免受搬家之苦,江琛决定先不说。只要自己从里到外做一个正人君子,好好工作,努力加班,早出晚归,尽量不和独孤明子多接触不就行了。把家当做旅馆,把明子当做旅馆隔壁住着的那谁谁谁不就行了。
江琛果真是来晚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拿出电话想看看发生什么事,恰在这时,电话响了,是春哥。
他还没来及的接,电话那边已经挂断,想来春哥只是小晃一下提醒他。
江琛赶紧打开微信,第一页全部挂着未读消息小红点。他点开公司群,显示有98条新消息。
打开一看,满眼都是“收到”“好的,收到”千篇一律的回复。
江琛迅速往上翻,他有定期清空短消息的习惯,所以直接滑到顶头,是一条公司组织部发布的开会通知。
开会内容大意是要总结上半年的工作经验,开启下半年的工作计划,时间是周五上午9:00-11:00,参会人员是全体员工。
江琛看了一眼时间,9:15,也就是说,大会也才刚刚开始,还不算太晚。他计划着怎么偷偷的溜进去,春哥在信息上说已经给他留好座位了。
会议室的后门虚掩着,里边有人在大声讲话,听不清楚具体内容,但声音听起来既宏厚也很振奋人心。
江琛透过门缝往里看,看不见主席台,只能看见后几排的人,他迅速扫视锁定春哥。
江琛觉得自己好歹是一个建筑师,不想鬼鬼祟祟猫着腰钻进去,迟到而已,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况且也是为了救人做好事才耽搁的时间。
他理了理衣服头发,推开门大大方方朝春哥走去。
“刚来的那位同志,请把门关一下!”主席台上刚刚讲话的人停下之前的演说,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江琛本来想做一个小透明,看来这次是做不成了。他真后悔刚刚进来时忘记把门关上,现在眼前的春哥看向他,周围办公室同事看向他,前排的所长、总工看向他,整个礼堂的人都看向他。显然他被所有人质疑了素质。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把门关好。江琛再次坐定,他心想一定要看看究竟是谁能这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主席台上的人又接着讲话。江琛抬头望过去,讲话那人正襟危坐在正中,相貌堂堂,文质彬彬,但丝毫没有书生的软弱感。整个架势气宇轩昂又盛气凌人,颇有王者风范。
听其说话更是字正腔圆,抑扬顿挫,声如洪钟,比玉石之声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琛虽来公司时间不长,但各部门,各所的颜值担当是谁那还是略有耳闻的。可台上这个人,年纪虽长,但容貌气质均不凡,又能在百人面前侃侃而谈,想来一定是位见多识广,才华横溢的大佬。
那这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江琛瞬间化身小迷弟,只可惜离得远,主席台上的名牌看不清楚。
江琛伸出胳膊杵了杵身旁的春哥,小声的问道:“春哥,现在讲话的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春哥来公司有三年多了,自然要比江琛了解情况。
说到春哥,因为工作经验丰富,被建筑总工指定做了江琛的师父。设计院没有喊师父这种传统。春哥姓周,名易春,大家都叫他“周工”,江琛之前也这么叫,但总觉得越叫越像解梦的那位“周公”,每次一喊,似乎还会微微有些倦意。自周易春做了他的师父之后,他便自告奋勇改口喊“春哥”了。
春哥人不错,实打实的教授他工作经验,毫不保留。平时也常督促他学习,比如备战注册师考试之类,江琛是打心底认这位好师父的。
“贺天邦,公司的顶头儿!”春哥拍了拍江琛的肩膀,继续补充道:“还是国家特许的一级注册建筑师,自考了一级规划、一级结构、一级岩土,还是教授级高工和阳城大学特派教授……”
这么多头衔,个人能力果真不是盖的!还才貌双全!这偌大的魅力试问谁能抵挡的住。
江琛听得整个人都愣了神,不由得举起大拇指!
“贺天邦,我记住你了!”江琛暗自下决心要向此人看齐。